第35章 我不是大树 1
这天，我正在外面见一个大客户，方岚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说江雨霏找不到了。
方岚的失态，让我感觉事态非同一般。我赶紧一边往大通赶，一边给江雨霏打电话，可是电话根本就打不通。这是我第二次打不通江雨霏的电话了，第一次的事情的令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心急如焚地往大通总部赶，路上还不小心闯了个红灯。
方岚已等在楼下，一脸的焦急。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先别着急，让她到办公室里谈。
方岚说：“昨天晚上，江总让我陪她到酒吧喝酒，你知道的，她平时是不喝酒的，我感觉不对劲，我再三追问下，她才告诉我天地保险公司出事了……后来，我把她送回了家，结果今天打电话她关机，我到处都找不到她，明轩，这可怎么办？都急死我了。”
我接道：“不要急，急也没用，再说江总是成年人了，应该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先告诉我，天地保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岚说：“天地保险投资了海外的一个项目，听江总说项目是她一个在哈佛读书时非常要好的朋友介绍的，那位朋友在国际投行工作，所以她十分相信，结果钱打过去了才发现是个骗局，她那同学也随之人间蒸发。”
我问：“总共被骗了多少钱？”
方岚道：“五个亿。”
我滴个天，这么多！五个亿对我们平头百姓来说，光看看后面的零就得闪花眼。虽然魔女不差钱，但是面对这么一笔庞大的资金也该着急了。
我问方岚：“为什么昨天你不告诉我？”
方岚不好意思地答：“本来我昨晚就说要告诉你的，你脑瓜子好使，让你帮助想想办法，可是江总死活不让，她说告诉你也只会徒劳让你担心，她自己捅的娄子她自己一个人背。”
我说：“如果程序都走了，即便被骗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方岚急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就是没有按正常的程序走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总的个性要强，再个她那个什么狗屁哈佛的同学一再催促，并且以高利相诱，还说机会稍纵即逝什么的，江总也是赚钱心切，然后就直接拍板让财务打钱了，她原本是想等项目定下来了，再补开个董事会。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隐约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了。公司有公司的治理规则，如果法定代表人不按照公司的运行程序办事，轻则砸饭碗，重则得吃官司入刑狱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魔女，我坚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可是，方岚说她已经去她家和西湖边的办公室都找过，江雨霏都不在。
魔女啊魔女，你究竟在哪呢？突然，我想到魔女有次和我在西湖边办公室喝茶时说到，她烦闷时，喜欢到西湖边的曲苑风荷一带发呆，看着西湖，能暂时舒解她的郁闷之气。想到这里，我让方岚待在大通别走，等我电话。我则一溜烟地奔向了景点——曲苑风荷。顾不得没有停车位，随便将车停在一个马路牙子边，我就下了车。
西湖里的荷花正当盛开，来赏荷的游客络绎不绝。这一路亭台楼阁，拍照的、说话的不绝于耳，热闹得很。我想想江雨霏肯定不在这里。于是，我继续向前移步，走不远处看到湖边有一处别致的庭院，这是一处民/国时的老房子，院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我似乎有种心电感应似的，感觉江雨霏就在这，我推开了大门，只见江雨靡正端坐二楼的天台上，面朝西湖。由于是侧面，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她！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天台。江雨霏看见我，“咦”的一声。我这才看清，她的脸几许苍白，几许憔悴。看着她那令人心疼的样子，我突然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西湖。目光所及之处，垂柳戏水，山水交映，烟波渺渺，大有一幅“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国画意境。当然，面前的湖光山色即便再美，此刻的我也是无意于品味这情景的。
我坐在了江雨霏的对面，她疑惑地看着我，我深情地望着她。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或许她看出了我眼睛里意思，轻叹了一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我回了声：“嗯。”我本想质问她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但是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自己也感觉到这时候说这样的话除了显得我小家子气外，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
江雨霏看着我说：“明轩，如果我进监狱了怎么办？你还会理我吗？”说完，她的眼角似渗出了一滴眼泪。
我赶紧伸出手，拭了拭她的眼泪，我微笑着说：“不会的，傻丫头，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走到那步的。”我意欲用我假扮出的轻松和微笑来舒展她紧绷的神经。
“都怪我，都怪我，太急功近利，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不然，怎么会酿成这样的大祸呢？”
“这不怪你，怪只怪这个世道的人心险恶。你的能力，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商场上没有长胜将军，就连任正非这样的大人物上个世纪80年代在国企当老总的时候，都因签订合同失职被骗了。现在的骗局是防不胜防，连老同学也骗，去他妈/的哈佛，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解决问题吧！”
“能有什么办法呢？”江雨霏怔怔地说。
“现在被骗这个事有多少人知道？”我问。
“目前，除了我，就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好，你现在马上给财务总监打电话，让他一定要封住口。”我一说完，江雨霏就照做了。
“由于天地保险正在上市，会计事务所接下来肯定要认真查账，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一笔钱，把这窟窿先填上，先解决掉燃眉之急，日后再来想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说的是，可是到哪里去弄5个亿呢？”江雨霏又陷入了迷惘。
是啊，5个亿，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钱，到哪里才能搞得到呢？现在有钱的地方，除了找银行借，就是找一些银行账户上有钱的大企业拆借。找银行借，可是当前央/行银根收得紧，对商业银行的存款准备金是一提再提，当下各个商业银行都缺钱，想贷款要么得拿到比贷款额度高出数倍的优质资产抵押，眼下这条路看来是难以走通了。而且，江雨霏也觉得从银行借钱的这条路难以走通，即便将5个亿拆开找几家银行借，一时也找不到抵押的优质资产啊！说到第二条路，我和江雨霏分析再三，也找不到突破口，原因是现下全国的经济有下滑倾向，大部分企业的日子都不好过，好过的也不敢大把地借钱出去。我向江雨霏提到富二代王、马二位公子，可是魔女也迅速地摇了摇头。她说：“王、马纯粹是个纨绔子弟，找他们借个一、两千万周转资金兴许可以，但是到了上亿的资金，他们肯定是没办法的。”
我和江雨霏想了半天的办法，但是都一一被我们自己否决。怎么办？怎么办？我看一时半刻也难以想出解决的良策，我让江雨霏先回家休息休息，我回到办公室再三琢磨起借钱的事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5个亿。任是我想破了脑袋，就差把头发一根一根地揪下来，可是我仍然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来。本来我以为自己是一棵树，一棵值得江雨霏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但是，事实是，我不是。
在金钱的面前，我显得如此地无能为力。我不由痛恨起自己来，我的耳边不由地传来一个声音：陆明轩啊陆明轩，你算哪门子的男人，江雨霏是喜欢你，可是你是她的大树吗？在她最危难最无助的时刻，你能为她遮风挡雨吗？你能向她伸出最有力的援手吗？不能，不能，还是不能，那你，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呢？
我的血在沸腾，我的心在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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