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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安


  现年十六岁的长安公主李钰对于整个大晋宗室的女子来说,可是个令人艳羡的存在。

  长安公主是何许人?

  长安公主冠国之姓,姓李,名“钰”,她在大晋皇室中排行第六,是这一代皇裔中最小的孩子,她的上头只有五位皇兄。

  长安是兴宁帝唯一的女儿,兴宁帝平素最为疼爱她。

  长安公主的父亲乃是天下之主的皇上,母亲又是尊贵的皇后娘娘,身为大晋第一尊贵夫妻的女儿,她的身份既贵且娇。

  仅是出身投胎这一点,她就已经以绝对姿势赢在了起跑线上,把一众宗室女子给远远甩在了身后。更不用说,长安公主还是个以初生之龄就已获得京都城市之名――“长安”作为封号的传奇女子。放眼几个朝代,她可是以京都城名作封号的第一人。

  说起长安公主的传奇事迹――她那封号由来的缘由,那得从十六年前她出生之时说起。

  ………………回忆分隔线………………

  时值隆冬,天上有鹅毛般的雪花纷飞,雪花四处飘零,落在殿檐上、庭廊前,它们点缀着整个皇宫,竟把皇宫变成了雪景观景之地。

  可这难得的美丽雪景,皇宫里的众人却无暇观赏。

  彼时,皇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徐皇后正在凤阳殿的侧殿厢房里生产,一众奴仆们在帮着产婆们张罗有关生产的事宜;连医女们也早早到场,静立在一旁,准备随时出手为徐皇后助产;而大殿中,一众嫔妃们也坐在胡凳上,在静候皇后娘娘的生产。

  距离徐皇后进入厢房已有三个时辰了,可她肚里的小殿下却还是没有要降生的迹象。虽是此,徐皇后还是被阵痛激得浑身起汗,大冬天竟大汗淋漓,想来,徐皇后是痛到极致了。

  然而,即使再痛,徐皇后还是坚持着,她咬紧牙关忍痛,以信念支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她一定要挺住!

  徐皇后的侍女玄英见到她咬着牙关,很是痛苦的样子,忙派人去了太医院,请来善理妇儿两科的太医坐镇。

  医女和产婆们也打起了精神。

  厢房里东忙西顾的,害得大殿里的众妃嫔都提起心来,纷纷猜测着,皇后娘娘是否是难产了。

  平日里,忙着处理朝政的兴宁帝就是在这个时候,偷闲来到了凤阳殿。

  给使黄德侧首向兴宁帝禀告了厢房里的情况,兴宁帝在听到徐皇后的情况时,不禁直皱眉。

  前朝政局不稳,后宫妻儿的状态又不好,这日子,过得真是憋屈。

  兴宁帝烦闷地在侧殿里来回地踱着步。

  厢房里,徐皇后躺在床上,她的嘴里咬着已洗干净且卷成一团的纱布,那双纤细的手在用力紧抓着身下的被褥,她的脸上大汗淋漓,满是痛苦。

  床边的产婆还在鼓励地叫着“用力,要用力啊!”

  徐皇后咬牙发力。

  几柱香后,她终于把腹中的胎儿生了下来。产婆接抱着婴儿,检查了婴儿的性别后,告诉徐皇后,这是个“小公主”,徐皇后虚弱地躺着,抬头满眼欣慰地看向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婴儿被产婆们拍打了一下小小的臀部,她“哇”的一声,开始哭了起来。

  医女们温柔地帮着哭泣中的小婴儿擦洗过后,把被小棉袄包卷着的婴儿抱给徐皇后观看。

  徐皇后抬手想抚上小公主的脸,却无奈地发现,自己使不上力,她只得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公主。

  才刚出生的孩子,眼睛都未睁开,由于刚哭过,她的脸上还带着点儿小泪珠。她的皮肤有点儿皱皱的,小脸上通红一片,小手紧握成拳,抵在颔下,满是童趣。

  徐皇后看得心里柔软,她连眼角都不肯错移,只盯着小公主细看。

  玄英在一边侍立,她看着徐皇后慈爱的样子,又记着厢房外在等侯的兴宁帝,只得无奈地对徐皇后轻语,“殿下,您该歇息了,小公主也应该抱出去给圣人看看了。”

  徐皇后只好不舍地瞬过目光,让医女把小公主抱出厢房,让圣人看看。

  ……

  厢房外,兴宁帝背手而立。他的身后,站有一众的嫔妃。

  原本等候在大殿中的众嫔妃听闻皇后腹中的胎儿已平安出世后,并肩偕手而来,停至厢房外,最终,站立在兴宁帝的身后。

  抱着小公主的医女,稳稳地走向兴宁帝,把小公主递给他看。

  兴宁帝心急,已抱过好几个孩子的他,仗着自己多多少少也有着抱孩子的经验,竟急急伸手,把小公主抱进自己的怀中。他望着小公主嫩嫩的面容,感叹自己终于等来了一个娇娇滴滴的女儿。

  这可是他嫡长的女儿啊!和她那些顽皮的哥哥们可是不同的。

  兴宁帝喜滋滋地抱着小公主,一众嫔妃围在他身旁附和他,“诶,小公主和圣人长得很像啊!”

  “是啊,是啊,多像啊。”

  ……

  才刚出生的婴儿,眉眼都没有长开,哪里能看出长什么样呢?可兴宁帝却不觉,他听了妃嫔们夸奖小公主所说的话,竟高兴至极。

  殿中众人语笑宴宴的,使得侧殿里的气氛和气万分。

  有太极殿的给使来报,小给使示意兴宁帝,是有关于政事的讯息。兴宁帝抱着小公主正高兴,他也顾不得殿上的众女眷,他诺首,示意小给使有话直说。

  小给使俯首,朗声道,“薛金将军打退了西凉敌将,现下薛金将军正守在肃州铜陵关。”

  兴宁帝想拍手,又顾忌着怀里的小公主,他只好兴奋地高声,“好,很好!”

  “我们终于收复了前朝未代失守的肃州了。”他的语气里难掩激动。

  忽然,小公主“哇”地又哭了起来,应是被兴宁帝的高声,给吓到了。

  兴宁帝脸色讪讪,他把怀里的小公主递还给医女,好让她们安慰好正在大哭的小公主。

  他的女儿才出生,他就遇上了这么一件美好的事,小公主真是个小福星,兴宁帝想。

  朝政的棘手之事得到了解决,他也放松了连日来紧绷的生活状态,他难得主动地,想要为小公主取个名字。

  取什么名儿呢?他的小公主可是他的珍宝,他低头苦恼地思索着。珍宝?他的脑中闪光,想起了带有珍宝之意的“钰”字。

  钰,宝也。――《五音集韵》

  钰,坚金。――《玉篇》

  钰,既是宝玉,也是坚金。兴宁帝祈望,他的小公主如宝玉得人之珍爱;如坚金使人赞之坚韧。

  一日之内,连续发生了两件喜事,兴宁帝很是愉悦。想到此时已算安定的晋朝,他犹带祈祷地念了念“长安”。

  兴宁帝走近小公主,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小公主的小脸,他看着小公主,温声道,“小家伙,你以后就叫钰儿了,高不高兴啊。”他无视小公主的无应,继续温声,“阿爷给你封个封号吧,你就叫“长安公主”,好不好呀!”

  殿中的众嫔妃皆是震惊,不说兴宁帝为小公主取名的事,就封号而言,哪有人是以初生之龄获封的?况且,还是以京都首城之名作封号,圣人对于小公主是不是太过宠爱了?

  一众嫔妃捏紧着手中的丝帕,虽是心有不满,却也无人敢提出异议,她们只得劝说自己:还好,这只是个公主,再怎么受宠也是个无法争夺皇位的公主,她迟早是要出嫁离宫的……

  与嫔妃们的反应不同,凤阳殿的仆从们听到兴宁帝为小公主取了名字和册封了封号时,皆是兴高采烈地给兴宁帝谢了礼。

  更有精明伶俐的仆从,进入厢房中,向徐皇后告知侧殿中所发生的这一切事情。

  “长安,长安,一世长安。这倒是个好寓意。”徐皇后靠在床上,高兴道。

  “是很好啊,这可是京都城市之名呢。殿下,您就安心地歇息一下吧。小娘子还小,往后的日子,她还需要您的精心照顾呢。”玄英铺好被褥,服侍着徐皇后躺下。

  徐皇后弯身顺着玄英的动作躺了下去,放下了心中挂念的她,也终因疲劳脱力而困睡了。

  兴宁帝为小公主取完名后,只在凤阳殿待了一会儿,他就离开了后宫,前往勤政殿处理朝政了。

  殿中的嫔妃们在兴宁帝离开后,只停留了片刻,便也跟着辞退了。

  ……

  太子李镐在东宫里和他的乳娘谈着话。

  已临近十一周岁的他,除却继承自徐皇后的凤眼,其余的地方都长得肖似兴宁帝。他的脸孔一板,那仿若兴宁帝的面孔,自是令仆从们肃穆万分。

  虽说是此,李镐的面容却很称兴宁帝的心,兴宁帝对着这个相貌与自己相仿的儿子向来都是多有宠爱的,即使是近几年来,后宫频繁添丁都不能动摇李镐的太子地位。

  这几年里,皇宫中时有小皇子降生,却都是李镐的异母所生的弟弟们。李镐对这些异母弟弟们本是无感,后来,他因故看到这些弟弟们顽皮闹腾的样子时,对他们更是感到了厌烦。

  自从去年徐皇后被诊出有喜,他就一直心怀期待着,他衷心地希望自己能有个同胞妹妹。

  此刻,李镐正半躺在床上,询问着已去探视过妹妹的乳娘,“乳娘,妹妹如何?”

  他的脸上犹带着点儿稚气,很兴奋,也很忧心,有点儿小大人的样子。

  他的乳娘阿芙看到他小大人的样子发笑,她知道李镐在想什么,她告诉他,“郎君不必忧心,小娘子很健康,她哭累了,吮着奶水就睡着了。方才圣人看过娘子后,还给娘子取了名,封了封号。那封号可威风了,是我们京城之名――‘长安’。”

  李镐听到乳娘亲口说了妹妹健康的消息,这才放下心来,他捂了捂被子说,“那就好,那就好。”,在听到妹妹有了名字和封号后,他更加欢喜了。

  阿芙听着他的话,只觉得鼻头酸酸的,她的郎君就是因为遭了后妃下毒手的罪,使得他在皇后的腹中不足十月就出世了。

  虽然这么多年来,有医正们帮郎君调理着身子,可郎君的身子到底还是有点儿羸弱。像今天这种下雪的日子,圣人和徐皇后都下了令嘱备,不让郎君出门。

  尤其是今天,郎君竟不能亲自到凤阳殿去看望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只能在殿中眼巴巴地等着她的消息。

  阿芙一想到她的郎君独自躺在床上清清冷冷地等待着消息的画面,就简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下手把毒害郎君的后妃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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