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意
众多山匪的老巢是依据一棵百年榕树王而建的。临近一弯小巧玲珑的山间清泉,榕树庞大蜿蜒的根系自成一片树林。山匪们依据这棵榕树搭建了数间茅草屋,匪首杨兴所居的位于榕树躯干上,依照树木长势而建,自成一番风趣。且这榕树本就掩映在众多林木之中,寻常的人根本找不到此处,只要官府不放火烧山,他们终究是安全的。他们自己也给这榕树山寨取了个名字。叫“谐趣园”。
荩言被掳到谐趣园时,仍然未苏醒,杨兴下令将她安置在了自己所居的房间内,又遣了寨子中的一个女眷郗浅来照看荩言。杨兴既已知道方才那紫衣男子即是太子祁逍,自然也能猜出荩言的身份。听闻不久前太子祁逍拜了一个姑娘为太傅,还闹出了些风波,想必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柳荩言了。原以为只是个精通诗书的才女,不想此女还会武功,而且这功夫还不错。杨兴嘱托身边的侍女:“好生照看姑娘。”
荩言是被外屋人群的叫嚷声惊醒的。彼时已是三更天,外屋却依旧热闹得很。荩言见看守自己的丫鬟伏在案上睡着了,就披上自己的外衣往外面走去。屋外确是一带竹制阶梯,浓黑夜色中皆掌上了昏黄的灯。榕树的枝丫在昏黄的灯火中落下斑驳的黑影。荩言忽然间止步,只站在竹梯上。
下了楼即是正厅,显然是平日里山匪们聚集起来商讨事情的地方。而此刻,一袭黑色宝相花纹的杨兴正坐在主楼的主座上,轻佻地看着自己兄弟带来的一名男子。那男子白衣素袍,浑身透着书生气,正是王缙云。两名山匪正紧紧押着他。荩言一看清被抓之人是王缙云,心中惊怕:他怎么也被带到这儿来了?
杨兴走下自己的座位,抬起王缙云的下巴,带着调戏女子的语气道:“这般容貌,为何不是个女子?说,你深夜来孤竹山干什么?莫非你是真的活腻了,想来看看我们山匪的老巢?”
王缙云躲过他的触碰,不屑道:“你们明知故问。快把荩言姑娘放了。”
“荩言?”杨兴绕着王缙云踱步,“她本姓柳,是叫柳荩言吧!你凭什么叫我把她放了?”
“凭我是平阳侯世子。”
杨兴摆首:“不好意思,我杨兴此生最讨厌你们这些当官的。况且,那柳荩言那么美,我还想着留着她做我的夫人呢!”
王缙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瞪着眼看着杨兴,突然抬起脚踢他,却被他轻松躲过:“姓杨的,柳姑娘才貌双全,又擅武功,岂是你这个山匪可以娶的?”
“我不可以娶她,难道你可以?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平阳侯世子,你只是我杨兴的阶下囚。当然,你想带走她也可以。我们俩来打一场,若三招过后你仍然不认输,你就可以带她走。”杨兴提出了明显对自己有利的建议。世人皆知,平阳侯世子自小就是个才子,精通百家书籍,但在武功上却并没有造诣。
王缙云也知道此番提议对自己并不有利,但心中已暗暗有了盘算。竟是爽快地答应了:“好!”
杨兴扔下刀:“那好,我们就赤手空拳地打”
二人站定后,猝不及防间杨兴的第一拳已朝着王缙云打了过来,王缙云毫无招架之力,立即倒在地。众山匪们皆为首领庆贺呐喊。王缙云拭去嘴角的血接着站起来,掷地有声地喊道:“来啊!”
“你这是找死!那好,我先打死你,再娶柳姑娘。”杨兴又是一拳打过去,这一拳击在了王缙云的腹部,且下了狠劲,王缙云随即吐出一口血。荩言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在杨兴的第三券致命一击打下去时,飞跃出来,以嫩黄色的水袖卷住他的拳头:“够了,你别打王公子了,我嫁给你便是。”
“真的?”杨兴心中狂喜。
“不骗你!”荩言扶住即将倒地的王缙云,“你赶紧放了他。”
王缙云忽然间抓住荩言的左手,荩言一惊,但见到王缙云伤势颇深,也不好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拽着。“荩言,不可以,你怎么能嫁给这种人?”
“来人,将这个人绑了,送下山去。”
王缙云又被两名山匪扣住,只是,他挣扎着不愿意离开。他怎会像祁逍那样丢下荩言?他踢开身边的两名山匪,怒指杨兴:“听闻当地人说,你不是劫富济贫吗?怎么也会逼人成亲,要知道,太子殿下已经来了青州,若是你强行娶了太傅,朝廷的军马定会踏平孤竹山。”
杨兴竟是一点儿也没被王缙云的话所吓到,兀自走到荩言身边,将荩言一把拽入怀中:“你说的那个太子我今日已经见过了。想必他也不能活着离开青州。朝廷的军马要来就来吧!我和兄弟们在滇越还有一处基地。大不了转移就是了。”
王缙云怎么也不会想到小小的山匪竟会这般猖狂,难怪青州知州拿他没有办法。只是,无论如何,他不会丢下荩言一个人在这匪窝里。“我要留下来。”
“不可,王公子!”荩言劝道,同时暗暗朝着王缙云使了眼色。
王缙云哪里肯依,仍然是那句话:“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是你自找的,来人,将他关到柴房去。他不想走,就让他在柴房住着吧!”杨兴拂过荩言的碎发:“我们明日便成亲。”
荩言本想着自己即便答应嫁给他,也不会很快,应该能拖个几天。却没想到,这个山匪经验甚是丰富,根本瞒不过他。那杨兴将一枚药丸塞到荩言口中:“柳荩言啊,这是一枚丹药,会让你武功尽失。本来想用木芙蓉对付你的,只是那样的话,你会昏睡不醒,我可不希望。”
荩言顺势吃下他喂的丹药。反正自己绝不会委身此等狗贼,大不了一死。先看看有什么转机再说。
深夜,荩言仍未入睡,在房内找了些上药摸索到了柴房。柴房里关着的人也是没有入睡,发出□□,想来王缙云今天真是伤得不轻。荩言迷晕守门的山匪,拿出钥匙悄悄开了门进入了柴房。
王缙云见荩言到来,兴奋地巴不得自一堆柴草中跳起来,只是自己受伤太重,使不上力气。荩言暗示他不要发出太大响声,惊醒其他人。又悄悄将手中的伤药递到王缙云的手上。自己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希望明日过后那些山匪能放了王缙云吧!王缙云接过青瓷药瓶的一刹那触碰到荩言的手指,却是凉如冰,忽然间,他抓紧荩言的手,将荩言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荩言含笑看着他,经过一番打斗,王缙云的白色衣袍已沾染上了血迹和灰尘,嘴角也溢着血,鬓发缭乱,哪里还似积雨山中与自己对诗的翩翩公子模样。只是,他为何要来此地?来此地不就注定落入山匪手中吗?荩言并没有问出口,王缙云却先开口了:“荩言,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因为我担心你。我来了在这匪窝了里,你好歹也有人相伴。”他的手轻轻地搭上荩言的肩膀,将荩言拥入怀中:“荩言!”
荩言被他拥在怀中,感觉不安,想要挣脱,微微一动,却听见他吃痛的□□声。她终于还是任由他这般抱着自己不放,即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将他放在心上。浓墨的夜却遮不了她的双眼,她知道,面对这样一个为自己的男人,自己是动心了。她轻轻挣脱王缙云:“公子,我来给你上药吧!”
王缙云抚住她的朱唇:“叫我‘缙云’。”王缙云轻轻解开自己的上裳,辛亏是黑夜,荩言倒也不至于太不好意思。看到他的肩膀又青又紫,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她小心翼翼地将伤药倒在他的肩膀上,一切的动作都是极尽柔意,却还是弄疼了他。荩言忽然想起,他们两个都爱王维的诗,就择了一首耳熟能详的《红豆》唱出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反复几遍,声如莺啭。倒也令王缙云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更令他欣喜的是,她唱的是王维《红豆》。
她在唱寄寓相思的名曲给自己听!
她在唱寄寓相思的名曲给自己听!
王缙云就这样将她再次拥入怀中,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应到彼此的心跳。王缙云忘情处,欲吻上荩言的唇。那柴房门却在一瞬间被人踢开,横眉冷看着他们,正是杨兴:“早就知道你们之间不简单!世子,你还是一边凉快去吧!若是没有丫鬟给您上药,我会找一个来。至于柳姑娘,明天就会嫁给我了。”
杨兴愤怒至极,一把拽过柳荩言:“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对着王缙云,又是一拳头下去,正打在那刚刚上过药的肩膀上。荩言的泪水如潮涌出,她拽住杨兴:“我跟你走!你别打他了!”
王缙云望着荩言远去的身影,心中极不是滋味,但得知她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影子,又是一阵欢喜,此刻,真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4886/492694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