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赵小茹，容若喃喃的咀嚼着这个名字，同是多了一个如字，自己从一开始便存了一丝宽容。那张银盘子脸滑稽的浮肿在眼前，挥之不去，她应该读过些书，但也绝没有闺阁女子的温婉，但若说是被歹人相中后，被收养教习的女子，她也没有那种风尘气。

　　容若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但自认绝不是男女之情，只是对这个女子和她身上的秘密的好奇和探究。

　　平素看她呆呆傻傻，说话似真似假，但为人又极有侠气，倒不是为了自己活命就蝇营狗苟之流。容若一时却难以决断，这样的女子真是有内幕的逆贼？淘宝教只是普通商会还是白莲教的分支？

　　容若决定再次也是最后一次试探她。

　　赵小茹这次被套上了男装，梳了麻溜的辫子，扣上侍卫帽，套上了写着“勇”字的马褂。

　　这把赵小茹乐的，这就是整一个全套COSPLAY呀，那些小说写只要穿上这样的衣服和男主出去，绝对会壁咚或者好感度升级，这是打妖怪收男神的好机会。

　　容若已经十来日没有见过赵小茹，今儿打定主意带赵小茹出去，便着人给赵小茹换装，自己在前厅喝茶，猛一抬头，却见一兵勇叉着腰笑盈盈的对着自己。“怎么样。”

　　赵小茹挑着眼睛大方问容若。“什么怎么样。”容若歪了头打量。“像不像个翩翩美少年郎。”赵小茹得意起来，抿着嘴做了个快点赞快点赞的表情。

　　“首先，你的鬓角有垂发，而我大清男子是剃光前额，其次，你的胸虽然用布束过，但仍然很厚重，看不出男子的精练，最后，你已经二十有五，就算是男子，也不能称为少年，更谈不上美少年。”容若极其冷静甚至冷淡的用扇柄指点着赵小茹的打扮。

　　香蕉你个吧啦，以前随便哪本小说都写男人看见易装的女子都瞎了狗眼，首先男女不分，青天白日说这如果是个姑娘，一定是天仙下凡的胡话。

　　谁说男人看到易装的姑娘就被迷的七晕八素，这人的嘴太毒太没礼貌了。赵小茹满脸忿恨幽怨的盯着那柄扇子，再一次重申主张，心想，老娘有机会一定烧了你。

　　容若似乎读懂了赵小茹的心理活动，竟然默然的收了扇子放在案几上，用袖澜遮掩了。轻轻咳嗽了声，几乎是细不可闻道：“腰身还细。”

　　这是什么结案呈词。

　　两人又同坐了那辆古代的卡迪拉克，赵小茹挑着车帘子看着在田园景色中渐行渐远的宅院，如同一只乖巧的宠物趴在原地。

　　想着自己都在那儿住上两个月了，先是酷刑，然后好吃好喝，也真像做了一场梦。“这是你的宅子，按你的身份，住怎么这么偏远，都赶上北京十环了。”赵小茹想，这不就是我这种小职员住的地段。

　　“这是我的一处田庄，胜在清静。”言下之意就是，这只是我随便一处度假休闲的地方。容若今天倒是不揣着端着看书了，仔仔细细打量着赵小茹。

　　赵小茹听得要入宫，心情大好，也不害臊，笑嘻嘻道：“你今天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看上我了，看上我要赶紧表白哟，迟了就说不定没机会了。”

　　容若有些琢磨不透赵小茹的某些用语，比如“十环”“表白”，但“看上我”这样的大白文还是听得懂。轻轻一笑，侧身揽了赵小茹进怀中，两人相互偎依，并肩而坐，仿佛历经风雨的一对老夫妻。

　　赵小茹也不抗拒，很久没有这样躲进男人的臂弯，何况还是个很有姿色的年轻男子，就快要回去当宅女了，权当做了最后一阵子春梦。赵小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偎依在容若肩头。

　　怀中女子虽然穿着男装，但身体柔软，如同一只柔顺的小猫。容若卸下了她碍事的帽子，似有似无的抚摸着结成长辫的乌亮头发，心里又想起宫中的慧如，她们都有一个如字，但那个阿如对人总是浅笑，能笑到人心里去那样，眼前的女子一笑，眉眼刚硬，似乎带了多些挑衅的意味。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亲近女子，一开始便着了她的道，最初直道是玩味，现在竟有些纵容。不可，容若心中一冷，这女子如果真是逆贼，不可久留，定要给个处置。该杀便杀，该关便关。

　　赵小茹却没有想这么深，她迷迷糊糊嗅到容若身上的素香味道，真想把这一幕自拍下来纪念，回去了也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嗯，赵小蓉突然觉得那个心结解脱了，自己似乎能接受另外的男人。穿越回家之后就了结北京残喘的生活，乖乖回杭州父母身边吧。

　　“你在想些什么。”容若微微推开赵小茹。赵小茹仰起头，“我想回去父母身边去，重新找份工作。”赵小茹仰起头，容若眉头一紧，她倒是比自己早想到了退路。重新找份工作，难道要重新坠入邪教。容若本想着对她要提前做个处置，但现在反而有些乱了。

　　赵小若还沉浸在回杭州开始新生活的憧憬中，绝不能体会容若那丝淡淡的涟漪。

　　说是进宫，却不是进皇廷，而是去了前直门一处侍卫的门房，赵小茹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方式与王茂德见面。阿布凯早拎起了王茂德过来。这件事情没有定论，容若不想搅和大了，打草惊蛇，让其他衙门参合进来，只是让阿布凯领了人来。

　　赵小茹跟着容若七歪八扭的转过环廊，心里觉得不对，虽然没在宫中行走过，可没吃过小猪肉总见过小猪跑，这地方有荒凉又偏僻，肯定不是东正位和西正位宫殿了，大概是径庭最后的犄角旮旯。

　　容若今儿也换了当值的戎装，头上顶了红缨盔，一袭铜甲子披在身上，腰上还斜斜挎了一把铜匣子大刀，从背后看有些，赵小茹突然想起那天出宫前在禁庭的东南城角上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不禁恍惚的踯躅了脚步。

　　容若心细如丝，听得后面没有了赶路的声响，转了身淡淡道：“怎么不走了，怕了？怕了现在就招了，还能保全你一条性命。”

　　赵小茹隐隐讨厌他那种挑着眉毛时候暗藏在骨子里的嚣张，便冷笑道：“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女逆贼，该招的我都招了，不知道的我也不能编造了来诳人，还有什么怕的，只管见了王茂德对峙便是。”

　　赵小茹现在把见王密德这件事情抓住手上当做了救命的稻草，哪里想到王密德给五花大绑的，就像超市的包裹好的卷子肉在等着她。

　　容若被她呛了一顿，那淡淡的怜悯之心本来就不够坚固，现在更是微微的春意敞开了在正月的寒风中，瞬间被吹散了。

　　“那你好之为之。”　话语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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