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哥，姜还是老的辣，你才比我早一小会儿从阿娘的肚子里爬出来，怎么脑子就比我好使呢。那个老姑娘还真的回信儿了。”
王德密摇着手上一封书笺，兴冲冲跑进后院找到靠着摇椅正在剔牙的王德茂。
王德茂一阵冷哼，一边吐出刚剔出的肉碎，很是瞧不起这个和自己长的差不离的老兄弟，“要不是你整天和那几个丑婆娘胡来，多花点脑子在正事上，你脑子也好使。”
王德密有点难堪，心里想，要是你家伙还在，你也得和婆娘胡来。但自己一家老小富贵衣食都要依靠这位神眼通天的大哥，又不敢狠甩脸子。
王德茂狠狠瞪了一眼别别扭扭的弟弟，问：“那老姑娘是不是有点回心转意，闹着要回来了？”
王德密来了精神，“可不是吗？！这边分配过来的单，她又在和那边业务员讨价还价，看样子很心急呢！哥，你怎么这么神算，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以为她一回去就再不想来我们这破地方呢。”
“哎，我虽然去了势，碰不到女人，可是对女人的心里想什么比你还清楚，宫里面的娘娘主子有那么好伺候吗？这个老姑娘看着好像气势汹汹，其实还是有点情义的人，虽然她那个年头的规矩和咱们不一样，女人也能当家作主，能上桌吃饭，能指挥男人，可我就看准她是个有情义的人这点，就不会真撇下明珠大爷不管，是不是。所以，上一条信儿，我让你发就是让你试探她，让她着急，然后再发一条，就拽着她的心让她想回来了。”
“可弄这么麻烦的劲儿，干嘛又让我弄她回去哈。”
“哎呀，你这个傻小子，我怎么就和你处了一个娘肚子呢。你想想，这个老姑娘在这里总埋怨我们骗了她的单子，让她干耗了三年，又弄着些麻烦事，她们那个年头的人，比较讲信用，她心里总觉得我们是有鬼，不舒服，老想着退单走人。我们要是不绝了她的念头，让她自个儿动了真心跟着明珠大爷，天王老子都劝不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老姑娘的运气还真是好，还真是还给明珠大爷配上了。这不全靠着她的好运气，和这点子奇遇的幌子，我们才能翻盘，玩转总代理，现在业务形式才一片大好。你说，我会真舍得放她走？肯定让她好好的和明珠大爷呆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业绩。”
说着，捧了紫砂壶眯了一口，对他弟弟说：“和那边的业务员说，千万别给她还价，还要抬高价，她心急，就让她撇了再回去的心思。”
赵小茹回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单间，这是一处旧单位楼的房改房，没电梯，还好是五楼，光线也行，下了楼附附近是老旧的市场，到了晚上很多门面都很热闹，什么西北烧烤，重庆凉面，新疆大盘鸡，东北饺子，夜宵应有尽有，这是赵小茹每每加完班后放松的天堂。
可是，赵小茹今天却没有那么有兴致了，心里好像被棉花堵着点子事情，掏都掏不出来，又软绵绵的占据空间。打了电话给曹慧约出来撸串，曹慧那边背景有好听的音乐，看样子在泡清吧。
赵小茹点好了一锅麻辣烫，又叫了两盘隔壁小店的烧烤，上了一打哈啤。曹慧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过来，看见赵小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笑道：“早就和你说了，别老吃这些路边摊，没营养又掉价，和我去清吧，认识的人也正经高档了，都是事业有成的商业精英，对我们职场有帮助。”
赵小茹啅了一口啤酒，咬了一口豆腐泡，整个人不在状态。可能曹慧对她这种游离状态见怪不怪了，也拿了一支串儿：“你不是去玩什么穿越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对了，说到游戏，你知道我今天怎么过来晚了？我听到点事情。你想不想听，说了你别当真，就当一说。”
“什么事情听着这么别扭？非要讲的七歪八拐的？”
“那个，也不是什么事情，是关于你以前那位的。听不听。”
以前那位指的是哪位，赵小茹的思维还停留在某个维度，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曹慧有些奇怪，以前一说到那个人，赵小茹就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今天也是约了几个朋友去那家吧喝茶，你知道的，朋友又带了他们的一些商业客户，有个客户也有些在文化界的资源，聊起现在游戏界的模式，说起刚刚有家新公司专攻脑机交互穿越游戏，好像刚刚拿到香港新板上市的融资牌照呢。那个，那个，就是你前面那位搞起来的。”
“那个前面那位？”赵小茹明显还没有融入曹慧的节奏。
“就是贱精谢小盟撒。”曹慧是重庆人，平时说起话京片子中总带点川普，这是急了，连四川话也出来了。
赵小茹反应过来，漫不经心道，“他，游戏？也不出奇，他本科是物理系的，后来研究生是搞什么高科技的。”
曹慧简直看到了外星人：“你今儿怎么了，你平时提到那个人就血压高，有时候我都怕你冲了，怎么今天和没事儿人一样，你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正说着，赵小茹手机接到淘宝发了几个推送，郑重的集聚能量震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赵小茹刚想清除，却见一条“双十一哪里去？穿越旅游特别好货，满清第一大才子纳兰容若的深度陪伴，豪华穿越套餐就只等你。”
纳兰容若一个名字，如同一柄大钟锤向了赵小茹的心房，满是成龙那个大嘴巴发出来的DuangDuangDuang声。
曹慧急了，“嘿你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赵小茹充耳不闻，哆哆嗦嗦的点开了那条推送，却是个标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链接跳到之前那个淘宝店。
赵小茹定了定神，被这家店坑的还不够吗能被这样的无聊玩意儿浪费时间？不过就是个双十一预热推送。
“没什么，就是手机的无聊信息。”赵小茹定了定心神，继续撸串儿。
“还没什么，看你那样子，连魂儿都被摄去了。嘿，你不是这几天心上有人了吧。”曹慧一下子醍醐灌顶，“不至于啊，这才几天啊。”
“没有没有，你多虑了，我就是被个无良淘宝店家给坑了，心里不爽呢。对了，还有件事情，我准备回杭州了。”
“行啊，你也有点时间没回去了吧，阿姨叔叔想你了吧。”
“不是这个意思，我打算辞了这边工作，回去混日子。”
曹慧外星人似的看着赵小茹，半天才琢磨着她的话的意思。“你怎么了，收什么刺激了。阿姨叔叔整天叫你回去你不肯，怎么就突然间要回去。你这两天交了个杭州的男朋友？”
“没有，就是觉得在这里没什么意思了。”
两人正说着，赵小茹的手机又震动了，曹慧有点不耐烦，“哎呀，什么信息不停发，肯定是认识人了，还不承认。”
还是推送。这次干脆是个动图，一位温文尔雅的满清男子款款走来，然后一位宫装女子迎上去，两人挽手只留背影，只甩出一行字：“人生只如初见，人人争唱饮水词。满清的繁华旖旎尽在容若词中，还等什么，就是你，特别设计，容若落难，佳人陪伴，皇家豪门恩怨穿越就等你来体验。双十一，上淘宝。”
动画设计的有点糙，那柄扇子也有点假，可就是那么卡哇伊的邪魅一笑顿时截胡了赵小茹的心。
“你吃你吃，我还有点事情。我买单。”赵小茹有点恍惚。
“喂喂，你干嘛了，叫我从四环赶过来，这不还没吃呢，喂喂。”赵小茹已经听不到曹慧说什么了。
“请问重新回去有没有优惠？”
“请稍等，为您分配业务员。亲，您好，我是24号业务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自助下单请直接点击相应数字。”
“那个，我是刚穿越回来的，请问能重新回去不。有优惠吗？”
“对不起，亲，现在是国庆假期期间，我们的穿越游爆款了，实在没有办法安排重返游。”
“可是我刚看到你们双十一的广告了。”
“亲，那是双十一预售款。现在是没有货的。”
赵小茹词穷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加一个不行吗？我对那边熟悉，我的经历还是那个年头的头牌业绩呢，不行，你查查。是不是我套上了纳兰明珠家的。”
“亲，每一次穿越游都是您独一无二的美好记忆，我们还有深度挖掘配套项目，可以将您的经历制作成相册和视频，满足您独一无二的穿越心，这是新项目，价格可以优惠哟。”
打住打住，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我要回去！
“亲，对不起，实在没办法安排！特别是您说的还要回到原来的行程上！”
“我可是你们打造的明星产品！不行叫你们经理过来说，那边是不是有个叫王德茂的地陪？”
“亲，实在没办法呢。”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给差评！我手上有你们故意更改线路的证据！”
“亲，等等，我让我们金牌客服和你说。”
一会，闪了了头像。
“亲，你好，我是本店的金牌客服，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和我们老总商量了，您这情况实在特殊，是您自己在无任何意外的情况下自动终结程序回到现代，也说明了我们和您已经结束了合同。”
“我要回去。”
“要不您启动投诉程序吧，启动法律仲裁程序。”
“这样，我现在重新下单，点最贵的套餐，不要其中的内容，就是回到原来的行程上。”
那边沉默了片刻。
再出现，打出一行字：“亲，可以的，但一定是这个套餐。”发过来一个链接，套餐F，包括什么，什么，什么，赵小茹已经不想看了，只看到总价，二万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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