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容若不放，紧紧捍着赵小茹的两只手腕，虽然柔和了很多，但是力道不减。
这个男人的明亮的眼睛里，有狡黠的疑惑，有担心的温情，有生杀决断的机警，几种情绪搅合在一起，反射在赵小茹心眼里，只有两个字，好看。
但这种好看也是两万五RMB换来的，赵小茹不算是个奢侈的姑娘，对什么名牌包包都不太感冒，当然经济上也感冒不起。赵小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心疼那两万五，还是沉浸在那双好看的眼睛中，这声幽幽的叹气让赵小茹自己也有点伤感，就着容若的手劲，踮起脚，轻轻贴上容若的脖子窝。两人气息可闻。
赵小茹感觉到容若的身子尴尬而迟缓的僵了僵，推开自己是趋势。但现在的赵小茹不是上一趟随随便便跨进容若身边的傲娇姑娘，眼前的美好身体值两万五，虽然赵小茹现在还没明白自己怎么就将工作三年的存款和未来的预期存款都花在一款游戏上，但现实是已经花掉了，那就绝不可随便傲娇，随便使小性子，来毁掉这次设计好的重遇。
而且，这次设计并不高明，赵小茹又叹了口气，气由肺出，身体也温热起来，容若似乎有所融化。但赵小茹的叹气却没有那么高尚，她在心里暗骂王德茂这老小子没担待，明显容若没有那么期望自己的到来，或者说，容若所处的情形不让他能有所期待。那这是什么状况，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将自己洗白。
赵小茹没词了，她来的时候又没有做功课。很明显，王德茂对他们的感情很有信心，似乎认定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容若也能接纳她。但赵小茹没有同等的自信，毕竟高谈阔论的革命友谊不抵项上头颅千斤。赵小茹从未见容若对自己如此谨慎，有点福至心灵明白他是在某种险境之中，“爷，您没事吧。”
“这地方，不该你来的。”很久，容若才做出了接纳的总结，身体也调整了拥抱更舒服的姿势。
赵小茹就着鼻涕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和感激，可赵小茹更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派了人去找你，可都找不到，都说你到了永无乡就不见了。我想你还是那个野性子，不肯做屋里人，自己念亲跑了去回杭州府，可杭州府也没有你的踪迹。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劳什子未来世界，你回到了你的世界。”
这话说到了赵小茹心里，赵小茹只听得砰的一下，击中了那根久别后的防备线，她抬起头顺着烛火扑闪，衬托眼前的男子眉目如酥，不由的伸出手抚上他的眉间。
指尖柔弱，带着些寒气拂过眼眉，容若唬的心中一跳，顺势将赵小茹的手抓住，掌心相对，传递着赵小茹掌心的微弱的炙热，相隔三月，这带着些温软的炙热又传入手中心中。
赵小茹身体不算过于娇小，但也不算不娇小。握在怀中却有些烫手，容若却不舍得放手，更加紧密的箍住赵小茹的腰，她的腰也不算细致，背部也不算柔弱，总是挺得过直，让人觉得有些看似虎视端端，实则不堪一击的假象。容若拂去她的背，赵小茹仿佛像是只顺毛的猫似的，和平时一碰就炸完全不同。
赵小茹知道现在的状况，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热烈。曾经和谢小盟的火热回忆被自己用惨淡的结局锁上心锁，可是容若那一句话如同钢丝精准无误的伸进铜锁芯，啪嗒打开了那把心锁，那根钢丝就是一份男子的热诚的担待。
赵小茹突然有点不合时宜的热泪盈眶，“爷，我被压回京城，中途听敏贵人说了前因后果，说您被皇上罚在热河思过，我那个气啊，当初比试箭法也是他心血来潮提出的，怎么就怪上爷您了呢。我不服啊。可我身边没一个熟人，也打听不到您的消息，就在永无乡逃了在庄稼野地里躲了一阵子，想着躲起来避开一阵风头回热河找你，可是等我走到热河，却进不去。我在乡下变卖了首饰又等了一阵，才跟着守防的说起来，说有一队人早先去了北边。我就一路赶过来。”
这话说的不是没有纰漏，但胜在此情此景醉人，赵小茹希望能够掩饰自己来来回回的曲折。
容若的眼中疑惑还是不消，但姿势却更加亲热。
容若小心的捧起赵小茹的脸，她的脸颊被冻的有些糙皮了，红扑扑的有些破损的冻疮，发髻也有些散乱，马虎的盘发散落了丝丝在前额，一块青色头巾也斜挂在耳边，两眼却是红红的，眼泪涨红了眸子，浓烈的眉毛却粘成了一道一道，唇也冻的破了皮，一裂裂挂着白屑，看起来像掉进了水沟的小狗，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容忍再也忍耐不住，狠狠吻上赵小茹的唇，两人像孩子似的又哭又笑，小心翼翼触碰着试探着探索着，容若的手婆娑进赵小茹的发巾，这个老姑娘，总是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意料不到的方式跟在自己身边。
她是在出宫扑倒在宫阶上出丑的浣衣局老姑娘，她是和宫外地痞搅合在一起的疑犯，她是为了姐妹义气在揽月轩和别人娘子扭打在一起，搅和了自己布局的蠢货，她是想回到所谓“她那个世界”淘宝教的教众，她是不顾体面固执拒绝了皇上垂青的女子，她是为了自己免于训责宁愿出尽洋相闹剧要跳河自尽的姑娘，她是和自己共处一榻却又踯躅不前的女子。
容若扯开了她的粗布棉袄，尽情的感受着她细腻的体温，用这体温冲淡了自己这三个月的悔恨和纠结。
赵小茹三年来第一次完整的接受了除了谢宇航之外的男人，是的，是谢宇航，不是谢小盟，如果没有了怨恨，何必用刻薄来武装自己，大长腿说的对，谢宇航不是自己的良人，天子也不是，自己若不是放不下，怎么会两次都被同样的人蛊惑，只是放不下，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爱人就这样放弃了自己。
赵小茹细细的端详这容若，容若被看得不好意思，将赵小茹揽紧在怀中，“没见过这么傻的看人的。”
赵小茹非要钻出容若的怀抱：“嘿，没抱这么紧的。我就是要看，好看，我千里迢迢找到这冰天雪地，还给人绑了扔进柴房，不就是来好好看看你吗，怎么还不给人好好看看了？”
容若哂笑了一下，“没见过这么傻的娘们。”话虽然糙，却将头埋入赵小茹怀中，赵小茹抚上他的发辫，两人再次感受到炙热的吸引。
“小茹，明天我叫人送你回去。”这话如同窗外的冰雪淬掉了火炉中的热气。
“我出来了就不回去。”“胡闹，这不是玩笑的地方。”
赵小茹气到了，光着身子从被窝中跳下来，一头秀发哗啦搭在肩上，带着年轻女子特有柔美和晶莹，容若脸一下红透了，赶紧披了毛披风要将赵小茹拉入怀中。
但赵小茹急了，这两万五就这么打发回去，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我不回去了，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若是你要真要我回去，我，我就一头撞在墙上，不行，我就拿刀抹脖子，我，我就拿头巾勒死自己。”
容若本来还有些着急，可是听她满嘴胡话，又忽而觉得好笑，干脆张手撑在床上。
外面虽然有炭火和热炕，可不着一丝还是凉的有些慎得慌。犹豫了一下还是想缩回被子，却被容若扯住，“你还是去自尽吧，可惜这么好看的老姑娘就这么光条条的自尽了，到时候去了阎王哪里成何体统。哎。”说完配了一声长叹。
赵小茹从凉到冻，被容若讪笑的也不好意思，啐了容若一口，容若乘机将她拉回自己怀中。
“听我话回去，这是北境之中的北境，苦寒不说，还凶险。再望北走，过了阿拉善，就是尔罗斯国。我们此次来身负密责，功败垂成。带着女子更加不便。听话，不想回北京就回盛京等我，我在盛京给你安排处宅子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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