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六章
这一路，赵小茹看着他们每晚对着地图，圈对勾画，也凑上去看一眼，从地形上知道自己在现代鸡头黑龙江以西北附近，入山走了三天，除了冰天雪地就冰天雪地，赵小茹自己骑了一头驴子，后面拉了一架板车，笼着袖子，哼着“大王让我来巡山，我把人间看一看”的小曲儿，听着雪从松树针眼上簌簌落下的声音，心情又大好起来。
容若裹着白狐狸帽子，外面反穿着硝了皮的毛背心，骑在马上背影确实英姿飒爽，斜眼看着赵小茹包成乡下老婆姨的样子，又哼着不知道的小调儿，心情也莫名好起来。
这一路倒是欢快。但山木繁盛，往上遮住了天空，雪原庞大，往远看不到边际，一行人似乎永远走不出这片地方，眼看几日过去，却毫无进展，容若和阿布凯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天，终于到了一处打着正黄旗的达斡尔山民的寨子，阿布凯和容若对视一眼笑了，吹了哨子，有个老妈妈拖着一群鹿，后面跟着个几个孩子迎上来。
“黑河的英雄们，祖先托梦给我，要我前来给你们指路。”
容若和阿布凯下马，屈膝弯腰向老妈妈行礼。赵小茹也赶紧下了驴车。
老妈妈喃喃有词，双手合十向每个人还礼，又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挂上了贝壳串珠，“这是萨满神赐福于你们。”
走过赵小茹的时候，老妈妈的声音突然加大，口中喃喃之词也变得急促，手舞足蹈起来，指着赵小茹：“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不是这里的人。”
阿布凯脸色一变，反手就按压住赵小茹往雪地里，对容若吼道。“你还偏袒她，她根本就是贼人派出的探子，从京城开始就迷惑你。”
容若急了，上前就要隔开阿布凯。
老妈妈却用粗大的柳木拐杖根儿隔开阿布凯的手，弯下腰和赵小茹：“你为什么要来到我们的地方，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还是快回到你的地方去吧。”
赵小茹被呛了一口雪，噗噗吐了出来，刚想发火道：“我这大老远来一趟容易吗？这大美男还没看够就让我回去？”
却被容若扶起到一边：“萨满大人，这位是我的小福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老妈妈抽着满脸褶路的脸，杵到赵小茹面前，鼻子上上下下的嗅着，赵小茹被她身上的浓烈的酒味呛到，却不敢动。
老妈妈挥舞着老柳拐杖，又跳起了舞，身上的布片洒落起来。驯鹿群也围着她而动，一时间天昏地暗。
“你虽然不是我们世界的，却没有坏心，你是为了等一个人来的，还将救他一命。”
似乎是结案陈词。赵小茹松了口气，还好没说什么自己是祸根祸水，要拿去点天灯奉上神。想了就朝阿布凯翻了个华妃似的白眼（哦，不对，这个康熙年代华妃还没出生呢。）
容若却向老妈妈恭敬一跪，“我们在这老林中迷失了方向，还请萨满大人指点通向呼伦的道路。”
“今天夜也深了，你们也走不出林子，就此休整一夜，我们族人明日出发带你们去乌苏里江边。但明日路途危险，你们先去探路。但是，你就留在此处。”柳木老拐杖指着赵小茹。
“为什么是我，留下来干嘛。”赵小茹吓得一哆嗦，该不会是偷偷要将我做了尸油，点了天灯吧，三步两跳就躲到容若背后。
“这位小福晋，生的人品贵重，看相是个富贵之人，明日探路之途，少则三天，多则五天，路途遥远艰险不会平顺，俄罗斯公国人在乌苏里江边建起了公寨，还有火器，万一动起手来，带个女子，并不占上风。”
容若想了想，劝赵小茹道：“确实如此，留在这里，到底是我们满人的地方，还是安全的多。”
第二日，便有几个精壮的达斡尔后生领着容若，阿布凯，统郎坦,彭春等人出发，为首一人叫做玛拉依尔。
赵小茹就这样被留在了达斡尔寨中，跟着萨满大人喂养驯鹿，可是驯鹿不领情，经常给她一蹄子，赵小茹养小萌宠的心思恶毒起来，有一次故意把干草吹了露水，凝了霜才端给驯鹿吃，结果驯鹿不蠢，当着面就出了一坨大恭。
“你会为了他一直留在这里吗。”萨满大人从背后端了干净的草料出来。
赵小茹吓了一跳，有些懦弱，“我没想过。”
“也好，等事情到了，慢慢想也不迟。”萨满大人一边均匀撒了草料。
“什么事情？可是凶险的事情。”赵小茹急了。
“我也看不明白你的命途，看你面相手线，本来就是可以离开这乱局，可是你又跳进来。不知为何。你再进来，所有的命线都乱成一团，不知哪里来，也不知哪里去。”萨满老人的手黝黑，布满了褶子，似乎是部活的历书。
“孩子，我赠给你一处密语，日后若真的是遇到爱别离的事情，这个咒语也许会给你帮助，指明你的方向，让你从远离混沌。”
哇哇，是何等宝贝？快快呈上来。
却不是什么五□□丝的宝贝，只是一只黑黢黢裹了很多油腻的布袋褡裢。赵小茹好奇，就要打开，却发现针脚细密，结了死线。
“若是时间到了，这个菩萨的密语自会打开，助你离开混沌漩涡，重返你应该到达的位置。”
赵小茹担心了三天。三天后容若回来了，不过是被阿布凯和统郎坦架着回来，背上中了一枚火弹，烧焦了左肩的肌肤，中间一枚弹孔钻进皮肉。
阿布凯吼了一声：“臭婆娘，准备热水。”赵小茹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噔噔去提了铜壶，阿布凯让了一位达斡尔老大夫进来，赵小茹捧着热水进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黄绿大夫抱着棉手套正拿着铜钳子在火上烧，火从炉中引到钳上通红而透亮。
赵小茹感到自己手中的水盆在战抖，炕上躺着这人精神极差，发着高烧，嘴唇冻成了惨白，乡下大夫拿着钳子在水盆中淬了一下，还等那声滋的一声响完，那钳子的尖嘴就插进弹孔中，嚓嚓两下，就拉出一枚铜壳。
“这就是俄罗斯山贼的硝火弹。”
这枚弹比现代子弹打了许多，铜壳表面也粗糙，打磨并不光滑，赵小茹看着炕上的人，想象这打进肉里得多痛。
“蠢婆娘，愣头愣脑，帮着大夫上药。”阿布凯不减火气，呵斥道。
虽然是个乡下大夫，但手脚麻利，用小刀刮了焦黑的腐肉，挑出来扔到赵小茹的铜盆里面，赵小茹干呕了几下，被阿布凯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下去。
大夫撒了药粉到伤口，让赵小茹和统郎坦推着容若坐起来，绑上白布，缠绕几圈，狠狠结住。
赵小茹扶着容若睡下，听得大夫在门口和阿布凯说道：“这伤有两日了，再迟些这肢就废了。现在好好休息，等烧退了再说。”
赵小茹听得心惊肉颤，这个人可是自己花了三年积蓄追随了三百年来的呀，就这么没了或者残了，自己这游戏不就挂机，了。
而且，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残了，那也很是不好的。阿布凯进来低沉吼了一声：“好好伺候着，有纰漏剁了你喂狼。”赵小茹没心思和他翻白眼。
容若半睡半醒，但始终没有清醒，额上的烧也没有退下，这年头又没纯酒精和抗生素，赵小茹不知道那蒙古黄绿医生的药粉到底有没有那么出神入化。自己找了点白酒当医用酒精给容若不停的降温，专抹额头，手臂，腿上。
阿布凯刚开始进来还唠叨几句，挑赵小茹的毛病，后来倒是一语不出，看看就出去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半夜，赵小茹累的半死，实在撑不住了，抹着容若的头发，“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却听得容若迷迷糊糊叫道：“晓茹。”赵小茹心里一阵潮汐，握着容若的手触到自己脸庞道：“我在这里呢。”边说边哭，“这些年，你在宫里面不容易。”赵小茹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凉下来，不知道是泪糊在脸上还是吹到了风，默默放下容若的手到棉被里。
却被容若抓的更紧，赵小茹想甩开，却又被抓的更紧，赵小茹贪念那点温热，踯躅之下还是没有放开。
到底是累了，赵小茹偎依着容若和衣就在被外迷迷糊糊睡去。
人醒来的时候，却是脱了外套在被子里，只穿了亵衣衬裙，容若紧紧的抱着自己，赵小茹有点羞，怕阿布凯又恶狠狠的闯进来。
“别怕，半夜他进来的时候我和他说了话。”
容若身上还是滚烫，抱得赵小茹有些燥，赵小茹心里对昨晚的话还有些膈应，想推开，却被容若环绕。两人一推一就，僵持了很久，容若始终不让，将下巴搁到赵小茹肩膀窝里，眉眼如斯，落到赵小茹心里还是由衷的赞叹。
“这次怎么这么惊险。”赵小茹只能找些话题。
“找到了越过乌苏里江的俄罗斯人，他们结了宅子，还带了火器和火炮。我们对上了，弓箭敌不过火器。”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5145/556097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