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等待永远是最漫长的事。张尧一去迟迟没有音讯，我和李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真是有家不能回，报国又无门。
眼看暮色四合，天气又那么寒冷，最要紧的是我们手机都快没电了，怕张尧不能及时联系得上我们。李一说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杀回去算了，管他娘的，反正横竖都是个死，总比饿死在外面痛快的多。
我说你打住吧，咱俩一个比一个近视的厉害，万一打斗得时候眼镜被打掉那还不如饿死在外面呢。
你不说上次你还拿线绑起来的吗。哈哈，亏你小子想得出来。李一嘲笑我道，要不咱们再找点线把眼镜绑上？
电视上不都把这样吗？人家砍刀还用白布裹手上呢。再说你他妈能有点良心，当时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我一介文弱书生，能做到这些不容易了。你还在这嘲笑我。我踢了李一一脚。
没有没有，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感谢你祖宗十八代，好吧。你可比张尧有种多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有这个魄力。
张尧不为你出头也是好事，你还真打算毁人家张尧第二次啊？
为什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毁过他？李一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想说我把赵丹丹介绍给他是为了毁他？
我没说话，以示默认。李一说当心我告诉赵丹丹啊！我说随意，你睁大点眼看看自从他俩谈了以后赵丹丹对人家张尧那态度，不冷不热的。我不明白赵丹丹什么意思，张尧多优秀的一个男孩。
有我优秀？李一不要脸的抽着烟眯着眼说，大哥你要明白，人家再不好，也在一起了，总比你这怂人强，这么多年在一颗歪脖树上吊着都快成他妈僵尸了。
我没说不找啊，除了赵丹丹，谁都可以。我信誓旦旦地说。
那好！如果这次我们兄弟大难不死，我就按你要求给你找一个！到时候你要再守着你的处男之身，我他妈才会把你捆床上！然后给你找俩鸡，把你。。。李一淫笑着看着我，那表情贱到家了。
说到我还是个处男之身，此言不虚。我告诉李一自己的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时，他激动得好像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一样，说哥们真是一片红心向初恋，可歌可泣啊。
我知道李一很是蔑视我的恋爱经历。但说是初恋，也只是我个人的单恋罢了。否则她马熙暖怎么会这样不辞而别。但是爱一个人无非这样，不计后果，既然决然。只因为我掌心还残留你的留恋，我的心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的音容笑貌。
我不后悔。
李一是犟不过我的，不只是他，也许能说服我的也就只有我自己。现在愁肠百结痛苦不堪也没什么用了，即使马熙暖回来了，看到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她也不可能会把我当朋友了。于是我决定动摇，正如李一所言，只要大难不死，我愿做一只游戏花间的蝶。
时间一点一点被我们在校外挥霍掉，但依旧不见张尧的电话打过来。李一有些萎靡不振地说，还是按我说的，不行咱们就直接杀回去，该干嘛干嘛，天道昭昭，我不信了还。
我说别管你信不信，先当好咱们的缩头乌龟吧。
咱们这就缩头乌龟了？！李一显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于是辩解道，咱们这叫以退为进，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说做人要诚实，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你说到时候打起来了，我们能不能要求大家彼此不打脸，你看看哥们头上这道刀疤，祛都祛不掉了。到时候脸上再弄花了，那日后是讨不到老婆了。
我说既然这样你就索性理个劳改头，现在你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啊，以后改行当混子你不怒自威啊。人家一看你头上这道刀疤首先怕你三分啊。
李一一脚飞过来鞭在我屁股上，说没想到我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成了他妈混子了。
我们一直不都在混吗？只是混的和马天纵他们比深浅程度不一而已。我们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骗父母骗老师骗同学，你他妈比我罪孽深重，还骗各种小女孩。
李一歪着头说是啊，想想也值了，哥的人生不虚此行啊。
正在李一回味无穷的时候，张尧的电话总算打了过来。李一紧张地嘴里猛嘬着烟，问怎么样了。由于电话声音小，我听不到，只得从李一脸上的表情来猜他们对话的内容。看上去不是很乐观。
挂上电话，李一苦笑了一声，说他妈的，张尧出师不利啊。
怎么回事？直接说，别磨叽。
张尧没找到豹子。操！李一骂道，吊人办事不行啊，零效率啊。
然后呢？
然后他说晚上咱们最好不要回学校，要是非要回去也行，必须先找好人给咱们收尸。李一道。
这不是废话！那怎么办？能去哪儿？我身上就几十块钱了。我摸了摸口袋，将最后的口粮掏出来给李一看，李一说没事，我这儿还有百多块呢，够咱俩住一晚的了。
二人此时又冷又饿，躲在这个校外废弃的危房里一直到暮色四合才离开。李一用他手机最后一点电给张尧打电话说我们晚上的打算，让张尧务必先来一趟，到云上宾馆304房间，有钱带钱过来，有吃的带吃的过来，当然，还有我们两个手机的充电器。
张尧答应下来，我和李一躺在床上，索性把海冰冰找我的事情也告诉了他，我觉得事已至此，反正这事说不说都没什么意义了。
什么？海冰冰说马天纵并没有在追她？李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说。我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说是啊，我记得她是这样说的。
你没记错？李一反复向我确认。
这还能记错，才过去几天。我雷打不动地说。
那他妈马天纵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马天纵生气地说道。
大哥，不付诸行动，不等于不喜欢啊。再说就你这样的耗子瘦的皮包骨，猫都不感兴趣更何况是狗。哈哈。。。。。。
李一看看我，说是吗？喜欢还能不追？哦，你好像就是哦。哈哈。。。。。。
放屁！哥们是追了，可是没成功。两码事好吧。
假如，李一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假如马天纵只是因为喜欢海冰冰他有必要对我下死手吗？
有吧。我也开始动摇了，坐起来似乎也觉得这事有些诡异。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李一起身下地穿鞋，轻轻地说应该是张尧。我不待他走到门口，问了句谁啊？
开门。门外的人开了口。但传过来的，分明是一个我们不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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