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那晚我和李一连宵彻曙地把酒言欢，有些话被醉意淹没掉，再也想不起来内容。只记得我们第二天清晨才沉沉睡去，整个世界安静而祥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尧的电话一直到中午才被我接到，我先被吵醒，看了看手机，上面有几个张尧的未接电话，还有两条短信。

　　“畜生，你们速来学校”。

　　"死啦？！速来学校！豹子我已经找到，他答应出面"。

　　我一看这么让人振奋的消息立刻把李一叫醒，说张尧事情办妥了。两个人来不及洗漱，退了房间立刻往学校赶。

　　按照张尧的指引，我们找到了豹子的宿舍。里面黑压压地挤了十几个人，一个个的留着古怪的发型，还有的打着耳钉，兴致勃勃地站那里看豹子和张尧等三人打着牌，时而随着豹子的叫骂起哄惋惜。

　　在看那豹子，中等身材，方脸阔口。怒目圆睁，只看一眼也觉心惊胆战。声色俱厉，等闲之辈不敢轻易向前。百闻不如一见，豹子这种气派真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至少和俊秀的马天纵比起来，他先声夺人。

　　豹子宿舍自不必说，典型的免检宿舍，被子脏乱无序地摆放在床上，书桌上空酒瓶和素食袋子堆积如山。烟灰缸也被人浇上了水，烟蒂被长时间地浸泡已经烂在里面，成了一碗黄汤。而地上的烟头和污渍也是多的几乎将地板遮盖了。

　　我和李一站在那里没有立即敲门，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看着牌局。豹子正在兴头上，谁敢轻易打断。

　　四个五！不要是吧？那你们歇了。豹子说完把最后几张牌干脆利落的甩在桌子上，得意地看着张尧，说你这傻吊不是说你是赌神的吗，跟我玩到现在一局都没赢，不要让着我啊。

　　我操，豹哥你怎么又有炸弹啊。张尧一脸无奈地说道。但是看得出来，他表情夸张的成分不少。

　　不是小弟不能赢，更不是小弟我让着你。是豹哥你时来运转一马当先。你看你这牌起的，是把把带炸步步为营，战术得当计谋高明。所以你旗开得胜我也就心灰意冷，甘拜下风了。

　　哈哈哈。张尧的顺口溜把豹子和众人逗得笑得前仰后合的。我和李一瞠目结舌地看着张尧，李一说我操这小子为了拍好马屁成语词典估计都给背下来了吧。

　　张尧说豹哥，既然我输了，那我愿赌服输，兑现承诺。张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递给豹哥身边的一个小弟说，这是一千块钱，你数数。

　　豹子说你小子一言九鼎，我喜欢！你兄弟的事我帮定了。

　　李一一听豹子这样说，立刻低声下气地问，请问是豹哥吗？

　　你谁啊？豹子厉声喝道。

　　张尧站起来说这就是我的那两个兄弟。豹子说那进来啊，死门口干嘛。

　　你们的事张尧告诉我了，我本来不想管的，可是既然是张尧的兄弟，我问了。李一说谢谢豹哥，然后掏出烟来从豹子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发下去。豹子抽着烟玩世不恭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有范儿。心里正在赞美他，豹子突然话锋一转，说既然我答应问了，我得先说你们几句，你们可别怪我这个当哥的倚老卖老。

　　豹哥你尽管说，做弟弟的哪儿有做的不对的，仰仗你提点呢。李一毕恭毕敬地看着豹子说。

　　你们也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马天纵你都去惹，那人就是个笑面虎，更是个疯子。大一捅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他妈的亡命之徒，心理阴暗。豹子破口大骂，想必两个人平日里有不少过节，或者同行向来是冤家，眼里看对方都是沙子。

　　外面有人说马天纵要是真和我较起劲来，我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大一我初来乍到因为他要收我保护费我们打了一架。从那之后我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更他妈是老死不相往来。豹子出口成章，果然是个有文化的混子。

　　只不过去年他兄弟邵龙被我兄弟向楠在篮球场给打了，我才和他又被扯到了一起。但是又怎么样呢，他马天纵不是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敢放。豹子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再说即使他找上门来又能怎么样。向楠自小就跟着他爹习武，一个人打五六个玩儿一样的。我他妈还不信了。

　　外界人随便放什么屁哥是不在乎的。谁规定了学弟就一定搬不过学长。是吧。豹子看着我和李一，李一又掏出烟来递给豹子，说那是那是。豹哥，事成之后兄弟必有重谢。

　　豹子说你们两个也是怂货，昨天晚上还躲得老远，游击打法啊你们。

　　众人哄笑，臊的我和李一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李一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谁想打架闹事，还不是马天纵挑事在先。现在我从学生会主席位置被撸了下来，于晨和张尧也被我给拉下水了。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豹子看着李一，你们学生会是不是就是用来扯淡的？

　　哈哈哈，众人又是哄笑。其中一个小弟说，别说是学生会主席，给老子院长也不干呐，有吊意思啊。

　　李一被大家调侃得脸上一阵绿一阵白的，但是又迫于豹子的淫威不敢发作，只好陪着大家一起笑自己。

　　豹子说兄弟我也说句心里话，你们大好的前途现在是被你们自己作的看不到希望了。何必呢，是不是，一个女人而已嘛，成功了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

　　张尧和豹子的观点不谋而合，频频点头以示赞同。

　　海冰冰大腿白不白？胸大不大？又一个小弟满口污言秽语，不知廉耻地问李一，惹得大家跟着起哄。豹子骂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他妈淫贼托生的吧。

　　李一怒不可遏，攥紧了拳头，我趁人不备，在背后打了他一下示意他千万不可冲动。

　　豹子看着钳口不言的李一说其实不止你一个喜欢海冰冰，多了去了，据我所知她每天都可以收到情书，而且不止一封。至于马天纵为什么单单找你的麻烦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我相信豹子说的是真话，因为像他这样的人物，学校里一定是遍布眼线，老师未必知道的事它都一清二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一说可能马天纵看我是个软柿子。豹子摇摇头，笑着说那你的意思是马天纵单找软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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