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同情，但是每个人都值得尊重。
李一被赵丹丹一把推倒在椅子上，大家瞬间惊呆。李一拿餐巾擦了把脸，站起来冲赵丹丹笑了笑说开不起玩笑是吧。
赵丹丹头扭向一边，小脸憋得通红。柳涵说李一你干吗，坐下，蛋糕还有这么多赶紧多吃点。张尧也说就是就是，李一你他妈喝多了是吧，赵丹丹是外人啊。
李一坐下来把烟点上，大家一下子开始安静下来。末了，赵丹丹起身就往外走，柳涵说于晨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
在我的意识里，本该张尧是这个角色。可是张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和那次为了王彤夺门而出的他形成强烈反差。这种反差让我觉得很压抑，或者是生气。
当然，在我意识里我们本该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没有任何隔膜。更别说是矛盾。
我追上赵丹丹已是在饭店的楼下，她毕竟是练短跑的，速度可想而知。
丹丹你怎么了？我拉住她问。
赵丹丹没有抬头，但是大颗大颗的泪滴却落下来，掷地有声。
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还是和张尧分手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回答我。可以吗？
你回去吧，柳涵还在里面，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失态了。帮我跟柳涵道个歉。
没什么的，你了解柳涵的。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要压在心里。
没事。你回去吧。我回宿舍了。柳涵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回到包间，李一和张尧还在喝酒，看上去也是有些郁闷。
丹丹没事吧？柳涵问我。
李一你他妈是不是喝多了？你脾气很大啊现在。
怎么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她至于发那么大脾气啊？李一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是个女孩子，拜托！我目光如炬，生气道。
让她男朋友来找我啊。呵呵，可惜她没有。李一的口不择言让我实在忍无可忍。我抄起酒桌上的餐碟就朝他砸了过去，我去你妈的李一。
只听哗啦一声，那餐碟在李一面前碎裂开来，张尧和柳涵吓得一颤，看着我呆若木鸡。
呵呵。好好好，刺激！于晨我们他妈的玩完了！李一继续端起酒来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拿着椅背上的衣服离开了。
李一走后我支走坐在一旁无话可说的张尧，然后和柳涵一直在包间里坐到饭店打烊。
那晚我把我们几个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柳涵，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直到我讲完她也没有发表只言片语的意见，只是抱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我想我应该是她在外漂泊的港湾，正如我和李一张尧包括赵丹丹一样，谁累了都可以到另一个那里停靠一下，稍作歇息，然后整装待发。
第二天我又去找赵丹丹，现在所有事已经昭然若揭，我希望我和她可以直白地面对彼此。至少我可以，哪怕现在没有柳涵我也可以，因为我是抱着对她负责的态度。
你是在同情我吗？赵丹丹问我。
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们一直是那么好的朋友，不会像喜欢上别人一样喜欢上对方。
喜欢一个人非得要一个理由？那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喜欢马熙暖？你为什么可以两天不吃不喝省下钱来去为她买生日礼物？赵丹丹问得我哑口无言，也许是久未被提起的名字突然被叫出口，那感觉好像一颗核弹在头顶炸裂，然后接下来的就是暗无天日的灾难。
我真的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而且，我不觉得我哪里值得你喜欢。我看着赵丹丹真诚地说道。
那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柳涵看走了眼。赵丹丹的伶牙俐齿让我越来越觉得没有退路。
难道你就是为了减少找不到马熙暖的痛苦才和柳涵在一起的？
不是！我厉声反驳道，绝对不是！马熙暖也许只是我一个华而不实的梦吧。
虚伪！你就是忘不了她！赵丹丹继续狂轰滥炸。
行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我今天来只是看你好不好，还有就是不要生李一的气，他那人你应该比我还了解。
我从赵丹丹那儿回来，张尧叫我去学校操场找他，说是有话对我说。操场大门上“体育场”三个字如今只剩下“育场”二字，李一曾经戏称这是“孕育"的“育”。因为学校操场是学生们恋爱的又一个圣地，天气渐暖，情侣们喜欢坐在草地上打情骂俏，那场面像是发情的企鹅群。
张尧坐在看台上远远地就向我招手，和下面如胶似漆的情侣比起来，形单影只的他是那么特殊的一个。我走上看台坐在他身边，惹得旁人不时抛地过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他们把咱俩当成同志了吧？！你赶紧坐远点！赶紧赶紧！张尧道。
有事就直接说。别胡扯。
赵丹丹没事吧？张尧目视前方，有些局促地问我。
没事。
于晨，我不是故意和赵丹丹一起骗你的，你可别生我气。
不生气。我知道也只有李一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
那时候看得出来赵丹丹挺伤心的，所以就答应帮她了。张尧说完冲我笑了笑。
我说你别对我笑这么暧昧啊，有人看着哪。
李一现在是有些火大，自从他跟了豹子，经常和别人打架，脾气变坏了很多。
混子嘛，无理走遍天下，让人家有理的寸步难行。我笑道。
呵呵。我真心希望我们还是朋友。马天纵那件事都没击垮我们，现在反而为了一些小事我们自乱阵脚了。张尧说罢掏出一包万宝路来递给我。
你现在怎么也抽烟了？不说打死都不会抽的吗？我讶异道。
没有啊。李一让我给你的，他说下面小弟送他的，给你尝尝。
我打开点了一支，那味道很冲，我抽不习惯，咳嗽了两声。张尧如同受了启发，说你看看，就像你们抽烟的一样，烟喜欢老牌子，朋友嘛，也是老的在一起有感觉。
我说你这打的什么比喻。马天纵是不可能击垮我们的，只能是凝聚我们。也许我们就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像很多夫妻似的？婚前一起白手起家，婚后忙着离婚。张尧自以为是地笑道。
和我在一起你怎么成了李一了？我捶了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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