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尾声 2

　　“我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有什么问题吗？”白乐乐避开路德森的问题不去回答，而且她所反驳的问题，也叫路德森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没错，住在哪里是你的自由。好了，那么你发现慕军尸体以后，除了报警，还联系过什么人吗？”

　　“没有，不过我打算今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好朋友。”

　　“你的舍友许飞飞？”

　　“是的，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我甚至，还想调查调查这个女孩。”

　　“慕军的死，和她也有关系？”

　　“根据警方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死应该无关，但是他们两个之间，或者说你们三个之间，有着很复杂的关系。”

　　“你都知道了？”白乐乐的表情起了些变化。

　　路德森明知故问道：“知道什么？”

　　“你不说，我也不会主动说的。”白乐乐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还有，慕军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前天夜里，而是昨天凌晨。这一点，警察之前和我说过了。”

　　“聪明的女人，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刻意和我强调死亡时间呢？死了就是死了，什么时间死，又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呢？”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侦探先生。”白乐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种想要离开的意思，“不好意思，如果问题都问完了的话，我想先走一步。”

　　路德森不回话，默不作声地看着手中装有柠檬水的玻璃杯。白乐乐想站起身就走，却又有种压迫感让她不太敢就这样离开。她见路德森不看自己，也不回答，便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她发现他的手指修长，关节凸显，指间正玩弄着玻璃杯上的水珠。那些剔透的水珠短暂地停留在他的指甲上，再狠狠地摔到桌子上。

　　终于，路德森又开口了，“最后一个问题，慕军为什么要去给他父亲烧纸，又不过节又不是祭日，有什么目的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怎么知道？”说完，白乐乐站起身，“我可以走了？”

　　路德森笑起来，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他知道就算白乐乐不说原因，他自己也很快就能查到是为什么。

　　“是的，你可以走了，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路德森望着白乐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内。他把目光移向之前一直盯着白乐乐看的中年男人，发现他又把视线聚集到了另一名年轻女孩的身上。路德森笑着微微摇头，起身去结柠檬水的钱。不过就在他站起身子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那个中年男人的小臂非常干枯，是和手完全不同的皮肤。他想再认真多看两眼的时候，男人却已经起身离开了。

　　结账的时候，路德森觉得肚子有点饿，便也打算买个面包吃。他买了之前白乐乐买的那款面包，是蓝莓口味的，表面略微镶嵌了些小小的巧克力豆。

　　希望会好吃，他在回家的路上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白乐乐和路德森分开以后，没有回学校上晚自习，而是选择直接回了她父母的房子。现如今，就算白乐乐想回自己和慕军的家，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那里已经变成凶杀现场，被警方完全封锁，不让人进入。

　　慕军的死，作为他女朋友的白乐乐并没有表现出伤心的意思。无论是之前面对警方的盘查，还是刚刚面对路德森的疑问，她都没有表现出对于慕军的死，自己有受到任何打击和影响，就像死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路德森和警察都很疑惑她为什么会对慕军的死内心毫无动摇，是装出来的对男朋友无所谓，还是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目前答案只有白乐乐自己才知道。

　　白乐乐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她站在玄关处微微弯下腰，优雅地脱下名牌高跟鞋，将鞋子并排放进门口的鞋柜内，靠着落地窗洒进来的微弱夕阳余晖，双脚穿着丝袜走过略显灰暗的客厅。

　　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新的换洗衣裤，胡乱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再戴上防辐射的黑框眼镜，窝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看韩剧。是一部之前大火的偶像剧，男主角没什么演技，但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白乐乐喜欢的类型。要是有点儿薯片就更好了，白乐乐这样想着，要不要去超市买点什么？她想着想着突然脑海里划过一个人的脸，是慕军。

　　该死！怎么还会想起他，他死了，一切已经结束，她也可以迎接崭新的生活了。只是五年前的那件事，能够就这样一同平息吗？

　　白乐乐尽量让自己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韩剧里面，不去想慕军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很快的，她被欧巴和搞笑剧情所吸引，嘻嘻哈哈地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电视剧。

　　待到困意袭来，白乐乐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卧室。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卧室，大双人床，一切从简的白色——白色的地板砖，白色的带有很浅很浅的粉色斑点的墙纸，白色的床上四件套，白色的床头柜，白色的窗帘，就连安静地斜靠在床头的小熊抱枕也是白色的。

　　白乐乐盖上被子躺好后，却又睡不着了，明明觉得困，闭上眼睛却睡不着，真是让人纳闷。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分钟，直到她听见一种熟悉的声音，或远或近地飘荡着，最终钻进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和自己说话？

　　白乐乐猛地睁开眼，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扭到最亮，什么人都没有——这是自然，怎么会有人呢？她这样想着，把台灯调暗，又重新调整好睡姿，准备继续睡觉。

　　过了不知多久，白乐乐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传来了。这个声音非常奇怪，它似乎不仅仅是刺在耳边，更像是要钻进身体里面。白乐乐是真的困了，表情略微有些痛苦的慢慢睡着了。

　　这天夜里，白乐乐睡得很不好，她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或者可以说一连三天白乐乐睡的都不是很好，因为，她每晚从学校回到家里以后，睡觉的时候都会做同一个梦。

　　白乐乐的梦境是在一个午夜，街头飘着不算小的雨，一对青年男女正手牵着手在路边，像是在等人。时候不早了，行人很少，车也少。远处雷声轰隆，有闪电划过，天边一片雪亮。一辆车忽然蹿出雨雾，失控地朝着那对男女撞了过去。速度实在太快，那对男女根本来不及躲避，身体被撞得飞了出去。

　　闷闷地一声，保险杠变了形，司机慌慌张张地下了车，那两个人已经躺在距离彼此十多米的地方，痛苦地闭着双眼。也许他们还在痛苦地呻吟，两人身下全都是血，暗红色，混在雨水中渐渐蔓延成极为可观的一片。

　　自从慕军死后，白乐乐每晚都能梦到这个的场景，梦中的司机居然是她自己，被她撞飞的那对男女则是慕军和许飞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吗？

　　对了，慕军死前不是说他做了什么噩梦吗……那他的梦又是什么？

　　天呀，我到底该怎么办？白乐乐无力地垂下头，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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