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官灵儿与慕容晴从三皇子上官贺所在的青楼中出来以后，径直去了卫将军府。
其实按照慕容晴的想法，此时灵儿应该回到皇宫静待杨戍醒来，而不是追查是谁要害他，毕竟那些行凶者不过是某个大人物的棋子，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捉到了也不可能让她们顺藤摸瓜，可上官灵儿执意要去一趟卫将军府，她也只好跟着一同前往了。
不同于杨戍所乘的轩车，两女所乘坐的是慕容家专为慕容晴制的豪华辎车，车门设在后面，车舆宽敞，内中还设有舒适的软榻，上面铺着一层质地柔软的动物皮毛。
马车四周各有一名骑吏，皆骑马、带剑持棨戟为其开道，一路上遇到过好几次巡逻的禁军，但却没有人敢来打扰她们。
这让上官灵儿气得很，愤愤的说道:“这些家伙，但凡遇到有些身份的人就会畏首畏尾，真是不中用。”
慕容晴轻笑一声，劝道:“他们也有苦衷，就拿那个京兆伊来说吧，区区五品官职，京城里比他官高的不要太多，虽说有陛下的旨意，可是如果贸然搜查还是会得罪到一些人，抓到了人还好说，若是没抓到，谁能保证日后不会被那些人打压呢？这样看来，他们会畏首畏尾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上官灵儿拈起慕容晴的下巴，把脸凑过去问道:“表姐，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让我觉得莫名心安呢？”
上官灵儿之所以会称呼慕容晴为表姐，是因为淑妃复姓慕容，是御史大夫慕容澈的亲妹妹，而慕容晴又是慕容澈的女儿，自然就是她的表姐。
不过因为身份的原因，上官灵儿可以称呼慕容晴为表姐，慕容晴却不能称她为表妹，仍要尊称她为公主。
“公主性情质朴纯粹，自然不会想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勾心斗角最是无趣，公主能够心无旁骛、不拘小节，那才是真的大智慧呢。”
“是这样吗？”上官灵儿将信将疑，嘟着嘴说道:“那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吧。”
慕容晴见成功糊弄了过去，心中暗笑，觉得公主倒是可爱，而且今夜冲冠一怒为君威，逼得各方势力涌动，大有将京城翻过来的趋势，杨大哥也算是捡到宝了，两人能配在一起，的确称得上是一对儿神仙眷侣。
虽然祝福他们，但此时正事要紧，慕容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卫将军府？我记得杨戍昨日才进京，那府邸也是陛下所赐，应该没有什么玄机才对。”
灵儿斜眼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那宅子确实没什么好去的，但那里面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慕容晴有些意外，“冠军侯的人？公主是如何知晓的？”
闻言一怔，上官灵儿有些尴尬地眨眨眼睛，心想:“我总不能说我不久前刚去过吧，那不就等于告诉你说他之所以会遇刺，与我去他府内转了一圈有很大关系吗？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是因为自己才让那家伙被深夜‘召‘进皇宫，后来才在回府时遇到刺杀的……”
低头想了想，斟酌一下语言，她试探着说道:“那家伙好歹是个将军，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太差对吧？而且现在上官贺不肯帮我们，又是用人之际，当然要去笼络自己人啦。”
慕容晴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以前的公主做事情可从来都是想到哪就做到哪的，没有计划、更不计后果，没想到今天居然知道整合势力，难道婚嫁这么快就能改变一个人？可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吧……
转念一想，灵儿贵为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似乎并没有经营势力的必要，难道说平日里嬉笑示人的公主竟然窥伺帝位？
想到这里，慕容晴不由得想起七皇子上官嵩，莫不是当姐姐的想为幼小的弟弟早做谋划？
如今太子被废，三皇子成为了皇位的最佳继承人，但上官贺一向不受陛下喜爱，所以七皇子也不是没有机会。
相识十几年，慕容晴突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公主也颇有心机，深深地看她一眼，谋算着慕容家的得与失，虽然站队不能太早，但总要有备无患才好。
“你在想什么？”灵儿伸出手掌在慕容晴的眼前晃了晃，疑惑的问道。
“啊，没什么，想不到公主与冠军侯感情这般深厚，连府内的心腹都交由公主驱使。”
慕容晴不着痕迹的将手缩进袖子里，随口调笑一句，她本是为了转移话题，没想到灵儿却连连摆手，郑重其事的说:“他们可不见得会听我的，这次来也只是尝试，反正杨戍受了伤，他们应该会听我的吧……”
听到公主这么说，慕容晴就更确定了公主真的是在构建自己的势力，在她看来，也只有这个理由才会使贵族较为平等的与下层人交流。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几千年来不断煽动着“好男儿”的血性，也侧面推动那些贵族礼让待人。几句话就能让人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这在古代是很正常的事。
马车在卫将军府门前停下，真的杨大等人早就接到传告，此时已经在门外等候，正对着马车恭恭敬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上官灵儿下了车，拿捏一下声音，使之听起来既亲切又不失威仪，她本意是想给杨戍手下的人留个好印象，但却忘了前不久自己还在这座宅子里大闹了一场，这时候的转变对他们来说太过突然，反而有种没安好心的感觉。
略微沉思后，八个人中较为瘦小的杨二站出来，不卑不亢的说:“将军被陛下深夜召进宫去，此时尚未归来，府内并无主事，还请公主莫怪。”
这已经算是委婉的逐客令了，府里没有主事的人，在的人地位也与公主相差甚远，说什么也不管用，代表不了府邸的主人，所以你们还是别进去了。
然而上官灵儿不以为意，一边迈步一边问道:“你们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她执意要入府，杨二也不好强加阻拦，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便落后几步跟在后面，回答道:“将军命我等在府内等候，所以只知晓禁军封城，尚不知发生何事。”
“他遇到了刺杀，此时正在皇宫救治。”
杨二大惊失色，脑海里瞬间脑补出多个画面。
“将军应召进宫，难道是陛下要对将军不利？”
这个念头才一起就被他否定了，如果陛下对杨戍有恶意，那在神策军包围府邸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了，也没有留下他们八个人不死的道理，就算是召进皇宫才动手，这时候来的也不会是公主，而是刘保儿和全副武装的禁军将士才对。
“难道是刘保儿公报私仇，事后伪装成刺杀？不可能……将军被留在京城，陛下需要有人来制衡，定会更加重用他，这么做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就只可能是这样了……”
仅仅片刻的思索，杨二就理清了思路，抬起头来看着上官灵儿，“公主想要我们做什么？”
慕容晴在进门前已经命令侍卫们守在外面，此时除了她和上官灵儿，就只有杨二一个人，所以没有人斥责杨二的直视是无礼的行为。
上官灵儿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管自顾自的说着在路上想好的话，“我会使那些人现身，你们负责割下他们的脑袋。”
慕容晴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听灵儿说的话，兴奋的像是发现了一块儿璞玉，心想:“对，就是这样，用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来说服他们听自己的命令，只要有了第一件事就有第二件，久而久之就成了手中的一张牌。”
“将军伤势如何？”杨二问道。
“御医说无大碍，但需要卧床静养。”
杨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多问了一句:“不知公主为何要插手此事？”
上官灵儿被问的怔住了，张张嘴没好意思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只好扯扯慕容晴的衣袖，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啊，那个……陛下今夜将冠军侯召进宫时，已将安平公主许配给他，所以……”
慕容晴也觉得不好开口，说起来有些停顿。
杨二等人和杨戍一样都是初入京城，并不认识慕容晴，再加上她的穿着并不是多么的华美，还以为她是像巧儿一样的贴身侍女，不管是她的相貌还是她的话都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二的冷淡让上官灵儿有些意外，难道不应该跪下叫自己一声夫人吗？只是点点头而已啊，亏自己还期待了一路……
“趁天色未明时动手最好，我们兄弟几人也要做些准备，公主还是请回吧，只要将贼人所在告知我等，我等定会为将军报仇。”杨二拱拱手，这次是真的直白的下了逐客令。
上官灵儿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好发作，抬头对星空翻个白眼，绕过杨二向外走，慕容晴与杨二也都紧紧跟上。
府门外的杨大等人和慕容家的护卫正隐隐对峙，见到三人出来赶忙让出道路，对公主行礼。
目送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坊市尽头，杨二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看来昨晚没杀够，长刀未入鞘，今夜还要有一番杀戮。”
杨大等人受不了他一副自以为知晓一切的模样，异口同声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二没有做答，脑海里都是公主与他错身而过时说的那句话。
“丑时于太尉府外等候。”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5524/503291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