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的理所当然

　　莫修再一次睁眼的时候脑子还是有些迷怔怔的，呼吸里是很甜的牛奶味，混杂着焦香的烤面包香味儿，让人不自觉的心情好。

　　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久违到都快记不得了。早晨啊，原来是这种样子，原来本该是这种样子的。

　　祁狐狸坐在窗前不知道在做什么，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缝，这个丫头就这么凑在缝隙前的阳光中低着个脑袋。

　　“你在做什么？”莫修站在狐狸身后。

　　“啊，”狐狸回头，“早！”

　　第二声早了，他居然这么随便的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还睡得很香。

　　“你在写作业？”莫修看清楚了狐狸桌上的卷子，他有点惊讶。

　　“啊，这两天一直忙活着别的事情，也没空写。”狐狸点点头，继续奋笔疾书。

　　作业啊，好久没写过了，不是，好像好久没看过这个东西了。莫修很意外的站在祁狐狸身后，这个女孩儿真的是有目的来未央的吗？

　　“我拆了新的牙刷和毛巾，你外套上的奶油也擦干净了，挂外面晒太阳呢，走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干了。”狐狸一边继续做题一边念叨，“我快写完了，你吃点儿面包和牛奶吧，都是热的。”

　　莫修看了看扭着身子借着那一溜儿阳光的祁狐狸，没有说话。

　　“啊，你不喜欢吃的话我给你买别的？”狐狸回头，这一下正好望到莫修的眼睛里去。

　　祁狐狸的眸子里没有讨好，没有刻意，甚至没有半分说这种话的时候那种卑微，她瞳孔里只有，理所当然。

　　好像她迁就他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不需要理由，那我还纠结什么理由？莫修抬眼朝前走了两步，一下拉开窗帘，“你也不怕瞎。”

　　阳光猛的照了进来，洒了个凶猛，狐狸不适应的遮住眼睛，顺手熟练的放下了窗户下层的简易遮光板，紧接着笑，“我这儿向阳，一开窗户满屋子都亮，没法睡了。”

　　莫修扫了一眼室内，有点乱，但是确实很亮，是那种不符合住房朝向的亮堂，几乎满屋子都是阳光。

　　是看他还在睡觉，所以特意关上的啊。莫修拍了下胸口，把那种有点儿奇怪的发酵的感觉拍了下去。

　　这屋子大白天看到的感觉和昨晚上又很不一样，最起码，不像个鬼屋了，而且还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陈旧，简朴。

　　舒服的感觉，和昨晚一样，没有区别。

　　“面包不用烤，夹个鸡蛋吧，煎得脆一点。”莫修看了一眼祁狐狸，抬腿朝卫生间走去。

　　“啊，哦，好。”狐狸呆了一下，巴巴的看着莫修走过去的方向。

　　“想看什么？要不进来看？”莫修扶着门回头。

　　“啊，没。”狐狸看着莫修似笑非笑的表情愣了一下，迅速了转过了头，阳光下的脸不自觉的有点红。

　　什么看什么啊，我只是在等你说话啊。

　　“……”莫修勾了下嘴角，关上了门。

　　作业不多，也不难，留了一道比较麻烦的文言文概述没写，狐狸收拾了书包，“到学校再补吧。”她伸了一个懒腰喃喃自语。

　　“你觉得你还能在未央继续待下去？”莫修端了牛奶小口抿着，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自信，现在还在操心作业。

　　“我交了学费的。”狐狸抬头笑了笑，也拿了一杯牛奶，一脸无所谓。

　　“随你便。”其实莫修有那么一瞬间想问一下她是不是需要帮忙，可人家自己都没有这种自觉，他也就懒得开口了。

　　“吃点面包吧。”狐狸似乎确实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她自己拿了一片有点焦黄的面包咬了一口，“明天你那份我就不烤了，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和我说，我提前准备。”

　　又是这么自然而然的语气。

　　自然得让人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似乎每天的早餐也是值得期待的。

　　莫修其实很久没吃过早餐了，看着祁狐狸一嘴的碎屑，他鬼使神差的拿了一片看起来很没颜值的烤面包。

　　很香，很脆，很……好吃。

　　“烤吧，不用分两份这么麻烦。”真的好吃啊，比以前吃过的面包都好吃，莫修又拿了一片。

　　“哎没事没事，不麻烦。”狐狸立马豪迈的摆手，表示自己很好说话。

　　“可……”莫修愣了一下。

　　“我还更省事儿呢！”狐狸很高兴。

　　“……”莫修三两口吃了手里的面包，黑着脸没说话。

　　噎死了。

　　“走了。”就这智商也就只能想出跟踪这种烂招了，莫修站了起来。

　　“哎你衣服！”狐狸着急忙慌的取了莫修的外套追上去。

　　“……”莫修接过衣服，看了一眼还穿着单衣的祁狐狸没有说话。

　　她不准备走吗？

　　“那个，出了小区以后就有公交车站，昨晚上我们下车的地方。”狐狸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提醒一下莫修，毕竟他身上没有钱对吧，“这是我的卡，你上车下车各刷一下就好了。”

　　她真的不准备走吗？莫修接过卡，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祁狐狸，回头朝外走去。

　　爱走不走。

　　真的，不等她一起啊，也不问一句啊。狐狸看着大步离开的莫修，说不上是失望多一点还是了然多一点。

　　她知道莫修不希望自己每天跟着他，经过了昨天一晚上，莫修看上去似乎不那么排斥她了，可他眼底的冷意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狐狸笑了笑，没关系的，有进步了不是吗？莫修不想别人知道他在这儿住了一晚上这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呢。

　　白天的别墅和晚上比起来，更……冷清，更凄凉。

　　没有了那种鬼魅的气氛烘托，这种无处掩藏的空洞感更让人窒息，所有的角落都在书写着时光变迁与世事无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修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待了一晚上的小房间，祁狐狸，如果是女鬼的话，又怎么能见得了阳光？

　　昨天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太脏也没来得及洗，狐狸站在衣柜前叹了一口气，选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套上，和绿巨人差不多大，可以把人裹起来，就是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这是奶奶最不喜欢的颜色呢。

　　时间很晚了，狐狸冲下楼，一脚踹开大门，豪迈的喊了一声，“小修修！来吃饭咯！”

　　预料中的是兴奋扑来的大狗，预料外的是被大狗一下子掀翻在地的莫修。

　　“啊……”狐狸手里的狗粮被拱到了地上，她看着坐在地上的莫修有些发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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