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遇袭
遇袭
“传消息出去，京郊山上有村民发现野生商陆。”
“是。”
薛谦站在窗边望着，希望传出这个消息能得到意料中的收获，能吸引到该来的人，这不是他的初衷，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果断一击即中。
“采儿，你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去一趟京郊。”一大清早冉竹便收拾相关事宜，“待会给赵师傅打个招呼，就说我们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啊？”还没睡醒的采儿起床气很大，一边慢慢吞吞地收拾，一边小声嘟囔。
“我听说京郊有野生商陆，我想去看看。”
“野生商陆？”采儿睁大了眼睛。
“对，是一味名贵的中草药，我这些年体内气血郁结，商陆是有散结之效的佳品，我想如果得了善加运用，我的身体可以多撑一段时间。”冉竹直言。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采儿心头的不满一扫而空，三下五除二就把该带的收好了。
来到京郊，空气清新，天气凉爽，太阳光不是很烈，只有稀疏的几缕光线，周围整个看起来都有些暗。
“商陆长在山上，山路可能崎岖不平，小采儿你还是在山脚下等我吧，我去去就回。”冉竹抬头向山上望去，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待会上山后会遇到什么。
采儿抓着冉竹的手不放，“我不，我跟你一起上去。”
“那小路难走，那待会儿你不许喊累。”
“我肯定不嫌累的。”采儿赶紧跟了上去。
沿着小路一直向上，商陆一般生长在山腰，可是寻了这么长时间，冉竹根本没看见一点商陆的影子。寻思等过了山腰还没有的话，就回去。可能真的是上天不想让她得了灵药，她本苟且多活了这几年，实在不该妄想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在山林深处了，隐天蔽日，连那黯淡的光线也不见了。林子里极黑，冉竹领着采儿向前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动。层云密布里有雷声轰隆，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前面隐约瞧着是下山之路，冉竹往那边奔去，采儿也一路跟了过去。“冉姐姐，我们回去了吗？”
“快走，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我们得赶在雨下下来之前回到山脚下，那商陆这山上根本没有。”冉竹急切地说。
下山的路还是比较顺畅，中途似乎听到有斥喝之声，冉竹皱眉，难道这时候还有人在山中？
走到前面果然看见有六七名黑衣人举着火把，拦住了去路。采儿定睛一看，差点惊呼出声。她连连推着冉竹道：“姐姐，姐姐，这些是什么人啊？”
冉竹早已看清，这些黑衣人定是武艺超群，想来有人忍不住了，要对自己出手了。
隐隐听得有人低语：“注意别伤了她们的脸，带回去的人头认不出是谁，便不好向上头请赏了！”
听闻这话，冉竹的手有些抖，是下了死命令的，要让自己活着出不了这山了。自己与采儿手无缚鸡之力，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几乎可以想见自己被人斩首的命运了。
“几位好汉，只是奉命取我的首级，我的这个侍女年幼无知，还请放了她。”冉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高声与黑衣人交涉。
“都死到临头了，还护着自己的侍女。”一名黑衣人很是不屑，从侧面扫来一剑，冉竹快速地推开采儿，那剑正砍到她的胳膊上。
采儿大为惊慌，不知道该干什么，尖叫道：“冉姐姐！冉姐姐！救命啊！救命啊！”
防着有人再伤害冉竹，采儿持着银簪在手，目光凶狠，看着周围那么多紧紧盯住她们的黑衣人，才觉出自己这可笑的防卫动作多么愚蠢。
“采儿，没用的，你这不是在自救是在送死……”冉竹一手捂着胳膊上沥沥流出的鲜血虚弱的说。
采儿知道，冉竹说的一点没错。
黑衣人不欲浪费时间，再不犹豫，一刀就对着她们砍了过去。
死亡的结局注定是无法改变的吧，很快的，马上就能看见爹娘和弟弟了，很快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这时，那黑衣人所在的位置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他身畔所有人的惊呼。姚舟笠一剑格挡住那对着冉竹她们挥下的刀刃，反身一剑劈中对手。
逃过一劫的采儿惊喜地叫起来：“冉姐姐，冉姐姐！”
那个聪慧机敏的女子，那个一手莫测花艺，几句话名传临安的女子，那个……自己看不明白的女子。
对手太多，个个身怀绝技，饶是姚舟笠多么厉害，也有些支持不住。混乱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还有近在咫尺的厮杀声。
采儿看见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出手相助的人激动到快要落泪了，语无伦次的在告诉他：“公子，公子，你千万要小心啊！”
靠在树边的冉竹目不转睛地看着，剑风划破空气与人格斗的时候，她看得出姚舟笠的剑招轻灵多变，角度刁钻，高明得出奇。放下心来，黑衣人武艺高强在这样的剑法面前未必胜得过。
“你究竟是什么人？”
终于有黑衣人问道，在与姚舟笠勉力抗衡，嗓音有些变调。他们一行六七人，未必称得上绝顶高手，但个个对战经验丰富，绝非一般庸常之辈。却在须臾之间被这剑客杀得片甲不留，想不惊吓也难。
姚舟笠的剑指向他，剑的锋芒明晃晃的，他邪邪地笑道：“你不该问我是什么人，因为我根本不会告诉你。”
六七个杀手很快就倒下了，姚舟笠转身朝冉竹采儿走去。
“小心！”冉竹出声时显然已经晚了一步，她从旁边跑出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姚舟笠。听到提醒的舟笠剑尖如同灵蛇一般，正中那人喉间，恰到好处的力道不深不浅，刚好致命。可惜冉竹还是替他生生挨了这一刀。
那杀手的惨叫只发出了一半便止住了，不知是临死前的挣扎，还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砍伤了冉竹的兴奋。
姚舟笠收剑，从杀手的衣服上扯下来一块布帛将佩剑上的血渍小心擦拭干净插入剑鞘。扶住了如一片脆弱枯叶的冉竹，从无波澜的眼眸中少见的染上了一丝担忧，“你没事吧？干嘛替我挡刀。”
采儿忙到：“冉姐姐，你怎么样了？公子冉姐姐除了背部刚才挨了一刀，胳膊上也有伤。”
舟笠忙看向冉竹，同时挪开她的臂腕，然后惊住了，他一身墨色锦袍，衣衫上沾满了她的血迹。
冉竹咬咬牙，恍若感觉不到半点疼痛，换了一会儿，对舟笠说：“承蒙援手，应该死不了。”
采儿这会儿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你是茶楼里的那位公子。”姚舟笠点点头。
随即采儿望着冉竹，看到冉竹没有说话，她就明白了这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公子，应该是冉姐姐名义上的未婚夫。
冉竹身上的伤不轻，最严重的一刀还是为了自己挡下的，姚舟笠静默半晌，开口道：“冉姑娘，我送你下山去医治。”
冉竹扶着采儿，眸色平淡，在她那张因失血过多而煞白的面庞上一笑，“姚公子客气了，已经很感激你救了我们，不用麻烦你了。还有采儿没受伤，她应该可以陪我下山。”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当空划过，雷声隆隆，大雨倾盆。
采儿很吃力地扶着冉竹，姚舟笠看不过去将她背了起来，“我们快离开这里，雨下起来了，她受了伤不能淋雨，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
采儿同意，立即跟着姚舟笠向前走。
“放下我，姚公子真的不麻烦你了。”冉竹试图挣脱开来。
姚舟笠闻言轻轻对采儿说：“采儿，这深山里下个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天色暗下来了，山里有狼啊！”
“有狼！”采儿被吓着了，“姚公子冉姐姐是受了伤糊涂了，还是麻烦你护送我们一程。”采儿追上去拉着姚舟笠的衣襟。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落下来，身上刺痛的越来越厉害，脑海里不时有光怪陆离的幻影飘忽，冉竹知道自己伤的极重，便不再拒绝了。
说话间，雨点骤然变大，雨势愈发激烈，劈头盖脸地朝着这三个人砸下来，乌云蔽天，什么也看不见了。
冉竹浑身上下被雨水淋湿了，原来的痛感更加剧烈的传来，雨点砸在伤口上，竟成了万针刺骨，凭她再怎样刚强坚韧的心志此时也无力支持，在姚舟笠的背上昏了过去。
采儿大惊，急忙冲过去查看，声声唤道，“冉姐姐，冉姐姐。”
快步向前走的姚舟笠也很紧张，有鲜血的热意透到他的掌心，没一会儿就被冰凉的雨水冲开。采儿在雨里冻得直哆嗦，却倔强地在黑暗中呼唤着冉竹。沉睡着的冉竹，清瘦的身躯依然能感受到主人的坚强意志，却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生气。
“快走，快走，采儿不要喊了节省体力。”姚舟笠环顾四野，没有可以提供遮蔽的地方，看来还要走上相当长的路。他吸了口气，希望赶紧有一个地方可以停下来休息，冉竹伤势太重，再多耽误一刻恐怕就再添几分危险。看着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四下黑暗无光，恐怕今晚走不出去了。
他感受到肩上的人渐渐微弱下去的呼吸，眼里恍惚有什么在刺痛着，就连接连不断的雨水也冲不开。
他再回头去瞧冉竹时，她的眸子紧紧地闭着，眉毛皱到了一起，大概在忍受着那钻心的疼痛。几天前还出言奚落他的女子成了这副模样，仿佛断翅的蝴蝶，美丽无助，任何一点伤害就会让她香消玉殒。
“冉竹，振作一点，我带你离开……千万不要放弃。”姚舟笠一边走一边朝背后的女子说道，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似乎说了就能让他稍稍心安。
大雨声声，不仅让采儿他们心急如焚，同样坐不住的还有临安薛府中薛大将军。
“禀报将军，赵师傅说冉竹姑娘还没回来。”派出去的仆人进来报告。
薛将军百思不得其解，他派出去暗杀的人没回来，冉竹也没回来，一整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按理说冉竹一个弱质女子，派了那么多好手不会有问题的。
雨下的正大，也不好派人去搜山，一切还得等到天亮再说。薛谦心中有些惴惴的，十有八九出了什么意外，这次要是失败了，以后就更难了。而且还打草惊蛇了，让冉竹对他产生戒心，自己就更加危险了。“我知道了，你还是去济安堂守着，一有消息马上回报。”薛将军命令。
这一次的动作无疑彻底与冉竹决裂了，如果她没事的话，生了同归于尽的心思，自己真是没有办法应付啊。
薛将军越想越坐不住了，有意外还是没意外，最后的结果一定要是没意外。于是连夜派人赶往京郊，入山搜人，一旦发现就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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