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常驻画师
宁白正用着餐饭。
他饿了许久,此时见着吃的就跟见了自己娘亲一般的高兴。
饭毕,起身收拾,却传来笃笃叩门声。
“还能是什么人?”心下奇怪,他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除了房东,还能是何人到访。
于是迅速收拾了桌子,然后放下手中东西,走到了门前。
开门一看,自个儿没猜对,不是房东,竟是引他进了棠梨居的那个姐姐。
宁白看着她,正欲开口,却被玉砌笑眯眯截了话头:
“宁公子,可还记得奴家。”
宁白回道:“自然记得,只是姐姐怎知我住在此处?找我又是所为何事?”
女子笑容不改:“公子自然不知,做我们这一行的,想打听个什么消息还不是顺手拈来,奴家找公子为的是画。”
“画?”宁白不解。
“在下分明记得昨日已经画完了,是还有姐姐想要宁白作画吗?”
玉砌轻轻摇头:“不是不是,并非个人,是我们棠梨阁想雇公子为我们的画师。那日我们当家的看了公子的画,连连称赞,深以为然,是以想让公子为我们作一个带图的花名册。公子以为如何?”
宁白低头略想了一下,每日去棠梨居作画,确能挣得三餐,但是那里毕竟鱼龙混杂,夜里又那么…
看出了他的犹豫,玉砌立即补充道:
“公子无需担心,我们在前厅一侧特为公子辟了个独立间儿,客人多的时候去那里不会被打扰。另外。”
她稍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另外我们当家的说了,宁公子想要多少酬劳尽管开口。”
宁白一听,哪还有不应下的理,于是欣然同意。
这便是达成共识了。
至于酬劳,宁白本就不是个贪心的,足够温饱足够书费便可,也无需太多。
敲定好这些,玉砌起身朝他一福:“那公子便跟我来吧。”
宁白点头称好,却忽的觉出了自己的冒失,于是赶紧揖手行礼,开口道:
“在下实在无礼至极,方才同姐姐谈了许久,却没忘记问姐姐的名姓,恳求姐姐千万莫怪。”
玉砌回身看他,只见这书生保持着弯背的姿势一动不动,心里不禁一阵好笑却又一阵感动。
好笑的是读书人无论年长年幼总动不动道歉,迂腐的模样儿透着傻气。感动的是,几日下来,看得出这个书生心性简单,他这么个形容分明是真心实意看得起自己。
她下海多年,形形□□满是贪憎的人见过太多,反倒是如他一般的纯净之人不常遇见。除他之外还有一个,却早就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收回远飘的思绪,她一直都是笑着的:
“公子无需如此,奴家无妨。唤我玉砌便可。”
宁白承了。路程不近,俩人亦开始三两闲话。
玉砌随意问:“公子年少盛时,不知可否有心上人了?”
宁白脸红:“在下心中已有了非娶之人。只是想谋个功名,好不委屈了她。”
“那宁公子定要好生温习,莫辜负了姑娘家。”
“我断断不会辜负她,但。”
宁白说完前半句,坚定的脸上却带了一丝裂痕,“但只怕是单相思罢了。”
其实经过那些天的相处,宁白又何尝看不出来,小右应该不只如她说的那般寻常平凡。他们也许不过有缘无分罢了,可他不愿意屈从。他欢喜她,不坚持一下,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看宁白一副忧愁不自知的神情,爱而不得,她竟有些感同身受,不觉对他更亲近几分:
“或许那姑娘心里也是有你的吧,只是她不乐意将这份情公之于众。”
其实,那些我们用来安慰旁人的话,在过去的一个个漆黑的夜晚,也曾反复被当过治疗自己的灵药吧。
由玉砌前面带着,走过了前厅的翠绕珠围,继而又绕了中庭的虫鱼花鸟,宁白终于到了棠梨居后院。
房中有几个女子正玩着投壶游戏,笑语声盈盈不绝。
她们玩这个只为打发光阴,中或不中,赌的不是谁饮上几杯,却是旁边案子上那一抔细嫩清亮的红皮樱桃。
见宁白来了,其中一个少女赶紧放下手中的游戏,起身碎步走近。只见她眼神灵动,顾盼生姿,十分欢快的对着宁白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抬头巧笑:
“宁公子,你来了。”
宁白一看,正是昨日那个最先开口让自己画她的少女,然后拱了拱手,微笑以回她。
“这是小鹧鸪,她可是我们这里最鬼灵精的。”玉砌看她过来,赶紧笑着介绍。小鹧鸪闻言,调皮的吐了吐舌。
然后又一一告他了其他姑娘的名字。
几个姑娘,或坐或立,或动或静。海棠温婉,雀景娇羞,露琼直爽……呈现出一幅殊途同归的美人图景。
各人有各人的美丽,各有千秋。无人胜半分,亦无谁输半分。
介绍毕,玉砌看了看她们置于正中的酒壶,浅笑之间多了主意:
“宁公子,今日是你正式为的头一天,不如就先为她们作一投壶图。”
宁白恭敬应下,婢子端来了笔墨,小鹧鸪抢着替他磨墨,宁白推却不得,只得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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