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狙击小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袁朗一声令下，许三多他们七个人陆续领了各自的任务，跟着自己的小队走出指挥中心。
许三多出门的时候步子迈得很重，林剑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背脊是直的。
成才走在许三多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跟谁说话。
门关上了。
指挥中心里顿时空了大半，剩下的全是老队员，外加林剑和吴哲这俩“局外人”。
老A压根没给他们两个安排活儿。
林剑往四周瞅了瞅，老队员们各有各的事。
有的盯着通讯设备，有的在地图前面比比划划，齐桓已经戴上耳机开始监听各小队的通讯频道了。
没人搭理他俩。
吴哲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干嘛？”
“等着呗。”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演完。”
吴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个人站在指挥中心的角落，既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活脱脱两根多余的柱子。
林剑扫了一圈，发现角落有块墙根的位置不错，背后是墙，侧面是一组铁皮柜子，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走。”
林剑拽着吴哲的袖子就往那边挪。
“干嘛？”
“睡觉。”
“啊？”吴哲的脸抽了一下，“这儿？现在？”
“不然呢？你打算在这里傻等？”
林剑已经靠着墙滑下去了，屁股落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墙面，两条腿伸直。
林剑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然后道：“别客气，坐。”
吴哲犹豫了两秒钟，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们。
“行吧。”
吴哲也挨着林剑坐了下来，肩膀挤着肩膀。头盔摘了搁在膝盖上，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
“活该，除了钓鱼要戴头盔，睡觉也要啊。”
“莫名其妙！”
吴哲瞪了林剑一眼，林剑已经闭上眼了。
角落里光线暗，铁皮柜子又挡住了大半视野，两个人缩在那片阴影里，跟隐身了似的。
指挥中心里各种设备嗡嗡的底噪声反而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吴哲本来没打算睡的，但架不住最近训练量大，身体一放松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最后整个重量靠在了林剑的肩膀上。
林剑也没推他。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墙，一个挨一个地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起来！”
一只军靴的鞋尖顶在了林剑的小腿上。
林剑的眼睛在靴尖触到自己那一瞬就睁开了，整个人“唰”地弹起来，动作快得连他自己的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队长！”
而原本靠在林剑肩膀上的吴哲突然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像块砖头一样往侧面栽过去。
头盔从膝盖上滚落，砰的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声响在安静下来的指挥中心里格外刺耳。
吴哲被这一下惊得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已经条件反射地喊出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袁朗站在两个人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打转的头盔。
然后抬起头，看看林剑，又看看吴哲。
吴哲左半边脸上还有红红的压痕。
林剑倒是精神恢复得快，就是眼角还挂着刚睡醒的朦胧。
袁朗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重新张开，又合上。
最后他选择什么都不说了，朝两个人摆了摆手：“走。跟我来。”
转身就走。
林剑弯腰把吴哲的头盔捡起来塞回他怀里，然后拍了拍吴哲。
“你口水擦擦。”
“哪有口水？”吴哲下意识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亮晶晶的。
林剑看了一眼，没说话，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吴哲的脸红了一瞬，迅速用袖子在嘴角蹭了两下，然后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压低帽檐。
两个人小跑着跟上袁朗的背影，穿过指挥中心的侧门，拐了两个弯，进了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挂牌子。
袁朗推门进去。
这间屋子比外面的指挥中心小得多，但设备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墙上挂着两块大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各个小队的位置标记和通讯状态。
角落里几台机器嗡嗡地转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里才是真正的指挥室。
外面那个，是给许三多他们看的。
林剑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东西，什么都没说。
吴哲倒是眼睛亮了一下，盯着墙上那两块屏幕看了好几秒，嘴里无声地“哦~”了一声。
袁朗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前面，桌上摞着一堆文件和几个笔记本。
他从里面抽出两本，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接着。”
两本笔记本先后飞过来。
林剑右手抄住一本，吴哲反应慢了半拍，笔记本砸到胸口才伸手捞住，闷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狙击？”林剑翻开本子，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时间不知道袁朗要干什么。
袁朗往屏幕前面一站，双手抱胸。
屏幕上那些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外面正在执行“任务”的人。
“你们两个的位置确定下来了，先组成狙击小组。”
袁朗顿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借来的。”
“狙击小组？”林剑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着袁朗：“狙击手？我没玩过狙击枪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袁朗一巴掌拍在林剑的头盔上，盔壳发出一声脆响：“没玩过不会学啊？你能跑，有狙击手的潜质！”
林剑被拍得脑袋一歪，伸手扶了扶头盔，嘴上没犟，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旁边的吴哲开口道：“观察手兼技术支援，我的安排不错嘛！”
“不然呢？”
袁朗对着吴哲反问了一句然后又继续道：“用铁剑的话来说，你是高材生来着的嘛！”
吴哲的嘴动了两下，突然意识到袁朗这话里有话。
“所以我是他的外置人形计算器？”
“你这么理解也行。”
“……”
林剑在旁边看着吴哲吃瘪，正准备幸灾乐祸两句，袁朗的目光已经转了回来。
“你也别乐，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必须上手。”
林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去就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轮到吴哲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开口道：“队长，不说剑儿没玩过狙击，我这边也需要时间啊！给一个月时间是不是........”
“嫌长还是嫌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剑先开口：“够呛。”
吴哲难得没跟林剑唱反调：“确实够呛。”
袁朗其实也知道够呛。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一期的新人里，狙击手的苗子全淘汰了。
目前就剩下一个成才，但成才从目前的表现来看……
袁朗没往下想了。
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下结论，但心里多少有了数。
所以，狙击手的位置只能让林剑顶上。
袁朗看人看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林剑是什么料子。
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某一项能力突出，而是你把什么东西丢给他，他都能给你啃下来。
不一定是最快的，不一定是最天才的，但一定能做到顶尖。
这种人不当五边形战士用，留着过年？
“就只有一个月！”袁朗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之后会有人带你们。”
林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嘴角动了一下。
“行。”
吴哲在旁边举了举手：“我还有个问题。”
“说。”
“我们两个，一个没摸过狙击枪，一个没算过实战弹道。你就不怕我们搞砸了？”
袁朗盯着吴哲看了两秒钟，然后嘴一咧。
“你们敢在实战中搞砸试一试？”
吴哲被这话堵得没话说了。
林剑倒是把笔记本往腋下一夹，伸手拍了拍吴哲的后背：“走吧锄头，回去好好看书。”
“你拍我干嘛？”
“鼓励你。”
“少来。”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袁朗看着不着调的两个人，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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