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痴恋 2

　　第二天，苏然按照父亲的要求，提着水果去刘敏家，虽然他对这个事特别反感，但必须答应父亲，父亲为了这个家太不容易，如今能为自己家的煤矿办点事，他也很高兴。

　　一直以来，因为学习好，苏然认为凭着自己的成绩和刻苦，无论什么都可以无往不利，但是自从父亲开了煤矿，他才知道这个世界远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决不是他之前认为的只要有好的成绩就可以纵横弛骋的，他现在就要接受父亲的建议，去向社会学习。

　　开门的是刘敏妈妈，很热情地接待了苏然，刘敏似乎也抛开了之前的不愉快，开心地跟苏然打着招呼，假期的补课就这样开始了，苏然教得小心翼翼，刘敏听得似乎也很用心，总之补课进行的很顺利。

　　刘敏内心是欢喜的，她喜欢这样天天都能看见苏然，喜欢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他好看的脸，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听见他好听的声音，总之有苏然陪在身边，即使是最讨厌的学习，她也可以胜任愉快。每次学习结束，苏然都会给刘敏留下习题，让她巩固当天学的题型，然后起身告辞，但刘敏都会挽留他吃饭，当然苏然会委婉的拒绝，刘敏对自己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不想让刘敏对这件事有任何幻想。每当苏然起身离去，刘敏就会莫名的失落，她会在纸上一遍遍地写上苏然的名字，一篇又一篇，直到写累了，才会放下笔。每当这时她的心中就会充满着惆怅，她知道这样天天可以见面的日子并不多，很快就要开学，等安雪回来，自己就又要面临之前的那种局面，想想都会心生恐惧，她要怎样去面对那种日子呢，苦闷、压抑、渴望纠缠在一起，撕裂着她却又无处遁逃，她不想再回到那种情绪当中，她怕极了。

　　转眼春节到了，苏占江终于肯在大年三十那天早晨回到家中，准备过年，全家因为占江的回来而喜气洋洋，苏然将家里里里外外贴满了大红的春联和福字，苏娜跟在秀芹的后面，忙活着这一年当中最为重要的年夜饭，锅里炸着占江爱吃的茄盒和肉丸子，面板上，一排排小猪似的饺子圆滚滚的整齐排列，厨房里热气腾腾，屋子里瓜子飘香，邻居家的男人们不时地来回走动着，说着过年的话，唠着吉祥的嗑儿，院子里的雪已经被苏然清扫的一丝不苟，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街上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成群结队的跑着，冷冽的空气中可以清晰的闻到刚刚放过的花炮的味道，山坳里家家炊烟升起，户户门里飘香，人们用各种美食和闲逸褒奖自己一年来的辛苦和不易。

　　占江送走了几个老邻居，领着苏然去前面大哥家，他们要进行过年最重要的仪式，祭拜父母。之后，占海从屋里拿出五千块钱递到占江手里，说：“过年了，拿回家给孩子他婶，今年咱们第一年，也算顺当，最近刘矿长给电厂厂长过了话，又给结回了钱，你拿着。”占江接过了钱，心里有些激动，回头看看儿子，拍着他的肩膀说：“这里也有你的功劳啊！”

　　苏然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这咋能算上我的功能，活都是大爷和爸干的，我啥也没干。”

　　“可不是你这么说啊，要不是你去给他姑娘补课，咱哪有脸求人家这么大个事儿。”苏占海附和着说。

　　“都是爷爷奶奶保佑咱家顺顺当当。”苏然捡着吉祥话说。

　　“嗯，说得好，你爷爷奶奶会心疼咱们的，让咱们两家都顺当。”占海语气虔诚地说。

　　就这样，这个新年载着普通百姓的美好祈愿在大年夜的一片爆竹声中呼啸而来。。。。。

　　春节过后，初三开始就是串门的日子，占海张罗着要苏然领着去趟刘敏家向矿长拜个年，顺便表达一下谢意，到了刘家，只有平茹和刘敏两个人在家，失去了这样一个跟刘矿长接触的绝好机会，占海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他很隆重地将礼物一样一样地放在桌子上，平茹很客套的拒绝：“哎呀，苏大哥，您的心意我替老刘领了，但这东西真不能收，我如果收了，他回来后肯定要生我的气的。”

　　说着，平茹将这些东西推向占海一边，占海急忙解释说：“周主席，您这是不给我面子啊，也没拿啥值钱的东西，就是过年了，领着苏然过来给领导拜个年，您和刘矿长可千万别误会，东西一定要收下。”

　　平茹再次推辞：“苏大哥，真不行，这组织有规定，什么时候我们也不能收，希望你能理解。”

　　占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平茹为了缓解眼前的尴尬，笑着继续说：“苏大哥，你的心意我们明白，要不这样，苏然这两天要是有空，就再过来给刘敏补补课，这段时间，刘敏这学习兴趣也上来了，我看题做得也比以前好了，我还得好好感谢苏然呢！

　　“那行啊，没问题，是吧，苏然？”占海紧忙讨好似的先答应着，然后才转向苏然。

　　苏然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答应喽：“嗯，当然，只要刘敏有时间。”

　　刘敏一直坐在妈妈旁边，眼睛里却只有苏然，她注意到苏然新年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映衬着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真好看，听苏然这么说，她当然满口答应：“我有时间啊。”

　　苏然心中是有些不情愿的，辅导功课当然没问题，可是一想到又要和刘敏天天见面，他就有些头疼，但又能怎样呢，他现在已经成了大爷讨好矿长的工具，当然也是为了帮助自己家，但总不免心中还是不太舒服。

　　就这样，苏占海起身告辞，留下苏然给刘敏辅导功课。拿出了书本，苏然问：“上次给你留的题做了吗？”

　　刘敏有些迟疑，半天才说：“哦，没做呢。”

　　苏然对刘敏是没有什么要求的，所以他也不会表现出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那拿出本来，咱们一起做吧，有不会的，我再给你讲。”

　　刘敏将苏然此时的平静看成是温柔的对待，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阵涟漪，拿出本来，正要打开，被苏然接了过来，说：“我看看你做到哪了。”

　　苏然打开本子，翻到后面，看见满是“苏然”两个字，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写满一整页，苏然感觉很尴尬，急忙向后翻过这一页，没想到后页也是满纸的苏然，再往后翻仍是这样，连续翻过五六页的样子，总算翻到了白纸。刘敏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转身别处，苏然想了想，语气柔和地说：“刘敏，我看你爸妈对你寄予很高的期望，现在也到了关键的时候了，你得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否则无论我多努力的给你辅导功课，也是徒劳。”

　　“怎么说是徒劳？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给我辅导功课，我才懒得听呢，就是我爸妈逼我，我也不会听！”刘敏转过头来固执地说。

　　苏然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刘敏，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应该讲得很清楚了，你又何必这样呢？”

　　“何必这样，你以为是我想这样吗，我如果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不去想你，我也早就解脱了，何苦天天受这份罪！”

　　刘敏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苏然示意刘敏小点声，别让在厨房忙活的周平茹听见，两个人都默默地坐着不再说话，刘敏满腹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然僵坐在一旁，不知说点什么好，半天，苏然才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高兴点，咱们开始做题吧，你看哪道不会，我再给你讲。”

　　刘敏没动，缓缓地问；“苏然，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苏然有些不耐烦，他不喜欢总是旧话重提，纠缠不清，他将本子推到刘敏跟前，说：“别再想了，我们做题吧。”

　　刘敏心中说不出的失望，她抬起手来迅速地抹了下眼睛，翻开本子将写有“苏然”的几页纸迅速的撕掉，撕成碎片，扔进纸篓里，看着这一切，苏然无话可说，守在刘敏身边如坐针毡，此刻他的心中更加想念雪儿，他好想念和安雪在一起时快乐自在的感觉。

　　终于熬到了补习结束，平茹邀请苏然留在家里吃中饭，苏然婉拒，他想尽快逃离这里，逃离刘敏，刘敏僵着一张脸，送走了苏然，径直走回房间，关上了门，平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去敲女儿的门，却发现刘敏将门锁上了，里面传来刘敏声嘶力竭地回应：“让我自己呆会儿！”。平茹一头雾水，女儿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阵子的状态，难道她这样和苏然有关？

　　苏然从刘敏家出来，长吁了一口气，骑上自行车往家里奔，路过街口的食杂店时，听见店里的李婶喊他，苏然停了下来，李婶跟苏然说：“苏然你有个女同学打电话说她初五十一点十八到火车站，让我告诉你一声。”苏然笑了：“谢谢你啊，李婶。”安雪终于要回来了，分开有十多天了，自从认识了安雪，两个人还从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尤其是现在苏然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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