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较量 4
晚上二黑如约来到了苏然的办公室，苏然特意为他准备了一瓶白酒，两个小菜。
二黑走了进来，看了下桌子上的东西，打趣着说：“怎么，帮你这么大的忙，这两菜就把我答复了，是不是太抠了？”
苏然笑了笑说：“你的确是帮我的忙，可是你这忙是不是没帮到底啊？”一边说着，苏然一边将酒倒上。
二黑和苏然碰了下杯，将酒喝了下去，用询问式的眼神看着苏然：“你什么意思啊，啥叫没帮到底啊？”
苏然看着二黑，轻描淡写地问：“你告诉我这个事的背后是不是白老五在操纵？”
二黑一愣，停了两秒钟，伸出筷子夹了个花生米，问：“哪个事啊，哪个事跟白老五又扯上了？”
“就石头砸死人这事啊，你跟我装什么傻啊？”苏然又一次向二黑举杯。
二黑跟他轻轻碰了下杯，却又放下没喝：“苏然，你是有文化的人，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说水太清了，就养不了鱼，人活得太明白，就很难再有朋友，今天，大哥就想把这句话送给你，你能明白吗？”
苏然仔细地品着二黑刚刚说过的话，低语着：“水至清则无鱼，人到查则无徒。”
二黑仍然注视着苏然的脸，研读着他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让我到此为止，不再追究，可是白老五不是朋友，再说他能使出这么阴损残忍的招数，就应该有人治他，如果这次不惩治他，他以后只会变本加厉，逼着我把我的事业通通让给他！”
“那你就让给他，他给你十万，你还有49%的股权，赚钱还有一半是你的，你如果不让给他，就这么跟他对着干下去，最后有可能啥也不剩，你知道不？”二黑言辞激烈，脸都红了。
“我宁可最后鸡飞蛋打，也不会跟他同流合污！”苏然的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又想起了白天的那一对母子，这回他是真急了。
看着苏然抻脖子、瞪眼睛的样子，二黑笑了，想了想，放低声音缓缓地说：“兄弟，从这事上看，你还太年轻了，这世上的事你以为善就一定有善报，恶就必须有恶报吗？如果是这样，那你那个拿钱跑了的大爷就应该死在外面，咱们的爹也不应该都惨死在井下！”二黑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他一仰脖，把杯中的酒喝掉，继续说：“苏然，这个世界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者生存，你要强你就可以让别人听你的，你要是不强，你就得挨欺负，懂吗？你明白二黑我为啥非得走上这条道了吗，你以为我就愿意让人家叫我黑社会，我也是没办法，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除非像我爸一样去下井，可我不想死在井下，我又不想再被欺负，所以我只能走上这条路，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苏然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弱者，就只能忍受弱者的待遇？”
“你现在不是弱者，相比两年前，你已经很强了，可是有一点，强中更有强中手，你想过跟白老五这么干下去的后果吗，你有这个实力跟他摊这个底牌吗，白老五是大矿长的亲外甥，大矿长本来就跟刘副矿长不是太和，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如果继续追究这个事情，刘胜利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再有白老五这些年在二台堡不只有一个大矿长的关系，你知道他在二台堡的官场当中，都跟什么人有多深的关系，这半年多来，难道你还感受不够深，我怕你搬不倒他，再惹得满身的麻烦，你懂吗，我是为你考虑啊，兄弟！”
苏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大哥，你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难道我只能这么忍着吗，我今天去了刑警队，看见了受害人的老婆，还有那个孩子，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两年前的自己，你知道我心里的滋味。。。”说到这里苏然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了上来。
“呵呵，是啊，你说的对，人死了就死了，两眼一闭就省心了，难的是活着的人，尤其是孩子，我们都当过那个可怜的孩子。。。”二黑的话突然文邹邹起来，却没了下文。
苏然抹了把眼泪，想嘲笑二黑几句，可抬头一看，二黑的眼神放空，眼里都是泪花，本来准备要说出口的话却觉得不再合时宜。
一直以来，二黑都在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出现在苏然面前，可是此时，苏然方才想起二黑也曾经是那个孩子，即便现在已经走了过来，但他也曾经满心的苦难。”
想到这里，苏然站起身，走到二黑身边，轻轻地将手放在了二黑的肩膀上，二黑抽了下鼻子，说：“兄弟，听哥一句话，我不想你又回到两年前，你明白吗，我是全心全意地为你着想啊！”
苏然没有表态，只是看着窗外那一座高耸的煤山，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不像是他一直认识的原来的世界，此刻，他是多么希望一个人可以在自己身边，如果她在，相信他会比现在勇敢，比现在积极，而此刻他只有迷茫和恐惧，这个她就是他一直未曾忘记的雪儿。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中下旬，安雪下午没课，按计划坐车去黑大听课，可路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印象中秋雨应该缠绵，可是今天这场大雨却下得又猛又急，到站时，安雪犹疑着还是下了车，好在车站在一栋写字楼下，写字楼前有宽宽的雨搭，于是安雪拼命往那已站满人的雨搭下面跑去，可还没等她站定，迎面又一个躲雨的男孩跑过来和她撞了个满怀，安雪尴尬地抬头，男孩一遍遍地道歉：“真对不起，我跑太急了，没撞疼你吧？”安雪忙说“没关系”，可当两个人都抬起头看到对方时，男孩愣住了，半天才说：“我们应该认识吧？”一句话问得安雪好茫然，眼前的这个男孩高高瘦瘦的，穿着件黑蓝色的风衣，干净的脸上戴着眼镜，微笑时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头发和风衣在风中微微地飘动，看起来精明而有礼，且风度翩翩。但她对这个男孩完全没有印象，安雪不是个特别外向的女生，平时交往不是很多，除了同学，认识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于是安雪摇头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男孩笑了说：“看来我太普通了，从没引起你的注意，你是不是总去旁听九六营销的课”
“哦，是的，你是……”安雪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我是九六营销专业的，我经常见你去听我们的专业课，你不是我们系的吧？”
“嗯，我不是，真不好意思，没认出你来。”
“没事，那你是哪个学院的？”男孩的脸上有着小小的兴奋。
“我是师大英语专业的。”安雪不得不老实交待。
“啊！你每次从师大坐车过来上课？”男孩惊讶了。
“是的！”安雪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喜欢男孩这惊讶的表情，这让她想到了阳阳的态度和嘴脸。
半天，男孩才有了反应，他点着头，敬佩地说：“我可真佩服你啊，你也太愿意学习了，我这只学一个专业都觉得累，你身兼两个专业，还得跑这么远的路，真是难为你了！”
安雪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什么，来回坐车很方便。”
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变小的趋势，两个人只能和其它躲雨的人一样挤在雨搭下，好在离上课还有段时间。
“我叫肖山。”男孩突然介绍起自己，是的，他就是肖山，九六营销班的班草，一个自负而帅气的男孩。
安雪礼貌地报以微笑，回应道：“我叫安雪”。肖山早就注意到这个文静漂亮的女孩，她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听完课就走，也不与谁交流，本来肖山就一直想打听这个女孩的来历，无巧不巧的今天在雨里撞上了，他在心中暗暗感谢这场雨，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他认识心仪已久的女孩。
“你家是这里的吗？”
“哦，不是，我家是AB市的。”
“那里是很著名的煤城啊！”
提到煤，让安雪突然感到难过，没有再接话。肖山无奈自说自话道：“我家就是这里的，你现在对哈尔滨应该很熟悉了吧？”
安雪笑笑：“还好。”
“喜欢这里吗？”
“喜欢。”
肖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女孩不应该叫安雪，应该叫安静，她的话怎么这么少。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什么话可说，肖山还在竭力的寻找着下一个话题，安雪却张了口：“雨小了，我先走了。”说完安雪走了出去，
“哦，那我也不等了，我跟你一起走吧，要不上课迟到了。”肖山赶紧追了出去，恨恨的在心里想，这雨小的可真不是时候。刚恨到这里，肖山又美了起来：雨只是小了，可是并没有停啊，于是，肖山脱掉风衣，跑上前去，展开双臂，将安雪娇小的身躯裹在里面，安雪很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你快自己用吧，我不用，几步就跑过去了。”
“你经常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吗，要不你自己顶着吧，我不用了。”说着肖山就要把风衣让给安雪，安雪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好说：“那更不行，这样，我顶着这边好了。”就这样两个人一人用手顶着一边向学校快步跑去。一边跑着，肖山一边用余光看着安雪，雨水打湿了留海，紧紧地贴在饱满的前额上，美丽的脸也因为湿气的笼罩而显得越发的晶莹剔透，周遭的一切似乎在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两个人同一步伐向前跑着，雨滴飞溅如珍珠，洒落在他们身旁，在这个肃杀的秋天，与安雪的不期而遇，就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肖山的胸膛，他的心脏兴奋而有力的跳动着，他的世界也因为这场雨的涤荡而澄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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