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嗯,刚刚结束,现在还不提供住宿,我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你呢,小茉莉睡了吗?”
“还没,今天她爸爸回来,兴奋地睡不着。哎,严安承人看着怎么样?没占你便宜吧?”江玥关切地问。
舒攸失笑:“几百个摄像头盯着呢,能占什么便宜。”
“那人呢,是不是格外放荡不羁?”
“这个啊,不好说,”舒攸犹豫着,“怪复杂的,倒不像大家私下里说得那样顽劣。”
“呸!身为一个已婚男人,大张旗鼓的搞外遇还不够放荡?我跟你说,衣冠禽兽看起来都是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谁会在脸上写着‘禽兽’二字再出去泡妞?二货都不这么干。你不要傻乎乎的上套,虽然有摄像头盯着,总归不是什么正经比赛,要被你妈知道就惨了,你悠着点,尽量别往镜头前凑。”江玥给舒攸洗脑。
“我这不是身不由己嘛。”
江玥“切”了一声:“你倒是听徐若珊这女人的话,你本就是工作狂,为了这女人发个神经要每时每刻地演戏,脑子还不炸掉!我警告你,适可而止,别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演出个精神分裂来,整天觉得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还六亲不认,到时候我把那女人大卸八块都来不及,那就糟了。”
“你别忘了两个礼拜前我还在北国的冰天雪地里拍戏呢,那些真真假假我还是分得清的。哟,公交车来了,先不聊了啊,我上车了,拜拜。”
车里人不算多,刷了卡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探头窗外,拐角处跑出一个人,气喘吁吁追逐公交车。
是他。
车子启动了。外面的一切都在后移,舒攸扒着车窗——
站牌那边黑黢黢的,只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车子里也暗,舒攸觉得他大概也看不清自己,或者根本看不到。
“季舒攸――”
公交车已经远去,车轮在湿漉漉的地面滚过。向寅精疲力竭,弯腰撑着双腿――她可能没有听见吧,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追了她那么久――他苦涩地笑笑,还是没有追上。
据说期盼越久的事情结束的越仓促,想得越美满的故事情节越凋零。看来是有一定的道理。
漠漠长夜不过是太阳的光线暂且无法达到,当它出现时却让人的结局有了宿命的味道:
还来不及遇见的时候,你就已经远去,从此我的生命将与你的永远的交错而过。
“……好了,不,得把眼线再修一下……哦,他让你点菜的话不要点海鲜,他讨厌海里的一切生物,因为有腥味……”
“若珊,我非得穿这条裙子吗?”
“那条白的也可以。”
舒攸看着白色长裙真空的背面,对身上的粉色鱼鳞闪片小短裙妥协了。
两个小时后,舒攸顺利出门了。
再过半个小时,车子把舒攸载到Y西餐厅门口,严安承亲自为舒攸开了车门。
“你好,季小姐。”
舒攸微笑着从背上搭着的CHANL浅粉色大衣下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然后优雅地一侧身,外套略微外扩,露出了弧度优美的锁骨;高定的nik迈到地面,镶钻的鞋面将所有的浮华风尘变成了远逝的云烟;舒攸抬头直视着严安承的眼睛:“Hi!”
玫粉色的深V闪片小礼服,裹挟出了女人玲珑的身段,像香烟一样燃烧着男人的理智玩下的。
严安承玩味似的打量着舒攸,嘴唇随意地从她手背擦过。
“真是个漂亮的女人。”
“谢谢。”
餐厅装潢地奢华贵气,点亮的黄色水晶吊灯伴着柔和悠长的小提琴声,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微醺的时光。
严安承闲闲切着牛排,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于传闻中惯会哄骗女人的浪荡公子很有些不同。
舒攸察觉到勾引他已经没有意义,虽然诺言需要兑现,但是谁能保证她能坚持到最后?况且欺骗本身就是罪恶,她希望自己可以快点淘汰,却没有办法对眼前处境真得视若无睹。
她搅动杯中的冰块,若无其事地开口:“严先生好像对我不感兴趣。”
严安承叉起盘内的一块肉,修长的手潇洒一挥,那块肉就到了舒攸眼前。
“我对待聪明的女人从来不敢轻慢。”抬眸而笑,目光却瞥向了那侧的摄像头。
舒攸微微一笑,红唇白齿咬住了肉。
侍者前来添酒,严安承三言两语,就把这位女侍者哄得含笑而去。
舒攸独自啜着酒。
严安承瞥了她一眼,说:“季小姐是演员?”
“算是吧。”
“有演过什么满意的角色吗?”严安承也端着酒杯喝了几口,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过几个。”舒攸也随意答道。
“哦?说来听听。”虽然这样说,但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他有半点“想听听”的意思,反倒有点淡漠。
舒攸不知道传闻中的“花花公子”对待别的女人是否也是这样,或者就算他是淡漠,也总会女人前仆后继而来。但她浑不在意,就当是自己跟自己聊天,驱散些沉默的尴尬。
“前年有部很红的国产电影,叫《乾坤劫》。里面一个很经典的桥段,女主被害后,男主大闹宝龙桥,先后打翻了三个苦行僧,第一个苦行僧一身麻衣,拿一钵;第二个苦行僧头顶生疮,持木鱼;第二个苦行僧眇目驼背,负一竹篓。”
“嗯,我记得。”
“这三个苦行僧都是我演的。”
严安承笑了:“有点意思。”
舒攸却觉得无趣,晃着酒杯笑道:“我以为你应该会表示一点同情。”
严安承起身给舒攸斟满酒,晃着酒杯道:“请你喝酒。”
舒攸百无聊赖地呷了口酒,问:“你有试过喝霸王酒吗?”
“目前还没有。”
“我也没有。在戏里我有一百种方法喝酒不掏钱,现在却难了点。”
“有兴趣赌酒吗?谁不花钱请对方喝到更多的酒谁就赢。”
“赢了怎样?”舒攸笑问。
“你赢了我就任命你为第一位‘玫瑰女郎’,我赢了就将你逐出比赛。”他冷漠地说。
舒攸惊异于他的随便,同时也觉得悚然:“这样对别的人似乎不太公平,我赢了就增加我成为‘玫瑰女郎’的概率,你赢了就增加我淘汰的概率,这样似乎好些。”
严安承似乎嗤笑一声,也无可无不可地说:“就这样吧。”
“不过,”舒攸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摄像头。
严安承唇角一勾:“拍摄在用餐后结束。”
舒攸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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