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九点半,闹钟响。
舒攸立刻从床上坐起,发了几十秒呆,然后关掉闹钟,钻回被窝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洗簌完毕已经十点多了,舒攸慢悠悠地把手机打开,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都是若珊的。舒攸看短信:“约会顺利吗?”
舒攸想了想,回道:“嗯,挺顺利的。”
没过一会儿,若珊来电话了,舒攸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昨天干什么去了?怎么睡这么晚?”
“没什么,就喝了点酒。”舒攸轻描淡写。
“行,”若珊也没多问,“今天晚上还有个舞会,我记得你跳舞挺好的,也不需要找人帮你培训了。不过,现在是时候收敛锋芒了,欲擒故纵知道吗?爱情有若即若离的阶段,也免得那帮女人针对你。”
我和他哪来什么爱情?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好。”
“怎么声音无精打采的,昨天真的顺利吗”
“嗯,可能喝酒之后还没缓过来。”
“总之你打起精神来吧,实话告诉你吧,你不是我找的唯一一个人。”
舒攸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就像你说的,你不一定百分百成功,所以又找了别的人充当和你类似的角色。这样一来,我的赢面增加了,但是你的竞争也更大了,所以要打起精神,才不致胜券旁落。”
不是说赢不赢都没关系吗?舒攸现在才发现若珊的意志强得可怕。
“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舒攸试探着问。或者她有了别人相助,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这场是非纠缠的比赛了。
“这我就不告诉了,你也可以当这是危言耸听,是我为了督促你而说的。这会儿我雇的化妆师应该已经到你门外了,好了,我在开车,先挂了。”
“等一下……”若珊已经挂电话了。
“叮咚——”门铃响了。
舞会现场布置得金碧辉煌,华丽气派,舒攸却开始对这种奢华感到淡漠。她下定决心,要远离严安承。主动提出退出比赛,看起来更像是对若珊的背叛,她对此很有负罪感;参加比赛的人那么多,要是自己没有主动接近严安承,想必他很快就会忘了她,然后顺理成章地将他淘汰。其实这两种选择都是虚伪的,舒攸没有勇气践行前者,只好履行后者,以此避免灵魂更深一步的沦陷。
“季小姐。”司佳淇笑着过来打招呼。
舒攸记得这个温柔如水的满天星女孩,微笑着回应:“司小姐。”
“季小姐这身礼服真好看,很衬你。”司佳淇真诚地说。
舒攸穿了一身蓝灰色丝绒小礼服,项间戴了一串美国睡美人绿松石项链,如夜孔雀低调而华丽——完全是若珊的手笔。再看司佳淇,仍是白色的礼服,匀净的清水脸上不施粉黛,全身上下也一无首饰,倒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有返璞归真的美。
“司小姐没化妆,配上这么清淡的装扮脸色才不浮,而且你这样也很好看,因为别具一格的清新自然,所以引人注目。”
司佳淇听了很高兴,说:“真的吗?我是找不到好的首饰戴,又想要是戴些冒牌的还不如不戴,这才‘轻装上阵’。”
“别担心,等进了决赛,就会给我们安排住处,服饰和妆容都有专人负责,我们就不用再操心了。”
司佳淇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进决赛还悬呢。对了,你们昨晚约会顺利吗?”
舒攸想了想,司佳淇怕她不愿说,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得有点多了?”
“没关系,”舒攸说:“就是喝了点酒,还算顺利吧。”
这时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严先生已经请过她两回了,怎么还请她跳舞?”
舒攸和司佳淇也朝舞池看去,话题中的女主角出现在面前那一刻,舒攸心里的某根弦“砰”地断了。
“不是有人说严先生其实还是爱他那个妻子的,你看她,妆化得跟那女人一模一样!”
确实很像。不只是外貌,妆容、服饰、举手投足,两个人都如出一辙,并且她们两个是满心满意地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魅力,高傲且美丽,毫不做作。舒攸自知是绝对比不上的。
“你知道她是谁吗?”舒攸轻声问司佳淇。
“好像叫叶敏娜,‘月桂’的。”司佳淇轻声回答。
这次虽然仍旧是舞会,却远远比上次正式,因其仿的是欧洲的宫廷舞会,大家穿着就考究了不少,女郎们翘首等着心仪的男子来邀,而那位“心仪之人”,十有八九是严安承。
曲终,严安承搂着叶敏娜袅娜的腰肢,附耳与她说着什么,叶敏娜优雅地一笑,单手轻盈地将他推开,那目光回避得果断,清澈明亮,反倒勾起了严安承的几许流连。意兴正浓,严安承身子微倾,视线恰恰与舒攸相接,舒攸淡淡一笑。
另一支舞曲的音乐奏响了。
“这位小姐,是否愿意和我跳一支舞?”舒攸刚想答应,突然被人一带,不由自主得旋开了,身如轻燕般来到另一方国度,与那来邀的男士面面相觑。
这位小姐是我的舞伴。”严安承傲慢而不失礼貌地对那位男士说。
周围又响起了女人刻意压低的惊叹声。
“原来是严先生的舞伴,看来是我失礼了。”那位男士臊红了脸,识趣地不再多说。
严安承放开舒攸的手,绅士般摆出最规范的邀请姿势,舒攸浅笑着将手交给了他。
舞池有一瞬的安静,姑娘们注视着严安承和季舒攸,复杂的情绪溢满了胸腔:羡慕,嫉妒,不甘。
舒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严安承领着舒攸走向舞池,舞池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发着璀璨的暖黄光芒。
若珊提醒她,收敛锋芒,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
刚刚的女人多么耀眼,任何伪装都显得不堪一击,就算舒攸想要变得更加优雅更加高贵些,也已不能,努力与挣扎而来的骄傲,相形见绌下无非是东施效颦。
舒攸扶着严安承的肩,随他在舞池中翩然起舞,在水晶灯下旋转。
渐渐的,舞池中的人越转越多,很快就恢复了当初的热闹。
“酒醒了?”严安承呓语般低声说。
“不,”舒攸笑道,“醉倒在美人怀里了。”
严安承知她意有所指,也就就无所谓地一笑。
此时恰好有转了个圈,等转回来时,严安承说:“我记得你还要告我,怎么会知道e.”
“让它变成秘密,不是更好?”
又是一个圈。
“女人的善变,是与生俱来的吗?”
他眸色很深,态度认真,不知为何舒攸竟有些心虚。
“也有不是这样的。”舒攸目光闪躲。
这是只欢快的曲子,严安承领着舒攸快速连转数圈,然后将她拦腰抱起,姿态暧昧。
舒攸睁大了眼睛。
“那要怎样看透她们?”
“相信你看到的。”
“为什么?”
又是极速转了几圈,回到原点。
“有人说你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也有人说你看到的都是你想看到的,不管是自己想看的亦或是别人想让你看的,你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所以相信你看到的就可以了。”
“是吗?”严安承的眸色转深。
舒攸打算转移话题:“比如说,那边那位一直盯着你看,她肯定很想得到你的邀请。”
严安承就去看那边那位小姐,舒攸适时地抽回自己的手。
曲终。
那边,安静站立的司佳淇好像一枚含在贝壳中央的珍珠,刚开始时并不惹眼,等她朝你微微一笑,所有的繁花似锦,都成了该要褪去的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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