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雨惊城
皇后本来倒是有意看中林黛玉，忽然长长叹了一声，可惜林如海过世，不然立她为妃，对太子大有裨益。
皇后念及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又问：“读过些什么书？”
林黛玉尽量显得自己毫无才德：“只念过四书，认得几个字！”
陈如妍又插嘴道：“禀皇后娘娘，林姑娘太过自谦了，如妍听闻，林姑娘诗画皆绝，又通音律，屋中婢女能歌宋词，哪里是认得几个字？”
湘云听到此处，恨不得出言相斥，这陈如妍简直居心叵测！
皇后也察觉出陈如妍刻意刁难，微微笑了笑：“今日是本宫诞辰，也需歌舞助兴，你们意下如何？”
她虽然说得是你们，却看着林黛玉，林黛玉只好回道：“民女愿为娘娘献曲！”
害怕林黛玉被众人孤立面上无光，史湘云便起身：“禀娘娘，民女史湘云愿为林姑娘伴舞！”
皇后允了，便叫人拿古琴来。
林黛玉序礼后坐定，右手拈一个春莺出谷势，向湘云点了点头。
琴曲向来低沉哀婉，但今日是皇后千秋，黛玉只得弹一曲《猿鹤双清》。
猿鹤被称为双瑞，又是长寿之物，倒也应景。
湘云向来不精于舞蹈，只是闲暇时偶尔玩闹，只好跳最为简单的垂手舞来充数。
黛玉见有湘云作陪，也不似先前紧张，两人互相倚重，竟也相得益彰。
座下女子倒还罢了，内中唯有薛宝钗见两人大出风头，一时有些不安。
如果这两人皆被太子看中，自己莫不是错失良机？
到时候守着宝二奶奶的位置，再熬也不过是个老太君，可若是获宠东宫，说不定有机会母仪天下。
念及此处，她捏起一枚提子，悄悄掷了出去，那枚提子滴溜溜滚在湘云脚下，湘云舞步正合拍，进□□半步之际，猝不及防便一脚踩上去！
因为全神贯注的在跳舞，不妨会踩中东西，湘云自己先是一惊，然后连忙收脚，这一顿之间太过慌乱，湘云掌握不住平衡，往后一仰便摔坐在地上。
黛玉见她摔倒，手上不由得就停了下来，乐曲过半便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片刻，慌忙跪地告罪。
大殿中一时静默，湘云用余光瞪着陈如妍，她猜测方才那枚提子就是陈如妍扔出来的，丝毫不知道是薛宝钗在使坏。
皇后看的分明，却也不肯点破，漠然打量了薛宝钗一眼，这才发现她是某届秀女。
元帝曾有意看中，却被贾元春拦住了，没能入宫，此女心机颇深，倒是做太子妃的好料子，可惜出身太差。
薛宝钗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心中一寒，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却只字未提，命黛玉和湘云归座。
两人战战兢兢落座，不敢大声喘气。
此后又有女子献艺，各施才能，叫人眼花缭乱。
虽然才两个时辰，林黛玉和史湘云却觉得度日如年。
直到被一个女官送出宫门，两人才长长呼了口气。
黛玉便说湘云：“你何苦出头，不怕连累你！”
湘云噗嗤一笑，说道：“我今日出尽洋相，皇后娘娘再挑中我，那才叫笑话！”
薛宝钗见两人亲亲热热的说话，也凑了过来：“你们两如此高兴，也不理我！今日获得皇后娘娘垂青，千万记得苟富贵，勿相忘也！”
黛玉没有答话，倒是湘云不乐意了：“宝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对此事避之不及，你还来打趣？”
宝钗冷笑道：“那可不一定！”
她说着以目示意，向湘云表示黛玉大有此意。林黛玉不愿意看见她，推脱有事便走了。
薛宝钗装模作样的态度，她早就不想再忍受下去。
湘云还有话和她说，便想追上去，却被宝钗拉住：“云儿，我听闻你前几日去北静王府小住，难道颦儿没有跟了王爷？”
她很是奇怪，如果林黛玉是北静王的人，此番为什么会被拉扯进来，想送入东宫，难道北静王以黛玉为棋子要对东宫示好？
湘云本来要回答，转念却奇道：“你怎知道我去王府了？”
她未出闺阁，去王府一事极为隐秘，怎么闹得众人皆知？
宝钗总是留心北静王府动静，此番被湘云问住了，不好直说，只得东问西问岔了话题。
湘云不是个多心的人，也就抛在脑后了。
皇后卸下伪装回到清宁宫，感到深深的疲惫，想来自己的确是老了，精力也大不如前。
她歪在榻上，叫两个宫女轻轻打着扇子，太子进来请过安，便赶上来为她扇风，一面变着法的问今日所见诸女如何。
皇后便说道：“内中有一个沈氏，是兵部尚书之女，为人稳重，模样也不错，特别是对你极有裨益。”
太子知道太子妃之位已然定下，有些丧气，又问道：“有个叫林黛玉的，母后觉得如何？”
皇后笑了笑：“你对她上了心？”
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又向她撒娇：“母后见怜，就做主把她赏了我吧！”
皇后见林黛玉柔弱不堪，是个不敢生事的，心中也欢喜：“也罢，做不得太子妃，做个良娣良媛也可。”
皇室选妃不比寻常人家，尤其是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
皇后要母仪天下，出身气质自然是不必说，更要有见识有能力，能够护着自己的子嗣。
但妃嫔正好相反，纤弱柔顺的女子最佳，这才能保住后宫安定。
不然便如那贾元春，宠冠后宫，险些将皇后压了下去，幸好她死了。
马车里有些闷闷的，林黛玉满腹心事，把头靠在车壁，长长叹了口气。
水溶见她出来有些不快，便知道此番有事故，虽然千算万算，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太子选中了她，到底该怎么办？
水溶第一次感受到没有实权是多么的无奈，他连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他要变强，必须变强，才能够成为她坚强的后盾，为她抵挡一切。
轰隆隆！
一道雷声从天际碾过，似乎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阿放的声音便在外面响起：“王爷，看着雨越发大了，寻个地方避雨可好？”
水溶便问：“前面有什么去处？”
阿放瞅了瞅，回道：“前面是盛亨泰，且去那里避雨吧！”
说话间外面瓢泼大雨，帘子也打湿了。
阿放催马前行，不多时来到盛亨泰门前。
阿放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掀开帘子撑起伞：“王爷和姑娘快下来吧！”
北静王跳下车，扶黛玉出来，一手撑伞，一手护着黛玉，两人往屋檐下跑去。
饶是如此，黛玉的衣裙还是湿了。
因为是雨天，盛亨泰里没什么生意，伙计在柜后打瞌睡，此时见进来人，便上来招呼：“公子，夫人，里面请！”
水溶听得那句夫人，侧着头望她。
林黛玉脸上一红，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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