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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欲语气先咽


  谢鲤嘻嘻笑道:“你的未婚妻昨夜偷偷溜出去不知私会谁,今日你也和我私会一番,叫她尝尝那是什么滋味,如何?”

  “昨夜出去的是忠靖侯家的史大姑娘,你休要乱讲!”水溶下意识辩驳道。

  谢鲤冷哼一声:“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你不是为了她还能是旁人么?”

  水溶没有再说话,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阿放,自己携了黛玉径直入帐篷里去了。

  谢鲤想追进去,被阿放拦住了:“荣安县主,此乃楚王的帐下,若无传召,不得入内。”

  谢鲤冷哼一声,在门口大声道:“水溶哥哥,今日你教的我都学会了,明天咱们老地方见!”

  阿放听了这话,只为黛玉捏一把汗,这谢鲤实在太过分了,于是他高声道:“县主请回吧,王爷帐前不得放肆!”

  谢鲤打量他几眼,别有用心的说道:“我自然知道,只怕有些人不知道,若是她三心二意,趁早说个明白,免得耽误了别人!”

  起初黛玉见谢鲤和水溶一同回来,心中便揣测他们两今日是否都在一起,后来水溶赶上来拉她进帐篷,她心中稍稍好受了些,他的手滚烫,让她觉得自己一身寒意。

  只是一进屋,他就放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喝茶换衣裳,直到谢鲤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谢鲤的声音那么大,分明就是说给她听得。

  见她咬着嘴唇,怯怯的站在那里,他好生怜惜,强忍住没有过去拥着她,淡淡说道:“那谢鲤在外面胡吣,不要理她。”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吧嗒一声就落在地上。

  见她哭了,他的心跟着揪起来,于是低下头不去看她。

  偏偏以为他是不在意,她的眼泪越发收不住,好像要把自己一腔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阿放在外面听得清楚,于是说道:“王爷,冯公子来了。”

  水溶被他骗出来,见四下无人,心中也知道阿放有话说,便示意他说。

  阿放走远了些,低声说道:“王爷最近是怎么了,对林姑娘如此冷漠?她一个姑娘家,每日被王爷撇在这帐篷里,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午,今日那样大的风,若是往日,王爷可该有多心疼。”

  水溶听了,却默默地不说话。

  阿放又说道:“今日史大姑娘来了,说林姑娘伤得重呢,我拿了两瓶药,如今只有一瓶还在那桌子上,那瓶莫不是都用完了?她一个姑娘家,伤到什么程度?王爷不关心吗?”

  水溶听到这里,哪里还耐得住,往帐篷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步子,若是她那晚不出去,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

  陈如妍都能算计到她对贾宝玉念念不忘,他和她朝夕相对,心中还不肯信吗?

  见水溶又踌躇起来,阿放便试探着问道:“那晚到底出了什么事?陈如妍到底怎么骗林姑娘出去的?”

  水溶不肯说,那是他心底的隐秘,他不肯承认他在她心里真的比不上贾宝玉。

  阿放见状,知道问不出来了,只好劝道:“王爷,眼见着要和姑娘大婚了,好容易到了手,怎么就扔在一旁不闻不问了?”

  当初为了要她,不惜一切代价,连夺嫡这样的事情都干了,如今怎么冷淡下来。

  水溶低着头想了一会子,返身进帐篷里去了。

  黛玉还在那里哭,手帕都湿透了,那模样楚楚可怜,任是谁都要心疼的。

  水溶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别哭了,哭什么?我欺负你了?”

  他这么一问,她哭的更厉害了,他对她这副模样,可不就是在欺负她?

  他拉过她的手,翻起衣袖,只见得大片大片的淤青,于是坐在她对面,轻轻为她揉着。

  他揉的很轻,却还是让她倒吸凉气。

  他立即不敢再动了,问道:“身上其他地方不要紧吧?怎么用了一瓶药?”

  她抽抽搭搭的哭着,一面解释道:“云儿···拿走一瓶···给小侯爷了···”

  听得不是她,他松了口气,然后奇怪道:“卫若兰也受伤了?”

  黛玉那会也只是听湘云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只是自己心思不在那上面,就没有认真听。

  见她还在哭,他忍不住说道:“你若再哭,我便不理你了。”

  黛玉果然止住了哭声,只是悲伤难以抑制,泪水不住从眼眶滑落,她咬着嘴唇轻轻的抽噎着。

  水溶见状想笑,却愣是忍住了,板起面孔为她擦了眼泪,就起身要走。

  黛玉连忙握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被她这么一挽留,他心中就是一喜,却淡淡推开她的手:“我要去赴宴了。”

  她连忙道:“我也去!”

  方才她听了谢鲤那番话,心中很是紧张,若是给了谢鲤可乘之机,他可真的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他心中有些兴奋,却为难道:“你就不去了吧,好好在这待着。”

  黛玉的眼泪又来了,握着他的手却不肯松开,如同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紧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长叹一声,似是而非的说道:“我不敢让你去的,万一再看到别的什么,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次遇到危险?”

  这句话让黛玉十分羞愧,她慢慢放开了他的手。

  水溶打量着她的神情,因为她眉间那丝愧色而觉得欣慰,同时又如针扎一般刺痛,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现在才想起来后悔吗?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黛玉到底是没有跟着他去,等到他走了,一个人坐在夜幕笼罩下来的帐篷里。

  起初还可以看得清帐篷里桌椅的轮廓,后来眼前渐渐黑透了。

  阿放掀起帘子进来,奇道:“姑娘怎么不点灯呢?”

  他点亮一盏灯,看她瑟缩在桌边,劝道:“王爷这几日薄待姑娘是他的不是,姑娘勿要往心里去。”

  他不会宽慰人,说来说去也就是这几句话。

  正准备出去,黛玉却忽然说话了:“这回的事,他该怨我,是我错了。”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任由泪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阿放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

  黛玉哭了一会,低声问道:“我该怎么办呢?我好害怕···”

  她当然怕,水溶是她的一切,她除了他,一无所有,水溶若是把她置之门外,她就果真没有立足之地了。

  从前她靠他安身立命,如今她想把自己交给他,怎么偏偏这时候,自己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呢?

  阿放听得云山雾罩,但隐约明白这回错是出在林姑娘身上了,若是这般,王爷那里肯定是劝不回的。

  黛玉自己都说自己错了,一定是一件要紧的事情,那王爷该多难受?

  阿放想了半天,忽然说道:“王爷心里有什么,向来不轻易说出口,打小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若是王爷有心病,旁人断然没办法的。”

  他说了这话,黛玉心中便越发绝望了。

  阿放继续说道:“可有一点我却看得真真的,王爷心里有姑娘,而且只有姑娘,只要姑娘对王爷有一分的好,王爷对姑娘便能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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