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亦敌亦友
“我看看…”余淼把她的稿件轻轻夺了过去。
“这图表用得很专业啊！”他抬头对她笑了笑，给了她最大的肯定。
“Orange帮我修改过。”她指着稿件里的图表对他说。
“看来他对你不错啊，也肯给你机会。”余淼每句话都是正能量，让她无从反驳。
星悦轻轻翻了个白眼，似是一言难尽。
余淼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叛逆情绪。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明白，其实最需要感谢的往往是自己的上司，尤其是难搞的上司。因为只有他们才能让我们成长。而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自信。你要相信自己！”
余淼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他是个贴心的人，不像路橙。星悦忽然感叹，为什么自己的上司不是他呢？她叹了口气，摸了摸手上的纯银戒指，紧握拳头。
“好，我可以的！”
“这是什么，男朋友送的？”余淼瞄了瞄戒指上的玫瑰花图案。
“不是，我没有男朋友。”她连忙摇头辩解。
“没有男朋友戴什么戒指，小丫头？”
“我戴着这个，觉得它能给我信心。”星悦抬起头笑成一朵花，面对他感觉特别放松。
余淼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小姑娘。”
无惊无险，星悦的处女秀顺利地完成了。当她穿着高跟鞋优雅地从台上走向观众席，余淼挥挥手把她召唤了过去。
“小星，你看看。”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这不是我吗？你帮我录了？谢谢！”星悦感激差点热泪盈眶，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个小助理如此关心。
“觉得怎么样？”余淼通过她的表情看穿了她的心思。
“第一次嘛，有点青涩啊。”星悦扭捏起来，自己看自己，挺难为情的。
“丫头，首先麦克风不是这样拿的…你那是唱歌的握法。讲师和歌手是不一样的…”余淼一边说一边拿起身边的水瓶比划起来。
“还有，站在台上你是要讲，而不是在背。你看一字一顿的，你呀，还是太学生气了！”余淼忍不住指点了她几招。
星悦被打击到了，但同时又为余淼的热心而感动。
“你是专业的，多教我一点嘛，好不好。”星悦双手合十，满怀期待地凝望着他。
“我不是专业的，只是看不下去了。没事儿，多上台多练就会有感觉了。”余淼的吐字归音标准得很，总是十足的播音员风范。
请教余淼是件乐事，直到经销商都离开了，两人还在音控间聊得愉快，直到路橙突然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星悦，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路橙凶巴巴地怒斥道。
“怎么了？”她被突如其来的指责搅得一头雾水。
“明天招商会那批赠品你是怎么跟的？”路橙气极，丝毫不顾还有余淼在场。
面对路橙，总是要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她提醒自己一定要镇定。
“工厂发货之后每天我都有和物流沟通，今天上午已经送到会场了。”
路橙随手拿起桌上计算机用力地戳了一串数字，声声作响。
“但是人家收到之后发现这批货根本就不是之前预定的赠品，刚刚都在打你座机一直没人接，这才找到我。4966份，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明天招商会就要举行了，现在经销商发脾气说不做了！”
星悦被呛得不敢答话，路橙总是要把她逼到墙角。一时之间她被问得哑口无言，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只是走开了一阵，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讲什么课？”路橙把恶狠狠地把计算器丢到桌上，拂袖而去。
退到一边的余淼这时才走出来。
“丫头，你老板很生气啊…发生什么事了？”
她红了眼，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余淼努力地让她情绪平复下来，但是她内心的委屈如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路橙每次一遇到状况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她开火的态度，让她很受伤也很困惑。
“别哭，丫头。我们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没事的，工作上的事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有办法解决。记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余淼的声音像有镇静剂的作用。
星悦妆也花了，赶紧抹干了眼泪，下定决心无论什么原因都要把这件事负责到底。
她也没有心思再和余淼聊天，马上跑回去打电话了解这批赠品的情况。
原来工厂从一开始就发错了型号，如果按照这批赠品送出去公司损失很大。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力挽狂澜？面对经销商的埋怨，星悦除了委屈也明白到，自己确实没有像路橙要求的把每个环节盯死。运气好平安无事当然没问题，一旦出了纰漏就会发现只有防患于未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一个小小的跟单任务，做好却不易。
正在苦恼之时，收到了路橙的简讯。
直到下班时间，她还在自己的座位按照路橙的指示逐个店铺致电安排调货，争取在明天前把所需的赠品配齐到会场。这款赠品在各卖场本来库存就不多，她打了几十个电话终于调回来大半。疲惫和压力让她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有，只想像永动机一样持续工作着。
星悦忽然抬头看了看电脑，已经八点了，好歹上个洗手间吧。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当她起身走出去，才发现路橙居然还没走，仍在前台为女经销商解答业务问题。
这位手拿清单的女士，大概四十岁年纪，身穿得体名贵的花色套装，从下班前几分钟就一直在这里。星悦越看越眼熟，突然想起来她就是上次在培训里因为拿不到胸卡怒怼自己的张慧。
他们坐在前台的沙发上愉快地聊着。从她看着路橙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解答让她很满意。
想起下午怒发冲冠的他，和现在文质彬彬的他，真是判若两人。
星悦装作看不见他们，只想快步闪出这个大门。
“Sing，帮我给慧姐倒杯水吧，谢谢。”
张慧微笑着打量着自己，早已忘了胸卡的事，对路橙的贴心深感满意。
星悦无奈，这是逼着自己与他说话嘛，竟然还说了谢谢，可也只好答应了一声，马上转身折回去准备。
当她把水杯恭敬地递给张慧后，路橙保持着亲切的微笑，抬起头瞥了瞥星悦以示感谢。
这时的他像绅士般温暖。
星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每个眼神都是戏啊！自己明明还憋着气，这个刚刚才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的恶魔，戴上面具才一时半会儿就像天使般美好。
等路橙也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他为张慧足足解答了三小时。
星悦完全不想看到他的脸，但又打从心里佩服他的敬业。反倒如果自己是张慧，可能也受不了他这么啰嗦想快点回家了吧。
办公室一直就剩下他们两人。
路橙第一时间拿起马克杯大口喝水解渴，毕竟他不吃不喝说了三个小时。
星悦还是一言不发做着自己的事，没有理他。
不自然的沉默，先破冰的是路橙。
“星悦，我下班了，你加油啊。”他拿起自己的名牌公文包若无其事地对她道别。
虽说是自己顶头上司，上一秒还是狂风骤雨，下一秒就雨过天晴，还画出彩虹了。这种阴晴不定的个性，她真的不能理解。
见自己没有回应，他又折返回来。
“今天我对你是很不满意，但你究竟有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问题…”他的喉咙很不舒服，干咳了几声。
“让你去宣讲，是我额外给你的提升。但是请你明白，这不是你本职范围内的事。跟好这批赠品才是你首先要做好的。以前我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能做到的事，你会做不到！还有，我为什么生气，因为今天和上次司机跑错路是一样的。聪明人总喜欢投机取巧，我情愿你笨一点。你可以说是别人摆了乌龙，不是你的错。但这个过程你没有监督好，他们就会出问题。所以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你身上…”
星悦自知路橙句句在理，可是他那不给人活路的强势，让人完全没有台阶可下。
她依然沉默着，装聋作哑般在纸上写写画画，其实非常专注地听着他的话，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大小姐，麻烦你发什么小姐脾气之前，先弄清楚，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家，没有人需要考虑你的感受。今天你出了问题，有我帮你挡。但是我不会一辈子在你身边的…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而现在，你要学习的是，怎么做才能让我对你的工作表现满意…好吧，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一口气说完，路橙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星悦一个人，百感交集。路橙明明是她的敌人，可是这番话听起来偏偏就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朋友。
她丢开手上的笔，认真思考起来。
唱K，你的最爱！下班快来KTV，速到！”
“我们在东荟302，下班直接过来吧。”
“八点半啦，还没到，快啦…”
路橙接到乔芝璐连串微信轰炸，终于赶来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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