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们也别干着急,容本王妃进宫看看再说,对了……”她想到一事又冲小黄莺道:“你等下去查查在柳孺人来我院中之前都和谁来往过。”
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一向敏锐的她也察觉到这是一场别人精心设计的阴谋,想陷害她,那倒要看看这人有没有能耐了。
萧锦瑟换了一套宫装这才出了门,来到王府大门,外面端王的马车已经等着了,她上了马车,果然见端王坐在里面。
他的面色不太好,面容泛着白皙,在她进来的时候却见他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刻骨的冷,似乎要将一双眼睛化成利剑刺在她身上。
萧锦瑟也没在意那么多,自在一旁坐下,然后马车开始缓缓行驶。
行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道:“实际上,柳孺人的毒的确是我下的。”
封玄贺眉头紧皱,面带冷意向她望去:“你说什么?”
她却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道:“你之前也说过的啊,我是个毒妇,我心思歹毒,那柳孺人胆大包天竟然敢闯进我的院中拿着刀要杀我,要是再留着她在世上,那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所以我必须斩草除根才是,只是我没想到她怀了身孕,倒是将那位不知道是小王子还是小郡主给误杀了。”
端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握紧,力气大得那手背上的青筋都泛了起来,他嘴唇紧抿着,额角处也一下一下突突的跳跃,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大概是克制着上前来掐死她。
然而萧锦瑟偏偏又笑得一脸云淡风轻道:“端王殿下,您不是一直想休了我吗,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等下只要端王殿下将我的罪状向皇帝陛下好好陈述一番,我心思歹毒,谋害皇嗣,说不准皇帝一气之下就下旨废了我,那样就正好如了殿下的意了不是吗?”
不知萧锦瑟这话刺到了端王什么地方,便见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那原本望向她冷然又愤怒的双眼竟然变得茫然起来。
萧锦瑟笑得更好看了,“所以端王殿下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你不是也说过吗,你总有一天会将我逐出王府,端王殿下可别忘了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如何的信誓旦旦。”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锦瑟的错觉,她竟看到他目光痛苦的闪了闪,他眉头紧皱,就这般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将头转到一边,用着疲惫到极限的声音冲她道:“不要再说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萧锦瑟自然也不再多言。
没一会儿马车便行到皇宫,两人直接被带到昭阳殿,而皇帝已经在殿中,两人过去向皇帝行了礼,皇帝却没有叫起来。
他带着天子的威严端坐在主位之上,沉冷的语气冲两人问道:“那柳孺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回……”
封玄贺正要说话,萧锦瑟却不等他开口便道:“回父皇,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只因儿臣善妒,不喜柳孺人专宠于王府,所以大概在一个多月前曾亲手毁掉她的容貌。前日柳孺人闯进儿臣院中要刺杀儿臣,儿臣怕再留着她引起后患,便直接让人将她毒杀了。儿臣虽不知道柳孺人当时已经怀了身孕,但此举无疑谋害了皇嗣,儿臣是个善妒又心思歹毒之人,实在难为皇家媳妇,还望陛下下旨废了儿臣这个王妃,再将儿臣打回原籍。”
她这番话说完,皇帝也是被惊到了,他凝眉望着她,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萧锦瑟跪地俯首道:“儿臣所说句句属实,儿臣如此品行不端心思歹毒之人,也当不起端王妃的身份,儿臣知罪,望陛下废了儿臣吧。”
皇帝眯眼向她看去,实在是搞不透她是真的知罪了,还是在以退为进,他又将目光看向封玄贺,问道:“端王,你怎么说?”
封玄贺也搞不清自己心头的怒火和难过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知晓她毒杀柳孺人,还是她如此坚定不移跪在皇帝跟前让他废了她。
她是真的在求皇帝废她,也就是说她以前跟他说过的话并不是在以退为进,并不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她是真的希望他废掉她,她是真的想离开王府,她是真的已经对他死了心,她是真的不再念着他。
所以,即便这件事不是她所为她也要揽在身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皇帝废了她。
“王妃固然有错,但这是儿臣的家事,父皇还是让儿臣自行决断吧。”封玄贺闭着眼睛,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萧锦瑟却皱眉向他看去,用眼神质问他在干什么。
封玄贺这是脑袋被门夹了吗,什么自行决断,只要有了皇帝的一句话,他今天就可以废了她,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儿臣罪不可恕,若是让儿臣回到王府,说不准儿臣还会残害其他孺人,皇上还是废了儿臣这个端王妃吧!”萧锦瑟又向皇帝叩首说到。
封玄贺明显发现皇帝的眉心又拧紧了一些,他沉着脸,似乎在考虑利弊,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恐慌感,他真的很怕皇帝会点头同意,会下旨废掉萧锦瑟。
如果废掉了她,如果将她打回了原籍,那么她和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神色焦灼向皇帝道:“父皇,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端王妃知道错了,想来已有了悔改之心,父皇放心,儿臣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也会好好惩罚端王妃,让她断了歹毒的心思。”
皇帝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累了,他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毕竟是你府上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行了,如今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跪安吧。”
萧锦瑟是真的惊呆了,她一脸不敢置信望着封玄贺,这个人可真是疯了,他究竟在干什么?
而封玄贺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没多言,慢慢退下去了,萧锦瑟自然也跟着退下。
来到宫门外,萧锦瑟这才冲他道:“端王殿下刚刚究竟是何意?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看得出来她很生气,她满脸怒火,如果不是碍着身份,她怕是就要跟他打上一架了,她愤怒他为他求情,他愤怒他保了她的王妃之位。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却对她笑了笑道:“我替你求情,你不是该感激我吗?”
感激?感激你妈!
本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她还不惜将毒杀柳孺人的罪名承担下来,却没想到封玄贺这个王八蛋关键时刻掉链子,谁他妈稀罕他帮她求情了。
萧锦瑟冷冷一笑,一脸嘲讽冲他道:“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不是一心想将我赶出王府吗?我杀掉你的宠姬杀掉你未出生的孩子你不该替他们报仇吗?为什么又要替我求情?你留我在府中就不怕我再生事端吗?”
他没有说话,就用那又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的眼神望着她。
她满脸火气,狠声冲他道:“你且记着吧,像我这样的毒妇,一定会将你的王府搅得鸡犬不宁,我会杀尽你的宠姬,杀尽你的孩子,我会让你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她是如此生气,完全不顾这里是皇宫重地就口出狂言,说完之后她并没有上马车,而是直接从侍卫手中夺过一匹马来,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封玄贺只觉得一股股苦涩泛上心头,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萧锦瑟回到王府中喝完一壶茶才感觉稍稍降了些火气,想着她去皇宫之前交待小黄莺办的事,这会儿便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小黄莺道:“回娘娘,奴婢去问过了,柳孺人在来我们院中之前,程孺人去找过她。”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萧锦瑟太意外,她似乎早有预料了,这王府中敢对她下手的,算来算去也就这几个。
是以她又神色淡淡问了一句:“程孺人去找她做什么?”
“说是前些时日柳孺人因为管事少拿了几件当季的衣服去找管事大闹过,侧妃知道了就让程孺人亲自将衣服给柳孺人送去。”
不管程孺人是不是真的只为了送衣服,但是她也摆脱不了这个嫌疑,还有,那天柳孺人在她院中毒发身亡的时候,上官侧妃怎么就那么巧带着端王来了,她可不相信上官侧妃是真的担心柳孺人会伤到她才带着端王来的。
上官氏和程氏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人,她猜想这件事多半就是这两人联手搞出来的,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柳孺人,又让她背上嫌疑,让端王彻底憎恨她。
看样子,某些人是觉得她挡了她们的路了。要是换做以前她还是个傻乎乎的胖子时,她们可能不将她当成一回事,可如今她变漂亮了,又陪端王参加了两次宴会,再加上她又是端王妃,她们是害怕王府的大权总有一天会落在她的手上吧?
不过她们大概不知道她对王府大权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甚至连端王妃之位都不感兴趣。
被人陷害的滋味非常不爽,更恶心的是,她担下所有罪责竟然也没法摆脱这个端王妃之位,她如今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呢,既然这两人最有嫌疑,那么干脆通通收拾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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