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阴差阳错④
她说的是向燕吧？
南衍不咸不淡应声是。
云樱摸上嘴唇，停顿几秒，触电般放下。
她懊恼地问：“他…已经走了？”
“嗯，先跟主子回府了。”
果然不是梦！
她竟真的做了那等荒唐事！
云樱抓狂地攥紧衣袖，着急问：“他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生我的气？”
“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气得想砍了你。”
回想向燕被喷了一脸酒水的画面，南衍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世子爷身边的头等侍卫，居然也能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回去可以用这件事打趣他好一阵子了！
云樱一愣，旋即尴尬地垂了眼眸：“我不是故意的……”
南衍没说话，一路把人送到前厅，转身就走。
曹慧已经笑够了，拍拍云樱的肩：“我说，你怎么在意做什么？难不成，真对那剑客动了心？哦不，现在得称他为侍卫小哥了！”
云樱嫌弃道：“还是剑客听着拉风帅气。”
两人回了前厅，进门后堪堪愣住。
原本热闹的前厅，此时只剩三三两两的男客围在桌前喝酒，云樱扫一眼，没看见朱英杰和季鸿。
她发消息问——
云樱：@朱英杰@季鸿你们跑哪儿去了？
朱英杰：@云樱@曹慧快来凉亭围观撕逼。
朱英杰：［视频1］
朱英杰：［视频2］
云樱和曹慧同时点开［视频1］。
画面上，是方才给二人引路的丫鬟，正立在宁心面前，神色慌张。
宁心问她：“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伺候好云小姐吗？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丫鬟支支吾吾，半晌不肯说话。
宁心垮下脸，不快地呵斥：“说话！变哑巴了不成？”
丫鬟瞄一眼宁心身旁的丹衣少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奴婢回来的路上，看、看见，三公子正和秦小姐在…在凉亭……”
丹衣女子是李府的嫡小姐，正和宁祁商谈婚事，如不出意外，这婚事很快就能定下来，眼下听见丫鬟这么说，哪还能继续淡定下去？
搁下筷子便朝丫鬟瞪眼道：“在凉亭干什么？说啊！”
宁心似乎察觉到不妙，挥袖示意丫鬟下去。
丹衣女子却不肯，猛地站起身命令丫鬟把余下的话给吐出来。
那丫鬟吓得跪倒在地，被丹衣女子狠狠踹了一脚。
气氛变得紧迫起来。
那丫鬟扛不住压力，哭着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奴婢看见三公子和秦小姐在凉亭亲热。”
椅子倒地的哐当声重重响起。
画面的最后，是一众女眷追着丹衣女子而去的混乱场景。
秦瑶和宁祁？
云樱感到十分意外，她原以为，秦瑶的目标是穆流芳，怎么变成和宁祁在凉亭苟合了？
她忙又点开[视频2]。
开头就把她和曹慧都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
女子凄厉的惨叫、不整的衣衫、拥挤的人群，镜头摇晃得厉害，看样子，这视频是朱英杰被他二姐给拖着边跑边录的。
“不要脸的贱人！来我府上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贱人！”
宁心气急败坏地扇着秦瑶，下手不留半分情面。
李家小姐则去扯秦瑶遮在胸前的红裙：“把手给我拿开！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有多骚！多不要脸！”
少女水灵的身体暴露在众人视线内，凝脂般的肌肤上爬满暧昧的痕迹。
朱英杰录到这里没再继续，但云樱也能猜到接下来秦瑶会被惨虐成什么样子。
“这下完了，她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送去祠堂。”曹慧摇头关掉视频。
云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视频里刺耳的尖叫和谩骂还萦绕在耳，跟现代那些打小三的视频一样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宁祁呢？这种事他也该负一半责吧。”
曹慧耸肩：“龙城谁不知宁三公子风流成性，可他那张脸和身份，总能引得一群无知少女前仆后继，之前没少惹出这种事，打发点银子就没事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云樱扶着椅子坐下，脸色泛白，“男的没事，女的却被毁了一生，更可笑的是，每次出了事，都是女人在为难女人，真正该负责的渣男却安然无恙！”
“这儿可是男尊女卑，比现代的重男轻女还要严重得多，所以啊......”曹慧叹气，“往后如果非要嫁人，还是找咱们班的男生比较好，至少比这帮古代男人更懂尊重女性。”
她瞄一眼云樱，羡慕道：“你有沈炎，不愁嫁。”
联想到沈炎扛着铁锹挖煤的模样，云樱不由笑一声：“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这里可不是现代，一趟飞机就能赶来，我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她望向门外，正午阳光将地面晒得发亮，看得人不觉恍惚起来。
她仿佛又听见了学校那片树林里，此起彼伏的蝉鸣……
盛夏的清晨，一众学生聚在树下等巴士。
“豪哥，你也没上二本线？咱俩还真是共患难的好兄弟啊！”
“一个要去秋叶原潇洒四年的混蛋别跟我比惨！”
“哟！赵永，你要去留学？到时候找你代购手办！”
“汪晓妍跟董翔吵架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董翔要去腐国读本科，异国恋注定分手。”
“曹慧你厉害啊！A大法律系？！以后离婚找你打官司。”
“滚蛋！姐读法可不是为了这个！”
“男神走的哪儿？”
“当然是A大了！保送耶！听说报的管理系。”
“对哦，男神家的公司等着他接手。”
……
高三生的毕业旅行，大概是整个青春最后的美好回忆。
一众学生问着彼此的去路，云樱翻出自由行APP和宋芸熙讨论暑假去哪里玩。
沈炎和叶淮风一起来。
干净的白色体恤外，套了件宽松的水蓝色衬衫，手插在裤子里，斜扣的白色棒球帽下，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寻见云樱，他眼底笑意更浓，隔着层层人群便喊道：“云樱樱，待会儿跟我坐一块儿呗！”
一如既往高调的邀请，引得学生们起哄，就连一旁的老师，都八卦地弯了弯唇角。
云樱成为瞩目的焦点，脸有些红，不由炸毛道：“什么云樱樱！别乱喊！”
沈炎走近，手指卷了她的长发把玩，笑得很是无赖：“不叫云樱樱，那我叫你樱樱咯！”
樱樱二字被他咬得极其暧昧，周围的人又是一阵起哄。
云樱不自在地往宋芸熙那边凑去，手腕被沈炎一把握住，微微一用力，带进怀里。
“哟！沈炎，你悠着点儿啊！”
“老师还在呢！”
“追了两年，终于到手了吗？”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气氛愈演愈热。
云樱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拽得极紧。
她有点生气：“沈炎！玩笑开过头了，快放手！”
沈炎低眉看了她半晌，见她涨红了脸，终于松开她。
云樱朝后退两步，揉着手腕远离他。
她防备的模样，让沈炎笑出声，他压了压帽檐，问道：“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吧？”
她不明所以，不是前几天就到了吗？怎么还问？
他一弯眉眼，语气得意洋洋：“我也是D大管理系，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
她微怔，疑惑地问：“你不是被保送了A大吗？”
在起此彼伏的起哄声中，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抬手替她捋过耳边垂下的头发，一字字道：“樱樱的大学四年，我怎能错过？”
只可惜，这同学却再也没能做成……
……
“曹慧，一切都不同了。”
云樱收回视线，也将情绪一并敛去。
且不说沈炎有没有能力带走她，即便有，那去了流火之后呢？能如愿以偿地过上安稳日子吗？
再说，生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跟流火的挖煤工跑了，云家人怎么可能轻易作罢？原身的哥哥那样护短，恐怕会到处找人拖关系，一路寻到流火去。
到时候没权没势的沈炎，下场只怕极惨。
她也不想居困在后宅，可贸然行动只会害人害己。
“如果决定离开，我一定会想个万全之策。”
……
出了这样的事，国公府的茶会只能提前结束。
云樱几人提前去曹府做客，曹慧拿出简易桌游，众人边玩边聊白日里国公府的事。
“女人撕逼真可怕。”季鸿显然惊魂未定，摸着骰子道，“那个姓秦的脸都被划出血了，该破相了。”
云樱没去看，听他这么说只觉脸上一疼，下意识地伸手捂了捂。
“我以后再也不参加什么茶会了。”
本来觉得困在家里太过无聊，加上同学也要来，她才兴致勃勃地跟了去，没想到却是接二连三的修罗场。
曹慧笑她胆子小：“你是没见识过真正的黑暗，比容嬷嬷扎针什么的恐怖多了！你要是到了宫里，估计得活活吓死！”
见她要开始扒宫里惨无人道的折磨手法，季鸿受不了地打断：“别说了！”
曹慧揶揄道：“怎么，季少将军还怕这个？跟你们审问俘虏的手段相比，这些都是小儿科！”
“你们那些手段瘆得慌！别说了别说了，我甩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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