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躲闪
江绵绵刚上大学时就因为出众的外形被青春偶像剧导演看中，本色出演大学女生后一下走红，之后接的几部剧都大同小异。从圈内朋友那儿听说知道季漻将出演这部剧的男主角，她便努力说服经纪人，说怕担心自己以后被角色捆绑转不了型，硬要演这部没有点破cp、主要是剧情向的《将来》。
经纪人郑菲也另有心思，季漻现在势头正旺，尽管从未和女明星组过cp，但实际上利用他炒作的女明星还是不少，在新剧宣传阶段，他也不会傻到出来打脸，这样便能在短时间内再把江绵绵的人气拔高一截。
季漻已经算是所谓的电影咖，演的都是大导演的电影，而现在狗血偶像剧逐渐式微，江绵绵能趁这部剧转型甚至转到电影界就太棒了。
当然她后来才知道，江绵绵不只是想炒cp，远在出道之前，就是季漻的铁粉了。
可是谁知，原本以为三个月有空就来、一来就可以安排的特训，一下变成了体验生活和打杂？她上部戏接受过古琴的特训，只要姿势标准不穿帮就行，当时也说需要一个月特训，最后只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搞定。
现在眼前的特训变成这样，江绵绵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她主演的一部新戏还在宣传阶段，最近又在一个每周一期的综艺节目当固定嘉宾，这样日程怎么安排得过来？
况且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季漻和苏芩之间有奇怪的氛围，她不愿和苏芩朝夕相处那么久，更不愿季漻和苏芩朝夕相处那么久，为什么不能缩短成两三个星期的集中培训呢？
苏芩感受到了江绵绵的不满，但也没功夫出去安慰她，只是低头默默关好电源，收拾仪器和试剂。
今天还有大半天，待会儿下去正好可以开个反应，还有文章的综述部分可以开始起草了。
苏芩正盘算着，猛地发觉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逼近了她，一紧张便松了手，手里的锥形瓶“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别动，我去拿扫帚。”看到季漻伸手要去拾地上的碎片，苏芩连忙制止。
“你是在怕我吗？”季漻抬起头，逼近苏芩，苏芩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坚硬的墙面。
“为什么害怕我？”他双手撑着墙，苏芩不能动弹，只能眼睛向下，避开季漻的目光。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你别在意好吗？别躲着我，嗯？”
苏芩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但马上后悔了。
什么东西？她怎么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控制了？
她一把推开季漻，手指着教室后方，“你去那儿拿扫帚把地扫干净，碎片倒进玻璃回收箱，收拾好再离开。你们来了这里，就都是我的学生，请你尊重你的老师，我知道你套路很多，但我只会把你当学生看待。”
苏芩不想和季漻翻脸。
都说大学的环境单纯，但就像徐院长刚招她进来时说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学校也是个生态圈，一般职场上的弱肉强食，竞争惨烈，或是潜规则，这里都可能有，只是形式可能不同罢了。
令她倍感庆幸的是，直接上级徐院长算是江湖里一股清流了，他从未特别关照过她，但总是在她需要提点和帮助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
但不可避免地，她还是遇到过不少院里院外给她各种明示暗示的人，也知道这是很多女生上升的捷径，自己也有这个资本。
她自信有能力靠自己成功，对这些所谓的潜规则自然是不屑的，却也知道全身而退的重要性，尽量不得罪那些也许动动嘴皮打个电话就能毁了她前途的大人物。
毕竟自己的父亲苏启正就是在学术界吃过这样的亏，锋芒太盛，书生意气，他最后甘于沦至养花喂鸟的平庸，苏芩不甘。
虽然季漻现在与她还没有利益关系，可她还是要谨慎小心，在任何场所她都不愿与人结怨。
何况，她并不讨厌他。
她只是提防他，她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这样的处境她遇到过太多次了，就是只要对对方稍微温柔亲切、语气稍微柔和那么一点点，就会被当作回应了心意，她不想让季漻误会。
只是她想不通，季漻这种见过那么多美女的明星，对他投怀送抱的女艺人肯定少不了，为什么偏偏缠上了自己？
因收到了院长的邮件通知，季漻和江绵绵跟着苏芩走进实验室时，肖瑞和许思雯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尤其是许思雯，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和要签名的冲动，继续埋头做自己的实验，仿佛来的只是两个路人。
苏芩虽然对他们的学习和生活都很关心，但总有种不怒而威、难以接近的感觉，再加上以身作则的严谨，所以两个学生都很规矩，极少在实验室聊天嬉笑。
可是今天，明明人多了，一向安静的实验室的气氛却更沉闷了。
苏老师一如既往的严肃，而那两个大明星呢，双双阴沉着脸。
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操作的这台是超高效液相色谱仪，用来分离复杂的化合物。因为合成反应复杂，常常伴随副反应，就有了副产物，但我关注的只是真正的产物，所以需要借助仪器把它们分离出来，确定产量。”
“样品从这里进入色谱柱，色谱柱里填充的物质对反应产物里不同物质的作用力不一样，作用力小的就会先出来，作用力大的就会后出来，这样就能分离不同的产物了。”
“仪器最右边部分是检测器，简单来说，就是出来一个产物就会有相应的信号，可以看到相应的谱图——”
苏芩用尽量通俗的话讲解自己的实验，看到季漻和江绵绵都没有提问，便继续往下解释色谱分离的原理，故意忽略了眼前的两个各有心事的人明明都走神了。
“苏老师，您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每天的日常工作呢？这些太专业的我实在理解不了。”江绵绵几次欲言又止，终于下决心打断了聊起专业就滔滔不绝的苏芩。
“我的工作就是这些，哦，除了实验之外，还有看文献、写论文、参加学术研讨会。”
“那你的生活圈子不是很狭窄吗？接触的人都是这些...”江绵绵没接下去。
“无聊的东西？可以这么说吧，反正是没你们生活丰富，但是这都要看是不是热爱这份工作了，我是乐在其中。”
苏芩说话的时候也在忙着设置仪器参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看江绵绵一眼。
“对了，我下午约了一个仪器公司的销售，到时候可能全程都没办法给你们解释，要是觉得枯燥的话你们可以不用来了。”
“我的档期都排开了，也没什么事，我就跟着苏老师吧。”季漻终于开了口。
“那...我也来。”江绵绵知道苏芩就是编剧乔老师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焦小溪，这是试镜之后经纪人菲姐跟她说的，要不是靠经纪人和导演李远的私交，按乔老师的想法，根本不打算用专业的女演员，就一心想把苏芩拿下了。
来之前，她听菲姐介绍了这个苏芩，看起来挺清高，却披着美女学霸的人设出了名，也算是个小网红了，有不少粉丝，不管背后有没有炒作团队，肯定有些想红的心思的。
菲姐刚刚在电话里安慰她，她和导演商量过，不另外进行单独特训其实是好事。苏芩作为专业指导，在拍戏过程中是有纠正专业错误的责任的，江绵绵在培训期间要做的其实是把握和揣摩女主角的个性，近距离观察苏芩的真实工作和生活状态再好不过。
季漻和江绵绵戴着口罩和眼镜，全副武装地一人对着一台电脑，时时敲击键盘，作出写报告、处理数据的样子。
供应商是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梳着最近流行的背头，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和苏芩交换名片后，没有很快地结束礼貌的寒暄。
从谈话听来，那个销售工程师周焕还是和苏芩同级不同系的P大校友，研究生毕业后进了仪器公司，对于化学院的仪器情况非常了解。
周焕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ppt给苏芩详细地讲解着公司新推出的系列色谱柱，他讲解得非常仔细，都是些内行才理解的内容。苏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周焕一一耐心解答。
苏芩低头做着笔记，一缕发丝从耳边滑落，她很自然地将头发挽回耳后，风情万种而毫不自知。
沉浸在工作中的苏芩，真的好美啊。
藏在办公室角落作背景的季漻和江绵绵都只有这一个感叹。
江绵绵打开文档，恨不得记下苏芩的一颦一笑，记下她侃侃而谈的每句话，说话时自信又谦虚的语气，话里夹杂的那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英文单词也想记下来。
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驾驭这样的角色了。而身边的季漻始终目不转睛的样子，更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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