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戒备
苏芩费了好大劲才扒开这只八爪鱼，迅速转移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严肃地看着她：“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就是喝醉了，什么都没做。”
“真的什么都没做？”赵可欣死死盯着苏芩，她知道苏芩不善于撒谎，企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真相，盯了好一会儿，终于泄了气：“好啦，我信你。那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喝醉的？我记得你酒量很好啊！”
“我也不太记得了，他带我去了他的酒窖，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酒，我可能酒瘾发作就喝嗨了...”苏芩这么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断片了？醒来后呢？衣服都在吗？”
“瞎说什么呢，当然都穿得好好的，醒来的时候我就睡在他家客房，他还睡着，我偷偷溜了回来。”
苏芩实在说不出口自己醒来时就睡在季漻的大床上，还在光着上身的季漻怀里。
“说好的酒后乱性呢？小黄书里都是骗人的？你也太不争气了，怎么美色当前，还能喝断片呢？”
“不过还真没想到季漻这么怂，果然和他的人设很符合，一直说自己的恋爱经历完全就在电视剧和电影里，好单纯好可爱啊啊啊！”
“性感的肌肉男和没有经验的小处男，反差萌啊！想到就很可口！手握这么重要的咨询却不能发微博爆料，实在是要憋死哀家啊！”
苏芩冷眼看着赵可欣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趴倒在沙发上，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
“喂喂，擦擦口水好吗？我们就是不小心喝多了，也不一定要那什么吧？”
“他都带你去家里了，肯定是喜欢你啊。男人啊，要约都是约在酒店，要带回家的，肯定是认真喜欢的。”
“也不算是他家，是他开的一间酒吧而已。算了别想了，你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把女生带回家带到床上的男人靠谱？”
“你觉得你自己呢？靠谱吗？第一次见面就醉倒在人家床上？可是这并不代表你是个对谁都随便的女人啊，毕竟你空窗这么多年，也没有对感情将就过，遇到这么可口的肉体终于寂寞难耐...”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苏芩的脸臊得通红，随手操起一个抱枕就朝赵可欣扔去。
赵可欣双臂交叉，大喊一声：“反弹！”然后又把抱枕丢回来。
苏芩又憋不住笑了：“幼稚！幼稚死了！”
赵可欣又摆回了严肃脸：“哎，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次可能是遇到真爱了，你们真的配一脸啊，像季漻这么爱惜羽毛的人，我今天一天翻来翻去都没找到他什么黑料，绯闻都没有实锤，要么就是一眼就能看出为新戏宣传的。”
见苏芩不为所动，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马克杯，喝了口水继续苦劝：“所以说，季漻这个人啊，一定是对感情很认真的。一般爱玩的男人都不愿意随便带女人回家呢，何况他可是个大明星，完全没有防备你，觉得你会讹上他。你呢，空窗多年，我一直以为你的窗早就被堵死了，可是看到你昨天那种心动的感觉啊，我就知道，你！完！了！”
“说实话，我对电影里的他是真爱，那个男主角是我的理想型，可是见到季漻真人就感觉幻灭了。”
“真的？他怎么幻灭了？皮肤不好吗？粉太厚？身高有水分？”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赵可欣凑近苏芩，挑了挑眉，“还是那个不行？”
“都说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又绕回来了？”苏芩狠瞪赵可欣一眼，赵可欣缩了缩脖子，倒回沙发上，“他比我小五岁你知道吗？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小弟弟啊！”
“知道！姐弟恋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么美，要是四十岁离婚了再找个二十岁的都没有违和感！何况，男人和女人的性需求本来就是呈现相反的变化趋势，从科学角度看，女人大一些更能满足双方的生理需要，你马上就进入三十如狼的阶段了，他还正血气方刚...”
“呸呸呸！你才四十岁离婚呢！别整天看小黄书了好吗？你是中文系博士，能不能有点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样子？怎么这么低俗？话说回来，我就是喜欢他在电影里胡子大叔智商完爆众人的样子，今天看到他本人，觉得他和你一样幼稚，就是个傻白甜，和你才是配一脸！”
“你竟敢讽刺我？忘了我头上滨城市跆拳道冠军的光环了吗？”
“忘不了，滨城市小学生组60公斤级的跆拳道冠军嘛！小学生能参加这个级别的不多吧？”
一场以真诚开始的姐妹谈心随之以激烈的抱枕大战结束。
苏芩也觉得奇怪，身边活泼的人很多，对她热情的人尤其多，面对大多数的热情她都会望而生畏，越是没来由的亲热，越让她逃避和疏远，她害怕过于亲密的人际关系。
偏偏对赵可欣是一直当妹妹宠着，一向高冷的自己和她疯起来就开心极了，今天发生的不愉快都随风去吧，明天再解决。
第二天一大早，苏芩就接到了江绵绵经纪人菲姐的电话：“苏博士吗？您好，我是江绵绵的经纪人郑菲，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家绵绵昨晚发烧了，身体很不舒服，今天的课可以请假吗？”
苏芩有些诧异，但江绵绵来不来对自己来说倒没什么影响，就跟对方说和院长知会一声。
“我直接给您打电话，就是因为不希望一路报备后让乔老师知道，我已经和导演打过招呼了，这些小事还是不要让院长操心了，可以吗？”
挂了电话，苏芩莫名其妙地向赵可欣说了这件事，赵可欣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屏幕朝向她，原来江绵绵今天要去上海拍广告，这消息还没公开，但最核心的粉丝群都知道了。
“这个江绵绵，风评不算特别好，据说人品不行，小动作多。而且有个特别厉害的经纪人，你可得当心点儿。”
苏芩瞥了故作神秘的赵可欣一眼：“我看她挺单纯的啊，你从哪儿听来的？”
“知情人士透露，我的眼线啊，眼线是不能暴露身份的，我不能跟你说...”
“行了行了，那你藏好了啊，千万别让人找出来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啊，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你再不出门，一会儿又要迟到了。”
“呀！你怎么不早说，最讨厌你们这些不用按时上班的人了！”赵可欣慌慌张张蹬了拎上包便冲了出去，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急促响起，又飞快消失。
苏芩没好气地笑笑，上前关上了客厅门，又想起江绵绵，她们一个演员一个老师，完全没有利益冲突，不至于对自己有意见吧，感觉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
不过江绵绵今天这算是旷工？算了，自己也管不着，随她去吧。
只是想着要和季漻单独相处一日，苏芩就有点紧张。
要不，今天晚点上班，九点半再去？
在家里看看文献好了，去了面对季漻也心烦。
苏芩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她并不需要和季漻单独相处，在她专心地看着文献，几乎忘了时间的时候，季漻正以比对她殷勤百倍的态度讨好另一个女人。
她很少这么晚才上班，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门内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和另一个更熟悉的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
糟了，昨晚走得匆忙，忘了锁门了！
苏芩万分紧张地快走几步，推开办公室的门，因为用力过猛，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门内说说笑笑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看着她，原本欢快热闹的气氛一下掉到了冰点。
“妈，您来这儿干嘛呢？”
苏芩是南方人，父母说话时极少带“您”字，一旦带上了，就是明确地划清界限，进入礼貌疏离的戒备状态。
苏芩的母亲许秀青今年56岁，刚退休不久，因保养得当，穿着改良旗袍的身材还是显得凹凸有致，眉眼间也能看出当年的风韵。
她和苏芩一样，也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可这下见了女儿，却有些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她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保温盒：“我怕你在食堂吃不好，给你送饺子来了。”
“是呢，阿姨带的饺子可好吃了。过来尝尝？”见苏芩气势明显压过苏妈妈一头，季漻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手里还捏着半只饺子。
“谁让你们在这里吃饺子的？”苏芩走进办公室，伸手“啪啪”两声用力拍着可以看到实验室的玻璃窗，对着许秀青一字一顿地说：
“看见那两个正在做实验的学生没有？你知道这扇窗的密封性有多差吗？你知道我们在实验室用了多少有毒试剂吗？你知道我工作这么多年办公室里富集了多少有毒物质吗？”
然后又转过身，冲着季漻：“我妈不知道，你该知道吧？我问你，你手洗了吗？洗了？我办公室没有洗手池，在实验室洗的？你见过我们戴着手套关水龙头吧？你手上从水龙头那儿沾了化学试剂，然后又扭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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