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乐家是百年制香世家，只是到了乐建峰这一代，中国香道渐渐不受到重视。
为了迎合市场需求，拥有商业头脑的乐建峰决定抛弃家族的百年传承，开始做香水美妆，后来就有了现在的瑞乐集团。
报道上都说乐建峰是国内美妆领军人物，却没有人再报道他是制香乐家第五代传人。
青瓦红墙，竹林荷塘，古色古香的乐家老宅如果放在风景区，完全可以当做吸引人气的景点。
上弦月挂在夜幕中，乐歆就像小时候一样站在木桥上吹着夜风。
如果可以的话，每次回老宅吃饭，她会选择当天来，当天回。
通到这边的地铁晚上11点才停运，照理说她完全可以赶回去坐地铁。
但是张叔每次都不放心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可舍不得张叔这么一大把年纪，摸黑走夜路送她去地铁站。
张叔的膝盖不好，万一摔了，她仅存不多的良心会痛。
“姐姐。”
就在乐歆站在木桥上欣赏荷塘月色时，乐彤端着一盘底下还放着冰渣的西瓜，站在木桥的另一头朝着她挥手，示意她去对面凉亭。
知道乐彤想要问她什么，乐歆站在木桥上没有动，她歪着脑袋说：“可以不过去吗？”
乐彤愣了愣，然后端着西瓜朝她走来。
乐彤笑着说：“那就在桥上一边吃，一边聊。”
当乐彤端着西瓜走到她身旁时，乐歆低下头看了一眼，湖面倒映出影子，然后努力让自己笑得很温暖。
“彤彤。你想聊什么？”
乐彤将装西瓜的水晶盘放在木桥的栏杆上，想了想说：“姐姐。羽昊哥现在对你的在意，还有几分爱在里面？”
乐彤和她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直接。
她抬起头看向乐彤长得像乐建峰一样的丹凤眼反问：“你觉得有几分爱？”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羽昊哥到现在为止还很在意你。”
乐歆拿了一块西瓜送入口中。
“这西瓜很甜。你也尝尝。”
乐彤连看都没看一眼她端来的西瓜。
“姐姐。在你和羽昊哥取消婚约之后，我才下定决心决心追求羽昊哥。现在羽昊哥是我的未婚夫，我不希望他的心里还有你。”
乐彤只比她小两岁，但乐彤却是在国外读的高中大学。乐歆订婚的时候，乐彤才从国外回来，开始在瑞乐工作。
从乐歆订婚到取消婚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等到她取消婚约之后，乐彤告诉说她喜欢章羽昊，想要追求章羽昊。
那时乐歆在一阵沉默之后，对乐彤说：“我不会介意。”
乐歆不介意她追求章羽昊，并且已经追到手。
可是她介意！
介意自己的未婚夫对他的前任还念念不忘！
西瓜很甜，乐歆却觉得心塞。
因为乐彤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像小三。
“彤彤。别人的心我管不住。但我能向你保证的是，管住自己的心。还有……”乐歆顿了顿说，“我现在有男友。”
乐彤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姐姐。你真的有男友？还是说……”
乐家人不相信她找到男友，这很正常。毕竟现在乐建峰给她找的相亲对象，都是想要和他合作的商人或者是他们的儿子。这些人为了利益，就会选择无视她的缺陷。
活了26年，虽然乐歆发觉自己并不懂得爱，但是如果把感情和金钱等同在一起的话，乐歆会觉得自己的感情太廉价。
在乐彤震惊的目光下，乐歆虚伪地说：“真的。”
回到房间，洗完澡后，乐歆和平常一样，躺在床上，拿出IPAD和一个网名叫做空的男人连麦。
“喂。”
安静的房间里，男人的声音就像众香之首，沉香一样沉稳，迷人。
空是她从网上买来陪她说话的人。
夜色本该人静。
但从两年前开始，漫漫长夜，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玩网游？她也会腻。
看电影？她会觉得寂寞。
所以她就像包养小白脸一样，给空钱，让他陪自己一起玩网游，一起连麦看电影，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陪她纯聊天。
没有听到乐歆回应的声音。空试探着问：“心情不好？是和前天的事有关？”
听到空提起前天的事，乐歆下意识皱了皱她姣好的眉，回忆着前天发生的事情。
安静的房间里，她声音低低说：“空降约……最后因为排队吃小龙虾错过了时间。”
她对张恬说，自己周末飞去外地是为参加基友的婚礼。但只有空知道，她是去空降约炮。
什么叫做|爱？
和章羽昊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敢告诉与她紧紧十指相扣的章羽昊，她并没有过砰然心跳的感觉。
一起去西藏看星空，巴厘岛看日落，迪斯尼里看烟花，除了最后那件事之外，她和章羽昊做过很多被网友说是浪漫的事。
没有感觉。
那可不可以做出来？
她想让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但却章羽昊温柔地拒绝。
章羽昊忍耐着说，希望在她最美的一刻要她。
好吧。
她等。
可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却用残酷的事实告诉她，等待到最后，往往都不能如愿。
“你是故意的？”
空磁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空虽然是在问，语气却很肯定。
这就是传说中的明知故问。
她当然不会回答，而是单刀直入，进入主题。
“你陪|睡吗？”
“咳咳……”
IPAD里响起空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
但不得不说，空的声音很好听。就连咳嗽，她也不觉得刺耳。这也是她愿意每个月就像支付工资一样，花高价让空大半夜陪她聊天的原因。
空的咳嗽声消失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的沉默之中。
乐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张了张嘴，打破沉默。
“如果不愿意。就当你刚才是产生了幻听。”
乐歆说完话，对方依旧在沉默。
突然之间变成尬聊，乐歆有些后悔，当她打开一个交友APP时，空突然问：“我是在想睡一夜是……你该给我钱，还是我给你钱？”
乐歆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
“你很少笑。”
乐歆说：“你也很少这么逗。不过我是说真的。”
“为什么？”
为什么睡他？
乐歆回答说：“目前我需要一个男友。”
“这和陪|睡有什么关系？”
“想用男友知道什么叫做|爱。”
她话音一落，IPAD另一头再次传来空的咳嗽声。
等到空这次咳完之后，她说：“时间长短由我来定，价格你开。”
“星星。你确定？”
她现在急需找一个男友，不仅是为了封住乐建峰的口，更是用这种曲折的办法想要彻底扫除章羽昊心里对她残留的感情。
听到空变得严肃低沉的声音，乐歆反问：“你四肢健全？”
对方愣了一秒。
“嗯。”
“身高170以上？”
“嗯。”
“体重170以下？”
“嗯。”
“成年了吗？”
“嗯。”
“是不是处？”
“……”
问到这个问题，空陷入了沉默。
她是不是太直白了？不过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应。
乐歆说：“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有没有女友？”
“没有。”
“好的。价格你开吧。”
空却在这个时候说：“是。”
没有反应过来空的意思，乐歆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空是在回答她倒数第二个问题。
两年来，她几乎每晚都在和空聊天，这还是她第一次隔着电子设备，察觉到空的纠结。
乐歆想笑，却又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笑。
乐歆紧攥着被角，憋笑。等到她调整好情绪之后，她说：“那你可以开高价。”
“……”
第二天乐歆向公司请了假。
知道空是本地人，省去了接机的步骤。
【夜空不眠星】：“我在广场悟空雕塑这里。”
【空】：“我也在。”
【夜空不眠星】：“你在？”
乐歆脑袋朝着四周看去，在附近稀少的人群中搜索。
人在哪里？
身高170以上，体重170以下，四肢健全的。
乐歆惊讶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个长长的头发盖住眼睛，两只耳朵塞着耳机，穿着体恤牛仔裤，正拿着手机听歌的男……男生身上。
不会吧……
乐歆眼中的惊讶直接升级成惊悚。
昨晚那一句成年了吗？她不过是随口一问。
空的声音磁性沉稳，一听就知道他的年龄不会太小。
之前她也有怀疑过空是用了变声器，但有一次她因为找不到手机，让空给她打电话，空在电话里的声音和他在网上的声音并没有区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童颜男神音……
这一瞬间，乐歆有些崩溃。
不过还好！
现在时间还早，她完全来得及在安抚空回家之后，去另外找男友！
组织好接下来她要拒绝空陪|睡的话，乐歆刚迈开脚步准备朝空走去，突然间，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挡去天空向她投来的阳光。
没能来得及停住脚步，乐歆一头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一股淡淡薄荷钻进她鼻子里，下一秒她的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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