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信芳探病柳含烟

　　晚间佩玉便与含烟一处睡了，第二日清早大家一起去老太太处吃过早饭后，佩玉便将昨日含烟的事与信芳细说了，又道：“不管好不好，姐姐好歹去给她瞧瞧。”

　　信芳道：“我之前见她时，也知她似有不足之症，只是不敢擅断。今日妹妹既这么说了，我虽不能，但也可以尽力一试。”

　　信芳、佩玉、霞秀、明秀姊妹四个又去了柳含烟处，刚进门就看见丫鬟们正在服侍含烟喝汤。含烟看见她们来了，起身要迎，信芳忙走上前道：“妹妹快别起来，好生坐着吧，我们不过来看看你好些了没，若是因为我们，你再劳乏了，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含烟又坐下，却不再吃了，道：“几位姐姐昨儿来看我，偏巧我又睡了，又劳烦你们今日再跑一趟。”

　　佩玉看含烟不再吃了，便道：“妹妹还是先吃了饭吧，不然哪里来的精神？”

　　含烟道：“我每顿饭都如此，不过只能吃几口罢了，吃多了反而不消化。”又对信芳：“昨儿你说的汤我倒喝了几口，多谢费心了。”

　　信芳笑说：“不过借着老太太的东西，借花献佛罢了，你身子弱，不论多少，能吃一点总是好的。”

　　一时丫鬟们捧了茶水、脸盆来，给含烟漱口洗手。然后几人榻上坐了，含烟靠在一个海棠花瓣的枕头上，信芳凝神细细的给含烟诊了脉，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方才诊毕脉息。

　　信芳问：“妹妹晚间可是睡的不好？”

　　含烟道：“可不是，每晚能睡两个经次便不错了。”

　　佩玉问：“姐姐可治的？”

　　信芳道：“妹妹这病，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这本来是胎里带来的一点病，偏生柳妹妹又生的单弱，因此每当时气不好或季节更替时，便容易生病，这是其一；其二，妹妹是个心性高、心思细腻又极聪明的人，聪明心细，难免就思虑过甚，夜间不寐又不思饮食，身子自然更弱。”

　　听了信芳这话，含烟才相信佩玉昨日所言不假，心下佩服。明秀听信芳说了这些，也忙道：“既如此，就请姐姐快写方子来。”

　　信芳至案边，执了笔，写了个方子，拿给含烟道：“你胎里带来的病，寻常药是不管用的，把这个方子拿给老太太，请她派人配了丸药来，每次病发时吃一丸，便会好多了。”又拿了第二张纸来，道：“这是我给妹妹拟的药膳，你平日里吃的东西不能添补精神气血，于身体无益，照着这个来吃，长远了身子自然也就不会这般单弱了。”又接着道：“只是有一点，我还要劝妹妹，平日里莫要思虑太甚，郁结于内，不是好事。”

　　霞秀和明秀也拿了方子来看，明秀看了笑道，“这药膳倒好，只是另外这个方子，从未听过见过的，别是你胡诌的吧？”

　　信芳道：“别的事可以浑说，柳妹妹的身子又如何玩笑得？”

　　含烟道：“姐姐给的方子虽好，东西也都不难得，只是别人难免嫌我太麻烦了，一会子要吃药膳，一会子要配丸药，不免要说我变着花样儿的折腾。”

　　明秀道：“看看，刚刚说了要你不要思虑过甚，转眼你又想这么多。既是治病，又哪有那么容易的？只要能治好，费点功夫又算什么？而且老太太又疼你，又哪里会不允的？”

　　含烟叹道：“老太太自然是没有不允的，可是底下的丫鬟婆子们，哪里有不嫌我多事的？”

　　明秀道：“我们家既买了她们来，自然是要她们伺候人的，她们若是嫌麻烦，打发了出去，她们自然也就谁也不用伺候了！你理她们那起子人做什么？”

　　佩玉也道：“都病成这般了，还思虑这多，凡是该当多宽解，无益之悲可不要作践坏了身子？”

　　明秀拿了方子起身道：“你好生养着，我去帮你跟老太太说。”霞秀、信芳和佩玉也都告辞了出来，去往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见她们四个来了，因问：“从哪里来的？”

　　明秀笑回：“刚刚去柳妹妹屋里瞧她了。”

　　老太太听了很高兴，问道：“你柳妹妹可好些了？”

　　明秀道：“还好，刚才我们去时，她正在吃早饭，还说昨儿老太太给的汤好。”

　　老太太听她能吃几口饭了，心下更是高兴，道：“她这病，要是能吃得下饭去，就好了。”

　　明秀又拿出信芳写的两张方子道：“老太太看看这个如何？”

　　老太太因问：“这是什么？念来听听。”

　　明秀先念了信芳拟的药膳，老太太听了道：“好巧的心思，这是谁给准备的？听着倒极适合你柳妹妹。”

　　明秀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正是想着药补不如食补，所以刚才我们去看柳妹妹时，信姐姐给拟了这个，我们也觉得好，因此特意拿来给老太太瞧瞧。”

　　老太太听了喜道：“还是我们信丫头巧，”又吩咐三奶奶碧澜道：“先照着这个给你柳妹妹做几天吃吃看，她若吃得惯，就长做给她。”

　　三奶奶碧澜接过药膳方子，答了是，明秀将另一个丸药方子也一起给了三奶奶碧澜，道：“这是一个丸药的方子，东西虽不难得，只是琐碎了些，请澜姐姐也派人一起配了出来吧。”

　　三太太碧澜也没细看，就一起收下了，道：“放心吧，都交给我，只要能治得好柳妹妹的病，凭它什么灵丹妙药，咱们家还能吃不起不成？”

　　老太太听了，笑道：“瞧把你给能得。”

　　信芳在唐府住了几日，便向老太太告辞，老太太不舍：“怎的这么快就要家去？”

　　信芳道：“老太太也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父亲自病后就一直未大安，全靠母亲照顾；大哥奉旨出京赈灾去了，现在还未回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凭兰姐姐一个人料理，我总要回去帮母亲和兰姐姐的。老太太心疼我们小辈儿，就让佩玉和景休在这里多住些日子，陪着老太太，孝顺老太太吧。”

　　老太太听她这般说，也就不再虚留，打发人派马车送她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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