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千年南柯梦
窗外，夜色沉降，窗内，烛火幽幽。
伴随着那咿咿呀呀如微醉般的念白，屏风后的影子在方寸间来来去去，交织上演着震撼神州的古老传奇。
一场南柯梦，五千年犹未醒。
第一幕：梦梁献祭
一条狰狞的大蛇，一群渺小的士兵。
“南柯来了，快杀！”
“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百姓，兄弟们，冲啊！”
光影之间，金铁交鸣。蛇鸣嘶嘶，蜿蜒之间，利器皆折，血光四溅。
哭叫之间，满城风雨。成群结队的士兵和平民，都沦为蛇妖腹中美餐。
城楼上的国王目睹这一惨状，泪流叹息。
“我之为王，何等无能！”
美丽的公主纤细柔弱，声音却坚强弘毅。“父亲何愁？那蛇妖既要祭品，给他便是。”
国王摇摇头。“城中十五岁少女已被吞噬殆尽，何来祭品？”
“此言差矣。您身边，可不是还有一个？”
国王大惊。“我的孩子，我的爱女，你这是……”
公主深深作揖请愿。
“梦梁一介弱质女流，国难当头，别无所长，眼见地毁人亡，百姓流离，十分痛愧。事已至此，以身献祭，换城中一年安宁，也算死得其所。”
国王叹息着，不住地摇头。
“我知你素来深明大义，但自你的哥哥全员战死，我膝下只有你这么一女，你叫我怎么忍心……”
公主忽地跪下，诚恳地对国王道：
“父亲身为国王，理应以百姓为重。孰轻孰重，必当权衡。哥哥们既已光荣殉国，梦梁同为王室一员，又岂愿苟活？梦梁去意已决，还请父亲成全。”
国王沉默许久，忽然对着天空张开双臂，嚎啕大哭。
“梦馨吾妻！你为何去得这样早，独留我在这残酷的世间？现在我不仅对不起你，还要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对不起你最爱的女儿……为何，为何我是国王，而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呢？！”
许久，国王平静下来，擦干眼泪，扶起公主，语气凝重。
“我答应你。”
第二幕：南柯食人
大蛇登场，唱：为魔数千载，生平无所好，唯有美人肉，欲罢却不能！
念：这祭品的香气倒是不俗。
祭坛上，公主被绑在柱子上，唱：夕阳下，祁蘩开，祁蘩开，望君来……
大蛇蜿蜒至祭坛前，停住，自道：这祭品倒有意思，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唱歌，我倒要听听她唱的什么。
围观如乌云的众百姓唱：公主深明又大义，我等感激又涕零！
公主唱：祁蘩开，君未来，道远路歧今安在？
众百姓唱：公主歌声凄且美，叫人泪下沾满襟！
城楼上，国王唱：恍然似闻吾妻声，物是人非真可叹！
公主唱：君未来，寻君去，密林深深多险路，芳魂一缕葬黄土。
蛇妖唱：她的歌声多美妙，听完再吃也不迟！
公主唱：祁蘩开，君安在？只见漫山遍野染红霞，凄凄普照来时路……
蛇妖唱：曼妙美人天籁音，她的口感必绝佳！
公主唱：祁蘩开，君又来。君又来，妾已去。来去来，尘归尘。
国王唱：歌声勾起伤心事，历历在目不忍闻！
公主唱完，声音平静，对蛇妖道：好了，你要吃就吃吧。
蛇妖大笑，卷起狂风，翻飞众人：你不怕我？
公主摇摇头：生死有命，何况梦梁行事一向无愧于心，现在又死得其所，有何可怕？
蛇妖点头：既是这样，我就给你个痛快！
蛇妖张大嘴，弯下腰，把公主吞入腹中，扬长而去。
国王，众百姓唱：可怜梦梁倾城色，花开未折履严霜！
猖獗蛇妖太残酷，哪位勇士可收服！
第三幕：离雁归来
勇士登场，手持宝剑，唱：自从吾爱葬蛇腹，悠悠已过二十哉，学艺归来身手健，手持利剑名辞乡，不斩妖蛇誓不还！
“待我跨过这条没羽渊！”勇士作飞跃状，跨过咆哮深渊。
“待我走过这条荆棘路！”勇士作剑斩状，巨大荆棘哗然倒下。
“待我宰了这头凶猛虎！”勇士与大虎缠斗，几个回合后，大虎亡。
“前面就是南柯的老巢了，待我再试试剑锋。”
勇士一跃上树，剑光飞舞之间，满林树木从竖截断，轰然倒下，另一半则完好无损。
勇士满意地跃下树木，冲到蛇妖洞穴前叫阵。
“妖孽，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蛇妖出，见勇士，大笑：哪里来的臭小子？不知好歹太可笑！
“我是来为梦梁报仇的！”勇士持剑对蛇妖。
“那你就到我肚子里陪她吧！”蛇妖吐舌对勇士。
第四幕：离雁斩蛇
南柯烧起通天火，离雁卷起千堆浪。
巨浪被蛇化冰锥，冰锥又被勇士碎。
碎冰化为万把剑，跟随辞乡攻蛇妖。
蛇妖唤出百蛇阵，纠缠不休乱如麻。
勇士跳来又跳去，蛇尾纷纷打死结。
一挥辞乡强光闪，势头盖日剑锋狂
……
打打杀杀七日夜，十城尽毁双方疲。
离雁一吼以血祭，嗜血辞乡斩蛇妖。
肉身陨灭随风去，只余巨骨空盘旋。
第五幕：离雁建城
满目疮痍皆废墟，死尸纷纷如星列，活人哀鸣如鬼哭。
离雁翻遍百座瓦石堆，找到奄奄一息的老国王，向他下跪。
“下臣救驾来迟，还请主上恕罪。”
靠在废墟上的国王气息微弱，声音断续。
“恕什么罪……你可是最大的功臣……”
“是你保护了这座城……保护了十座城……”
众人唱：勇士离雁好威武，拯救万民于水火！
“这只是离雁分内之事罢了。”
众人唱：勇士离雁好谦虚，居功不傲令人敬！
国王挣扎着站起，对离雁招手：孩子，过来。
离雁站起，走过去作揖。“请主上吩咐。”
国王摘下大难中死死护着的碧玉扳指，递给离雁，郑重宣布：
“从此以后，你就是这座城的城主，你的家族就是祁蘩城的守护者，你可愿意？”
离雁作为难状：“国王，这……”
众人唱：国王决策好英明，勇士勇士快答应！
我愿世代追随您，共保祁蘩永安宁！
离雁顿首，接过戒指：“既如此，离雁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葬礼过，二十年后。
城主离雁主持完最后一栋重修完毕的居民楼的剪彩仪式，郑重致辞。
“我钟离雁为城主，诚惶诚恐二十载，终成大愿，甚感欣慰。”
“如今，为给过往翻篇，重新开始，我钟氏家族正式更名为钟离氏，愿与各位携手，共创祁蘩城更加繁荣的未来！”
众人撒花欢呼。“钟离氏万岁！祁蘩城万岁！”
剧终，烛光熄灭，灯光亮起，影人散去，观众鼓掌。
小肴见我还在出神，问道：“你在想什么？”
“这钟离雁……后来娶妻了没？”
她挑挑眉。“祁蘩的城主现在还姓钟离，你觉得呢？”
我沉默不言，把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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