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阳坠入天边的一堆黑云里。残霞如血重重地抹在高高低低的山头上，初冬的山风“嗖嗖”地刮着，叫人心里直打寒颤。
“到了！”孙泉贵用力推开了一扇破门，忽然，从里面跳出一个四十岁开外的山里汉子。小青见势不对，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扭头就跑，可是人高马大的山里汉子早已把她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抱在了怀里。“宝贝，哪儿去？今晚就和老哥我入洞房吧！咱这寒窑虽破也能避风雨啊，嘿嘿嘿……”
小青奋力挣扎着。
“放开我，快放开我！”她柳眉倒竖，圆睁着的媚眼瞪着泉贵，“好哇，你，你把老娘给卖啦，你小子不得好报应！”
“小青儿，你嚷嚷啥？你他妈伙同你的老板设下圈套，把老子的大蒜抢了个一干二净，害得我有家不能归，今天也算是对你的报应！
“走吧，小娘子！”山里汉子急不可耐，在小青的身上乱抠乱摸着。
“去吧！这位山里阿哥像董郎一样憨厚朴实，你就跟着他在这山窝里天仙配吧！哈哈哈……”泉贵得意地狂笑着。
“嗯，我的心肝宝贝！咱们快入洞房吧！”山里汉子馋的直流口水，有点等不了了，上前抱着小青儿就要进屋。
“慢！这个。”孙泉贵用手指做了一个点钱的动作。
“嘿！少不了你的！喏，这是三千五，点点。”山里汉子粗声粗气，十分骄横。
“不是说好的四千吗？”
“嫌少？别不识抬举！别忘了这是啥地方，山高坡陡的，想让狼做你的皮棺材吗？！”山里汉子轻蔑地瞟了泉贵一眼，傲慢十足。
孙泉贵自认倒霉，悻悻离去。山里汉子饿虎扑食一般，迫不及待得把小青抱回那龌龊不堪的黑屋子里……
孙泉贵下了山。
山风愈刮愈大，碎石和砂粒砸在人的脸上，生痛！天黑漆漆的，山壁上的酸枣树、艾草和凸出的怪石等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它们却在黑夜里划过风的肌肤，让山风发出狼嚎般瘆人的怪叫，随着夜色的加重，寒气更加肆无忌惮地包围着大山的一切。
孙泉贵借着微弱的夜光，凭着来时的记忆，一步一挪地下了山。
他艰难地走到了山口的公路上，刚想喘口气，一辆“面的”打开了雪亮的车灯，刺眼的光芒照得他一阵目眩。
“谁？”孙泉贵急忙用胳膊挡住强烈的光线，心里想，完了，遇到警察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钱。
“哈哈哈……小子，你发财啦吧？爷们在此恭候多时了！”两个家伙边说边向孙泉贵围过来。
“你们到底想干啥？”孙泉贵载着冷风却冒出了一头冷汗，他胆怯地后退着，一边做应战的准备。
“干啥的？你心里明白！”一个家伙走过来对准孙泉贵就是一拳。孙泉贵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另一个家伙顺势朝着泉贵的裆部狠命地跺了一脚。泉贵在地上痛得直打滚，其中那个胖子顺手从泉贵的衣兜里掏出了三千五百元钱。
“住手！别打啦！”
车门一开，那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下车来，用手抚着胸前挎着的提包，拖着一身肥肉向几个男人慢慢走过去。
“老板，钱！”
“钱是人家辛苦挣来的！还给人家。”
“是！”那个家伙又急忙跑过去把钱还给了泉贵。
“把他扶起来！”女人冲着愣在那儿的麻杆儿喊。
“你们到底是干啥的？”孙泉贵的脑袋嗡嗡直响，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眼睛这魔鬼般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弄懵了。
“我们是一块地里的虫儿，一股道上跑的车！”女人抽出一只加长的雪茄烟，胖子急忙讨好地跑过去打着了火机，“……用一句行话说，我们是‘移民局’的，是搞‘生态平衡’的。”女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气，“小老弟若不嫌弃，我们就合作，一块干！”
“不不不，我不能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泉贵惊惶不安，连声否认。
“别他妈装蒜啦！怎么，裤子还没提上来就想装好人咋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奚落他。
两个家伙也对着泉贵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静寂的寒夜里令孙泉贵毛骨悚然。
孙泉贵瞪大了惶惑不安的眼睛，嗫嚅着说：“你们别，别逼我，我不是这路人，我之所以对小青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她的报复，她伙同她的老板抢了我们的蒜，况且她也不是一个正道上的女子，你们要对那些无辜的女子下手，我不干！我绝对不干！”后两句话泉贵几乎是吼出来的。
胖子瞪大了凶恶的眼睛，“你以为这趟生意挺不错是吧？嗯，挺顺利的。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不是我们救你，你小子现在不知被扔到哪条山沟沟里喂狼去了！”胖子吐了唾沫继续说，“你们的蒜车被抢的那天，俺老板见你一脸杀气，于是，就相中了你，所以暗中保护你，觉得你是那块料子，咋的了？不想干？你他妈别不知好歹！”
女人夹起香烟猛吸一口，然后连连吐着烟圈，怪声怪气地说：“二位，这位小阿哥好像不领咱的情，那就开车走，把他送给警察去，也算我们为‘打拐’尽上一点微薄之力。”
“别，别这样！让我再考虑考虑。”泉贵连声大叫，急忙哀求道。
“天不早了，别磨蹭了，碰上警察的巡逻车，我们都得玩完！”麻杆儿吼叫道。
泉贵思前想后，觉得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只好跟着他们上了车。
“开车！”戴墨镜的女人非常得意。
伴着汽车“嗡嗡嗡”发动机声，他们一行人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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