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二袁
二袁今日来是想观摩一下这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海归郑氏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人家像盯着
陈近南最先惊觉二袁的不快，便哈哈一笑，说：“想来藩主定然是被两位袁公子的威仪雷倒了。我家藩主素来仰慕名士。在下等人一路而来，两位袁公子播名海内，推崇两位袁公子的名士多如牛毛，绍公子宽厚待人，宽雅有度，术公子有勇有谋，侠名远播，皆人中龙凤。”
老郑也接着说：“哈哈哈……森被两位公子的风采折服了，凡有失利之处，请两位公子多多包涵。”说罢，向二袁弯腰作揖，又对袁隗说，“袁司徒家有麒麟儿，五世三公近在眼前。”
袁隗见老郑盛赞自家侄子，也捋须笑着说：“明俨过誉了。袁绍终日无所事事，四处闲逛，袁术虽有官拜长水校尉，做事浮躁，多有失职，两个顽子令老夫头痛不已。”
袁绍和袁术见老郑和陈大侠当众吹捧两人才由多云转晴。袁绍施礼后说：“郑公如此夸我，实在惭愧。郑公从海外归附，乃高义之举，令紹佩服，袁绍，草字本初，郑公可直呼绍。郑公闲暇时，绍再拜访郑公讨教异域奇闻。”
“哈哈哈，本初，真乃豪杰，知书识礼，果然家风严谨。森痴长本初几岁，若蒙不弃，便与本初平辈论教，袁司徒认为可好？”老郑笑着向袁隗请示。
“徐公，藩主这是在试水呀！”“对，正要试试这袁家的气度，通了袁家这关，以后便好走了。”两人正在老郑背后窃窃私语。
刚说完，却见袁术插话说：“我乃袁术，家父赐字公路，家父乃执金吾袁逢，术为嫡子，术此刻正在洛阳任军职，长水校尉。明俨情真意切，大哥便与明俨平辈相交，小弟及诸位同年也好与明俨亲近。”说话如此高傲，尤其是刻意加重“嫡子”的语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其身世高贵一样。袁术看见袁绍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反而嘴角一扬。
袁隗对袁绍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但对袁术的骄傲却也不好细说，毕竟海归郑氏也是海外之族，与本家袁氏四世三公相比还真算不上什么，便说：“明俨，你看！老夫没说错吧？这两个不成器的，一个游手好闲不愿出仕，一个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令老夫头痛不已。你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目中无人倒是对的，恃才傲物么，眼下还真没人能看出袁术有什么才。老郑也没说什么，果然如史书所述，便说：“袁司徒过虑了，楚庄王尚且蛰伏三年，一鸣惊人。依我看，本初正是在养名蓄势，以便日后一飞冲天，直追父辈。”众人听后都说有理，依附袁氏的人更是喝彩。袁绍很高兴，对老郑一伙人便热情了，忙着让老郑介绍身后随员。袁术本来还想踩踩兄长几脚，但见叔叔投向自己的目光不善也只得作罢。
“从青州一路向西，关东士人百姓莫不说本初宽厚爱民，在下非常仰慕，今日得见，也不枉这洛阳之行。”陈近南很清楚二袁好面子。
“复甫过奖了。”
唏嘘过后，司徒袁隗便转入正题了。
“明俨，大汉天子威加四海，你率领本部族十二万归汉乃高义之举，天子极为重视。贵部此次来朝，朝廷已经得知，贵部过青州助官军剿灭悍匪，天子甚为赞赏。老夫日前去了孟津，参观了贵属的舰船，蔚为壮观。未知明俨此次带了多少部属来朝？”
“能为天子解困，乃森之幸。森此次来朝带了一万部属，其余族人或留在海外清理祖产，或留在会稽兴建新居。森带着家族所产货物以及一些海外异货打算送给天子和王公大臣送一些薄礼，沿途怕遇上贼寇带了六千家兵，结果还真在青州遇上了匪徒，幸亏天子之兵退贼。森以为带兵朝觐天子不合君臣之礼，因而此次从黄河入洛，森只带了家臣及家眷，以及运送礼物的民夫。因带来朝觐的舰船也有百余艘，水兵水手三千余以及六千家兵全都留在孟津和洛阳渡头看护舰船。除非天子召见，森不想让家兵入洛阳。司徒大人认为这样处置是否妥当。”
“确实应该如此。郑公果然是先秦遗族，恪守君臣之礼。”
“还请袁司徒安排仓库储存，等候向天子进贡礼物。”老郑说罢指了指身后那几百车的货物。众人见到绵延数里车队全都停在大道上，远处的车辆还在拉过来。数百车的货物像袁家也不是说没有，但送数百车东西给天子，包括袁家在内的满朝公卿是肯定舍不得的。这海归郑氏一出手便是数百车的东西，看来这族人非常富裕。每一车都覆盖严实，致使众人都十分好奇这些海外的奇货究竟是些什么，可人家说是给天子的贡品，也不好问是什么东西。
袁隗便让下属给载货车辆安排仓库，这几年洛阳的仓禀都被天子刘宏挥霍光了，想找闲置的仓库还不容易么？言明在天子收缴之前不准开封。老郑索性便让随行的车夫看管货车。
处理完后，袁隗便带老郑一行人前往驿馆安置，晚上再与三公九卿设宴款待。
老郑一伙人随袁隗入城时，却听身后袁绍唤了一声：“孟德。”老郑、陈近南、徐孚远三人均纷纷回头，只见袁绍正与人群中一个身材偏矮、国字脸的青年男子交谈。那青年男子见三个海归“蛮子”回头看着自己，为首者还向自己作揖，心中正犹豫对方是否在跟自己打招呼，那头袁绍便拉着自己走，边走边吹嘘自己声名远播，青州有传云云。能让袁绍称呼为孟德的，当然就是曹操这个日后的北方霸主，三个追星族哪有不回头张望的，老郑便肃容恭敬地向曹操作揖了。
刚到驿馆，便看见门前站着一青年，此人正是徐圭所举的会稽孝廉骆俊，郡丞骆融老头子最有才华的儿子。骆俊虽然迟了几天从会稽北上，但他一直走官道，北上过徐州和兖州，直入洛阳，比老郑早了一个月到达洛阳。如原来的历史轨迹一样，骆俊被授予议郎职务，在朝中任职，参与朝政。其人善于言语，颇得王族喜爱，在洛阳人缘不错。骆俊今日得知老郑入城，便前来相见，依徐圭所托来帮助老郑在洛阳活动。
就在骆俊拜访老郑时，十常侍派去开阳门查看海归郑氏入城的小黄门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回皇宫报告了。张让和赵忠争相去跟刘宏汇报。
“陛下，来了，那海归郑氏已经来了，据说带了百条大船来，家眷家臣什么的都带来了，听说有上万呢，入城的倒是只有两千人，袁司徒把人都安顿好了。”
此刻刘宏正在跟母亲董太后聊天，见张让来说那海归郑氏已经来了，心下高兴，对母亲说：“娘，这海归郑氏终于来了，您说他们会给朕送些什么呢？你们看见他带什么来了没有？”
赵忠刚才被张让抢了先，有点不高兴，这回抢着了：“回陛下，奴婢派人去数了，一共三百八十大车呢！，那些车呀，跟陛下的坐车一样大呢！奴婢遣人前去验看礼物，却被那司徒府的刘陶给挡了，居然说不合礼制什么的，还说奴婢的人不懂事，给大汉朝丢脸什么的。陛下、太后，你们看，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刘陶骂奴婢还不是骂陛下和太后。”
刘宏听后眼珠子都绿了，连一旁的董太后眼珠子也绿了。刘宏小时候穷苦惯了，原以为当了天子就能日子能阔气，谁知国库里头也是跑耗子。这些年谁给过他三百多车的东西啊！指望那些王公大臣和封疆大吏，还不如靠自己。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个不是金屋银屋，肆意挥霍，自己搜刮民脂民膏赚得盘满钵满，连油水都不肯漏给自己，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天子点灯”。还好，自己有个精明的老母亲，跟自己合伙搞出了个“卖官鬻爵”的绝妙商业策划。你们捞泥腿子的钱，朕捞你们的钱，这法子叫做“管理牧羊人”，羊那么多，朕才懒得管理，朕直接管理放羊的人，谁想去捞钱，就得先给朕提前分利。这生意可是做得一本万利，否则这些年自己那里有钱修西园、搜罗美女，养活这七八千宫女？
董太后也很高兴，青年守寡，千辛万苦将刘宏拉扯大，直到做了太后以为可以享福了，谁知道弄钱还得靠自己出主意。老太太绞尽脑针想主意去捞钱，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卫道士居然还敢骂她娘俩。之前刘宏拿着那枚金珀给她看，跟她说那海归郑氏肥的流油，“阅历丰富”的她还有点不信，认为这郑氏也不过是初来乍到不知深浅才给徐圭送了厚礼。如今听说这海归郑氏居然给拉了三百多车的礼物过来，乐得呵呵而笑，笑不拢口，说：“这海蛮子礼数还真周到。皇儿倒是要重重的赏赐他，免得让人家笑话咱们大汉朝吝啬。你这奴才还真不懂事，外藩进贡那有事先过去查看礼物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皇家吃相有多难看呢！”
“母后说得对，朕是这样想的。也不要责备他了，他也是替朕着急的。就是不知道这三百多车装的是什么宝贝呢？”
张让被赵忠截了胡，让赵忠报了喜，心中正不爽，见赵忠吃了憋，又不温不冷地加柴说：“陛下，据那郑氏说这三百车不是全送给陛下的，还有三公九卿各位大人啊！”
刘宏听完果然不高兴：“这算什么，不是都给朕么？还要分给那些王公大臣？赵忠你也不知道拦着？”
董太后反而没有不悦，说：“皇儿，东西是人家的，人家爱送谁就送谁。郑氏这样做也好，东西都给了我儿，那些朝臣还不把咱娘俩嫉妒死了，指不定有说咱娘俩什么了，分一点给他们也好堵了他们的嘴。我儿贵为天子，那郑氏还能亏待我儿去讨好那些朝臣不成？”
张让笑着说：“太后说得对，奴婢跟太后想到一块去了。陛下富有四海，就他郑氏那点东西，至于吗？”
刘宏掏出那枚金珀珠，单眯着眼细看珠里面的甲虫，还是不高兴地说：“现在还不知道人家送什么来了，要是好东西都给了那些朝臣，那朕就亏了。”
董太后说：“我儿，这手段你还得跟我这老太婆学一学。那郑氏不是把家眷都带来了么，郑氏觐见天子的时候，让郑氏的妻子来见见我老太婆。这样一来，那郑氏还能让妻子空手来见我老太婆不成？礼物就这么多了，我老太婆这边分了一部分，那给我儿那边的如果太少就不好看，郑氏要聪明的话，还能在朝觐大礼上让我儿难看？”
刘宏抚掌而笑说：“哈哈哈，还是母后高明。”张让、赵忠等左右都跟着拍马屁。
董太后蹙着眉，又对刘宏说：“把你恶毒的婆娘也算上。”张让见董太后为了多占点便宜，连厌恶的何皇后都算上了，忙顺风而上说：“太后，果然高明，不如将两位皇子算上吧！皇后娘娘和两位殿下的礼物还不是陛下和太后的吗？”
刘宏也不喜何后，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点刘宏和董太后还真是一个模版出来的娘俩，笑着说：“好奴婢，母后，还有朕的万年公主。”
“好好好！”
赵忠见又被张让抢了风头，便说：“就怕那郑氏是呆头鹅。陛下、太后，不如让奴婢去宣示太后的懿旨，顺便提醒一下他吧？”
“好，去吧！”
张让见赵忠捡了便宜，也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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