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妥协与交易

　　第151章妥协与交易

　　假如刘宏不是来年就跟麦兜他爸一样要去卖咸鸭蛋，这些改革的措施或许真的能将汉末的颓势稍微刹住。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三年之后没有立刻就死，还有时间让他把基业扳直。刘宏在中平五年开始“发奋图强”，然后来年就去了卖咸鸭蛋，然后自然就没有然后了。历史是没有如果的，不过没有这一年的垂死挣扎，刘宏的死后的谥号能否以“乱而不损曰灵”都不可知，按他以往的胡闹，可能有比灵这个字更差更恶劣如戾、炀这些更加恶毒的字眼。

　　说刘宏在中平五年开始进击，不是空穴来风的，除了这些好坏效果仍待时间检验的施政改革，单单是征辟各地名士入洛，就有一种见贤思齐的味道。颍川荀氏的大佬荀爽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征辟入洛阳，颇有与天下贤良共襄国是的气象。

　　还有就是曹老大，当初他因为对朝局绝望而回家当宅男，今年却愿意重新出仕，可见他也认为皇帝还有“救”。

　　讲道理，刘宏放权给州牧不一定就是一着臭棋。当时刺史就跟州牧的实权差不多，州牧就是多个名义上不用再向朝廷索要批文，当然这个便利还是很有用的。谁真当有个州牧的头衔就能干起土皇帝来？刘焉在益州到任之后，也是施展各种权谋，用刀子跟别人说话，硬是杀出一个威服来的。指望处于封建社会末段的大汉朝没有难搞的“土皇帝”，传檄而定，那是表面文章好吧？

　　周瑜很支持皇帝重置州牧，对此郑熙表示不屑。

　　郑熙也没法跟他说明西医与中医的优劣对比，汉朝哪来的西医，连中医都未曾普及，多数老百姓生病就只能等死，有运气的人还能遇到张角这种拿烧符和水吞这种办法来治病的骗子，用精神胜利法“治疗”一下。

　　周瑜跟郑熙说话很多事候都会很“生气”，虽然大多数时候郑熙都认为是他自己气自己的。

　　周瑜很不满郑熙将他的想法用西医来比较，那是蛮夷的医术，在他的印象中，蛮夷的医术都是跳大神的巫医，这是赤果果的侮辱。所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他不是不能理解，为毛你郑熙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说些海外奇闻来讽刺一下自己。

　　周瑜生气归生气，现在的洛阳街气氛有点“诡异”。从以前开始，周瑜就发现自己的同龄人个比个的像南瓜，能跟他玩到一起的真没几个人。所以，他好不容易找到郑熙这个小魂淡能跟他说上话的，哪怕老是被惹怒也就只能将就一下。

　　郑氏依然低调，但郑氏南北两次大捷，让各方势力都不能无视郑氏。意图攻讦郑氏？不见老郑连太庙献俘都草草了事，连募集的新军都遣散各自归家了，当初派给老郑的汉军也被老郑如数奉还，还刻意将兵员补充到满员状态。

　　袁隗知道郑氏的崛起已经无法阻挡，短短几年，这个有传承和底蕴的外来家族已经屹立于大汉家族之林。多年来，郑氏做事几乎滴水不漏，你能揪住他的小辫子恶心他们一下，但绝对没有理由将他们排挤出朝堂。袁隗感觉政治手腕老辣如自己也不是郑氏的对手，更何况自己那两个眼高于天的侄子。成熟的政客不仅仅只会斗争，而且会妥协。

　　皇帝公开在朝议时让老郑举荐贤良，老郑以本年度孝廉和贤良的名额已经用完为由拒作回答。

　　袁隗当即帮皇帝兜住，迂回侧击让老郑提出稳定乱局的方略。

　　郑氏与孙坚在桂阳有冲突，袁隗支持老郑的建议，让在荆南素有民望的陆康家的子弟出任地方官，那个宜春令是陆康的从子，还向孙坚求援，让孙坚跨境作战，看来关系不错，正好拿来当缓冲，调到桂阳当功曹，等候朝廷遴选太守上任。老郑自己有这个分寸，刺史与太守这些要职还不到碰的时候，袁隗这些巨佬也就借坡下驴。

　　豫州黄巾再次爆发，当地不能清剿，老郑认为黄琬任豫州刺史领导平叛最好。袁隗直接要求上州牧的头衔，这不但是给老郑面子，也给黄琬这个老友的面子，黄琬不是老郑的人，这个袁隗比刘宏清醒。就像现在冀州刺史贾琮既不是老郑的人也不再是他袁隗的门生一样，黄琬自家就是超级大户。

　　老郑本想给刘备表个校尉来做做，结果被何苗死死压着，何苗认为那是自己的“人”，老郑不能动。卢植也不好再次为这个学生出头，他也对这个学生好高骛远有点不满意。

　　刘宏信任宗亲，那些都是离皇位继承权很远很远的，刘虞、刘焉、刘表他们都是这类。如果是近支，如原安平王刘续，说诛杀就诛杀，赵王之前被老郑揪到小辫子，到现在还被软禁在洛阳。刘宏对于这些威胁到皇位的亲戚打击起来是丝毫不手软的。可是对于刘备，刘宏丝毫不在意。也是，宗室多如狗的东汉末年，皇帝怎么会因为老郑随便提一提某个民兵队长就当成是大贤去给他查户口。

　　老郑作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他跟刘宏要了乐浪郡。难得老郑要东西，刘宏一口答应。

　　袁隗非常奇怪老郑为什么给部属谋取这些天南地北的都在旮旯里的地方官。南海还算富庶，还扼守南岭货栈商道。可乐浪郡这种夷胡混杂，汉人少之又少，除了一点皮货，几乎没有出产的苦寒之地，还时常有叛乱发生。郑氏要来干什么？老郑很郑重对待，这个事情，还专门来拜访袁隗，因为现任乐浪太守是他的门生，这人老早就吐苦水想要回中原。这个顺水人情，袁隗给了，外人解读为这是袁隗与郑氏和解的信号。

　　“建公，还要防郑氏么？防得了么？”

　　眼前这个正跟自己品茗的司马防，让袁隗很有挫败感。司马防之前上窜下跳要整治郑氏以防北边的南匈奴未抚，南面又多一个海蛮子，撺掇自己的士人同僚打压郑氏，自己却不声不响地将儿子和部将送到老郑麾下分润军功。

　　司马朗十八岁尚未及冠就委以堂阳长，这是中原地区少见的，孙权十八岁任县长那是在边郡。堂阳是在冀州安平郡，离贾琮的州刺史治所不远。原国因黄巾之乱时安平王刘续因大逆不道被诛杀而国除。说白了司马朗跟在家里做官熬资历没什么分别。他家那个姻亲赵威孙更是被司马防不声不响地安排到五社津做黄河渡口的守将。这老家伙在不声不响地捞实惠。

　　袁隗想到自己的侄孙袁谭被“发配”到青州心中就很不舒服，发现司马氏居然火中取栗之后，自己才发现郑氏不可“欺”，感情这老贼就存心就利用自己和同僚。这种自己一步一路被人算清楚的感觉，让老狐狸非常不舒服。

　　“不得不防，郑氏的行为异于常人。问句诛心之语，袁公子侄若是立下郑明俨的功勋，袁氏愿意拱手相让么？

　　您看，食邑增封二千户不要，只给战死的部将追要荫子的关内侯。

　　右将军之位不就，反而推说给大将军府中的掾属。郑恭业筹集粮秣有功，迁侍御史，郑文公筹备器械有功迁即墨令。这两人都是郑氏族人，虽是远亲，终有香火情。从幽州公孙氏到荆州王使君，就没有郑氏不刻意结好的。

　　至于我司马氏，就不说了。袁公认为这不算收买人心？

　　至于占据天南地北的旮旯，这与南匈奴何异？南匈奴也是只要河套。你算算乐浪、南海、会稽，三点大致可成一线，郑氏善水，正是他们擅长的货走南北，这一点他们内附时的奏疏确实是没撒谎。

　　啧啧……匈奴逐水草而居，郑氏逐海货而就。”

　　袁隗与在座的马日磾、黄琬等人对视，均纷纷摇头，要不是认识司马防久矣，三人断然会将其打入小人之列。

　　司马防所言之牵强，处处漏洞。如果老郑举荐贤良算是收买人心，让老袁家和其他各大豪强何以自处？这帽子扣得令人无法直视。至于只要海岸，冀州、青州、徐州何处不靠海？何处不比南海和乐浪富庶，郑氏这是告诉世人，他家就是要块立足之地，不跟你们抢良田，给块荒地他们自己就可以开荒种田，还不要朝廷像支持南匈奴般日常都要例行赏赐米粮布帛，要不他们就自己来“拿”。

　　更为关键的是，郑氏对于朝堂上的权力表现得毫无兴趣，这一点无论是十常侍、士人还是外戚，都承认和放心的。

　　西园八校，老郑一校都不要，不但不要，还将有北伐经验的老兵拱手相送。这个政治承诺，让袁隗无法直视。也是这个承诺，袁隗彻底无视司马防的“搅局”，开始对郑氏心有“惭愧”。

　　皇帝组建西园八校是鉴于北军五校基本残废，与其救治起来还如新组部队。皇帝这是在照老郑的强干策施行。小黄门蹇硕素来有勇力，用家奴将兵，皇帝才会放心，哪怕士人吵翻天也没办法。这些年来，泥腿子造过反，士人阶层造过反，但是宦官没造过反。

　　皇帝到哪里讲都能将蹇硕统领全军的理讲清楚。聪明的人自然不会提，提异议的都是笨蛋。

　　最终角力的结果，其余七个校尉中袁绍排第一，鲍鸿、夏牟、淳于琼都是袁氏的门生故吏，要不就是走了他们家门路入仕的老乡。八校占一半，袁隗满意了。

　　其他如曹老大之类的是中间派，在袁隗看来是可控的。

　　最失落的人莫过于大将军何进，要不是袁绍和曹老大都名义上投入在他大将军府中，他也就名义上至少有四校在手，他这大将军真的不能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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