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见扶苏

　　“凝儿，陪我出去走走。”经过两天的休养，婉兮觉得自己好了不少，再这么躺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那凝儿为姨娘梳妆。”凝儿兴冲冲的打开梳妆盒，取出妆粉和黛粉。

　　“不用这么麻烦，梳下头就行了。”婉兮惊异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肤如凝脂，媚眼含情，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自红，樱唇轻抿，唇下便现出一双好看的梨涡。这等绝色美人，比原来的自己美多了。

　　梳了个最简单的发式，发顶中分，一头青丝梳向脑后，用丝带系了个近似现代马尾辫的垂云髻，换上了水蓝色的曲裙，和凝儿走出了房门。

　　婉兮的院落坐落在内院西南角，有几间正房和几间下人房，外加一个厨房和一个如厕的地方。院子里种着花草，还有桃树和枣树。凝儿和一个年近四十的仆妇周氏，服侍着她的饮食起居。

　　走出自己的小院，婉兮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公子府很大，有好几个庭院。庭院里绿树环绕，青砖铺地。一个池塘将公子府分成两个区域，前面是别院和会客的地方，后面是是内院。池塘水面上浮着莲叶，已经成熟的莲蓬还未采摘。她来之前是冬天，来到古代却是秋天，满园的树木还是绿色。

　　婉兮和凝儿逛了快半个时辰，婉兮大病初愈，觉得有些累，便准备回去。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她听出是古筝的声音。琴声时而沉闷似呜咽，时而悲怆如呐喊，带着一丝不忿。

　　什么人在弹琴？婉兮随着琴声疾步寻去，不觉来到了一座院子前，琴声更近，她听出了琴声里的无奈和伤感，还有对未来的惶恐。婉兮不自觉的进了院子，正想仔细聆听，却听到蹦的一声，像似琴弦断了的声音。

　　“何人在门外？”里面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伯牙抚琴，子期善听。今日琴弦断裂，莫非门外亦是知音？

　　“姨娘？你怎么走那么快？”还没等婉兮回答，凝儿便气喘吁吁的跑来。

　　男子走出房门，看到的是婉兮和凝儿，面露诧异。

　　“凝儿见过公子！”凝儿恭敬的行礼。

　　公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公子扶苏？婉兮顿觉心慌意乱，一颗心怦怦直跳，手心都出了汗。

　　听凝儿说，公子长期戍边，并协助蒙恬将军修筑长城和直道，每年只在冰冻时才能回咸阳。若不是因为焚书，公子擅自回来进谏，惹怒始皇帝被禁在公子府，现在恐怕还在上郡。

　　婉兮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高约莫八尺的英俊男子，赫然而立，一头墨发在头顶梳了个整齐的发髻。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像是精雕细琢一般。高而挺的鼻子，让他的五官看起来分外明朗。玄色的袍服和束腰，更是衬出身形的瘦削英挺。

　　婉兮竟看的呆了，纵然是绝色男子，也不及眼前男子的绝代风华。这种容貌，别说是两千多年前的大秦，就是放在21世纪，也是绝世美男。加上扶苏身上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概，以及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让他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

　　只是，扶苏眉头微锁，深眸中似是有一股抹不开的愁绪。看的婉兮一阵痛惜，竟冲动的想要抚平那锁住的眉头。原来，英雄落寞，竟是这般令人唏嘘。

　　婉兮有些恍惚，明明是初次见到公子，为何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哦，原来，扶苏公子和云千帆竟是那样的相像。

　　婉兮心中有些黯然，哎，想哪去了，自己真是昏了头，怎么会想起云千帆呢？他都已经移情别恋，和江嘉萱在一起了。

　　婉兮回过神来，向扶苏行了一个正规的拜礼：“婉兮拜见公子。”

　　“婉兮，不必多礼。”扶苏欲伸出手扶起婉兮，手伸出一半却又缩了回去。古代人真羞涩，对自己的小妾都这么含蓄，婉兮心中暗笑，初见扶苏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

　　“听公子的琴声，似乎有难解的惆怅，莫非公子的心境也似琴声一般郁结。”婉兮轻声问道。

　　“婉兮姑娘懂音律？”，扶苏微微愣了一下。婉兮进府两年，和自己说话不超过十句，每次见了自己，也是低眉顺眼的样子，今日竟主动和自己攀谈，还道出了自己的心境。

　　“略知一二。莫非公子是为了焚书一事烦恼？”婉兮莞尔一笑，见扶苏像似默认，她接着说：“焚书一事，有得有失，于眼前有利，对后世有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能改变，公子再烦扰下去也于事无补，还望公子大局为重，尽快振作起来，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扶苏谢过婉兮姑娘。”扶苏审视着婉兮，他觉得婉兮变了，这个女子平时看到自己，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今日竟直视自己，还侃侃而谈，说的话也颇有见解，当真让自己刮目相看。

　　“公子太客气了，听凝儿说，是公子和夫人让人救了婉兮，公子和夫人的救命之恩，婉兮没齿难忘，今后愿为公子和夫人肝脑涂地。”说完，婉兮又是深深一揖。

　　“可否请婉兮姑娘屋内一叙？”

　　“恭敬不如从命，婉兮非常愿意。”婉兮特别想以现代人的思想来开导扶苏，让他不要和始皇帝针锋相对。

　　进了公子的书房，婉兮的心情一下沉到了谷底，没想到一场焚书，竟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书房内一格一格的竹简，空了大半，仅剩下不足四成。还真是一视同仁，连长公子府也不能幸免。

　　“哎，简直是一场浩劫，让秦朝以前的文化毁于一旦，战国时期，本是百家争鸣，现在却…”婉兮小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般。

　　“父皇对左相言听计从，我和老师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能阻止父皇，淳老夫子为此还搭上性命。”提到自己的老师淳于越，扶苏面露悲戚之色，老师本可以颐养天年，却为了自己仗义执言，泣血上表，招来杀身之祸。

　　“父皇现在一定对我很失望。”扶苏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他崇拜父皇，爱戴父皇，从小就对父皇感情深厚，这几年却屡屡惹怒父皇，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公子，其实陛下很器重公子，斥责公子也是对公子寄予了厚望。”婉兮很想告诉他，其实始皇只是想历练他，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又怕这么贸然一说，会引起公子的怀疑，只好作罢。来日方长，但愿自己能帮上公子。

　　“婉兮姑娘，身体好些了吗？”看婉兮有些虚弱，扶苏关切的问。一句简单的问候，顿时让婉兮感动不已，眼眶竟有些湿润。来到异世，能遇到公子和夫人这样的好人，还有凝儿这么衷心的侍女，婉兮觉得自己很幸运。

　　“多谢公子，婉兮好多了。”婉兮回答，突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少公子是叫子婴吗？”

　　“少公子叫子易，子婴是我叔父成蟜的长子，与我同年。”扶苏疑惑地看着婉兮，不知道她为何这样问。

　　这个凝儿，说的含糊不清，也怪自己先入为主，记忆里以为子婴是扶苏的儿子，才把子易听成子婴。不过，婉兮还是很高兴，子婴不是扶苏的儿子，自己救下扶苏的儿子，还是有很大的把握。

　　看时候不早，婉兮起身准备告辞。不料却一阵眩晕，身体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摔倒之际，一个有力的臂弯接住了她。

　　公子身上有一股清爽的松木香，闻起来很是让人安稳。身体相依，她感受到扶苏身上的温度，她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

　　“婉兮告辞”婉兮羞的不敢看扶苏一眼，匆匆跑了出去，慌乱中竟踩到了自己的裙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一切犹如梦幻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这一跌，便跌入了王子的怀抱，这不是梦，还能是什么？

　　看着婉兮又羞怯又惊慌的样子，扶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姨娘，等等我。”凝儿在后面追着婉兮，姨娘今天怎么了。

　　“姨娘走后，公子心情好了许多。”夫人的侍女翠儿对夫人说。听了翠儿的话，王烟若有所思，公子自从被始皇斥责闭门思过以来，终日闷闷不乐的把自己关在书房，深居简出。没想到见了婉兮一面，心情竟开解了不少。

　　“翠儿，请公子来一趟。”王烟吩咐翠儿。看翠儿出去，王烟从箱子里拿出一只金钗。

　　“烟儿，匆匆叫来扶苏，不知是何事？”

　　“这支金钗是我的陪嫁，请夫君交给婉兮姑娘。”王烟把金钗放到扶苏手里。

　　“烟儿为何不自己交给她？”扶苏不解的看着王烟。

　　“夫君，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王烟嗔怪的说，公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擅于哄女人。

　　“夫君什么时候和婉兮姑娘圆房？”王烟开口问道。

　　“烟儿，怎么突然问起此事？”扶苏不解。

　　“婉兮原本就是夫君的妾侍，夫君已经冷落了她两年，难道还要一直冷落下去吗？虽然婉兮姑娘是胡姬送给夫君，但她从未害过夫君，否则，胡姬也不会要她性命。”王烟深感愧疚，自从生了子易，自己再无所出，可公子从未有过纳妾的念头，别的公子哪个不是姬妾成群。

　　“烟儿，我只是把婉兮姑娘当成知己，婉兮姑娘对我亦是如此。”扶苏说道，最近人心惶惶，他实在没有心情沉迷于儿女情长。

　　“婉兮姑娘无父无母，实在可怜，若夫君和烟儿再不善待她，岂不是让她寒心。况且，烟儿不懂武功，又脱不开身。夫君从戎在外，烟儿总是牵肠挂肚。夫君若是有了婉兮，日后征战在外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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