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桑锗径直走到了书桌前,打开了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一个四四方方的,上面还挂了一把小小的锁的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盯着盒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钥匙,将盒子打开。
接着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淡黄色的信封。
这是他前几日从宫里带出来的信,当时他因为着急着寻找女儿,便只是匆匆的看了看信里的内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如今女儿也回来了,居然还是三殿下亲自送回来的……
他又一次看了信里的内容,内心无比的挣扎和纠结,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可是他毕竟救了他的女儿……
这样做……会不会……
*****
入夜。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那层薄薄的竹篾纸,渗透进房间里,整个房间似乎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
桑玙摊成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头顶的纱帐。
“睡不着、睡不着……”她手里抓着被子,嘴里一直自言自语的喊着,“啊啊啊,好烦啊……想睡觉啊……”
就在她不停自言自语的时候,忽然,她的余光扫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她的屋外一闪而过。
她顿时闭紧了嘴,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也不敢动,更不敢转过头朝黑影的方向看去。
那是什么人啊?大半夜的,该不会是小偷吧?
桑玙闭上了双眼,不停的在心里想着刚才那个黑影。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念头,她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里,小说里,那些夜袭的,不是小偷,就是刺客。
她此时特别的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捏着被子,就怕那人会突然冲进她的房间。
几分钟过后,桑玙发觉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任何人进来她的房间,她慢慢的睁开了眼,又动作很轻的偏过了头,只看得见外面院子里淡淡的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窗户上,一片暖黄,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其他。
嗯?难道她刚才看错了?看错了?
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桑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走到门口处,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房门和窗户有没有关好。
木质的门,上面就一个简单的门栓。
桑玙站在门边研究了半天,她觉得这门根本就不怎么管用嘛,要真有人硬闯进来的话,这个门好像怎么也挡不住的……吧。
最后,桑玙只得又回到床上,之前本就有些睡不着,这会儿更是被恐惧吹散了所有的睡意。
于是她侧身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捂住,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
就这样过了好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翌日。
桑玙睁开眼时,温暖的阳光已经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无比。
她刚起身,将衣服套在身上,耳边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玙儿,玙儿,是娘来了,你起床了吗?”屋外,是丞相夫人有些急切的声音。
听见是母亲的声音,桑玙迅速的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娘,早上好。”桑玙还并未发觉母亲脸上着急的神色,她笑脸迎迎的跟她打着招呼。
“玙儿啊,昨天晚上家里好像来刺客了,你没事吧?”丞相夫人两只手搭在桑玙的肩上,想看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来刺客了?”桑玙急忙问道。
难道就是她昨天夜里看见的那个黑影?
“是啊,好像是冲着璘公子来的,他受了点儿伤,玙儿啊,你真的没事吗?”丞相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毕竟,桑玙的房间与燕璘的房间隔得比较近,她还是有些担心。
“我真的没事,娘。”桑玙在原地转了个圈,“你看,真的,一点儿事也没有。只是,娘,您说的那个璘公子是……”
“噢,你看,娘着急慌了,都忘了跟你说这个,璘公子啊就是三殿下,他说他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让我们都别这么叫他了,他原名呢,是叫燕璘,本来你父亲是说那就叫他燕公子的,可是他却不喜欢,就让我们叫璘公子了。”丞相夫人说完,还不忘了叮嘱桑玙,“你待会儿也要记得要这么叫啊。”
“噢。”桑玙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来有些震惊的看着母亲,问道,“娘,你刚刚说他叫什么,燕霖?”
“对啊,燕璘,璘玉的璘,怎么了?”丞相夫人不解的看着桑玙。
“噢,没事,没事。”桑玙摇了摇头。
她记得她的原身之前表白过的那个小哥哥好像也叫燕霖吧。不过具体是哪个霖,她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同名……吧??或者只是同音??
可是,在这燕国,怎么会有人敢跟皇室殿下取同样的名字?
桑玙抓了抓头发,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偏偏就没有那个也叫燕霖的小哥哥的样子。
不对,不对,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桑玙又摇了摇头,这个三殿下好像已经住在桃花镇很久了,而她之前表白过的那个小哥哥好像是一直都在军营里。
“玙儿啊,你怎么了?”丞相夫人看着桑玙一会儿又摇头,一会儿又抓头发的,她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娘,那三殿下,噢,那璘公子他伤的严重吗?”桑玙转移了话题。
“也不是很严重,好像是手臂受了点伤,他昨天夜里也没有叫人,就自己随便将伤口包扎了一下,好像是留了许多血。
不过不用担心,刚才丫鬟已经出去请大夫了,这会儿应该都到了吧,那既然你没事儿,也跟着过去看看,毕竟是璘公子大老远的将你给送了回来。”丞相夫人拉着桑玙的手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还在说着话,“哎,这都还没好好的感谢他,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呢?还偏偏是在我们府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哎……”
桑玙听着母亲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没吱声,心里却想着,如果他没有送她回来的话,应该就不会受伤的吧。
那这算不算是她的错??
*****
燕璘的房间里。
桑玙和母亲刚走到门口时,就看见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大夫,正坐在原木桌前,认真的给燕璘包扎着手臂。
那原本并不是很粗的手臂,这会儿却已经缠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的布条。
听见脚步声,燕璘的视线从自己的手臂上抬起,看向来人。
大概是因为失血的原因,燕璘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桑玙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面顿时更加的愧疚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燕璘看着桑玙的样子,也没说话,继续看着大夫替他包扎手臂。
十多分钟后,大夫替燕璘包扎好了手,他站了起来,“桑丞相,这位公子的伤口,老夫已经替他包扎好了,等会我再写个药方,麻烦丞相命人跟我去我的医馆取一下药,只要注意修养,按时吃药,平日里不要劳累,手上的药,过些时日,再换两三次,差不多就可以痊愈了。”
“麻烦先生了。”桑锗对着大夫点了点头,又吩咐一旁的下人跟着他去取药。
待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桑玙,她的父母,还有燕璘四人。
“璘公子,真是抱歉,才让您住进府上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老夫一定会加派人手,早日找到这个凶手。”桑锗看着燕璘,抱歉的说道。
燕璘沉默着,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丞相可知那人就是冲着本人来的?可是,我这才第一天来到这燕京,而且,如今认识我的人也并不是很多,只是,我很疑惑,那人为何就那么清楚的知道我住在丞相府?还清楚的知道我所在的房间?丞相不觉得奇怪吗?”
“这……”桑锗顿时一阵语塞。正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燕璘的话时,就听见肯女儿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我父亲吗?”桑玙刚才还低着头,不敢看燕璘,可是这会儿却听见他这么说话,她一时有些生气,毕竟这是她的父亲,在她眼里,疼她,爱她,宠她的父亲,她怎么能允许别人这么怀疑他呢?
“玙儿,不许这么跟璘公子说话,快道歉。”桑锗呵斥道。
桑玙看了眼父亲,又转头看向燕璘,咬着唇,不说话。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燕璘看着桑玙,摇了摇头,“我只是站在我的立场,对这件事情客观理性的分析,并不是在针对谁,也并不是在怀疑谁,你也不必这么激动。”
“对对对,分析一下,这样才能找到关键,才能更好的知道那人到底是如何得知璘公子的消息的。”桑锗连忙跟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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