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金色的早晨，
高二1班靠窗边第四排桌子中央，赫然摆放着一盒零食。
红色的，封面是一头黄色的鲸鱼，鲸鱼吐了三个泡泡。
周正背着斜挎包，踏着预备铃声走进教室。
“这谁的？”他坐下，把书包放好。长睫毛扑闪扑闪的。
陆一明拿起来看看，笑出了声：“是谁这么有才？把好多鱼改成了许多渔。”
“下面还有写着请你吃掉我。啧啧啧，谁写的，这么恶趣味儿。”陆一明两手拿着盒子的棱角，像读语文书似的。
坐在周正前桌的是个戏精，他扭转身在，尖着嗓兰花指对着周正：“请吃掉我吧！”说完，回过头拍桌哈哈大笑。
周正没有理会佐星承，他听到陆一明说“许多渔”这三个字，眉头一皱，眼神暗淡，右手继续在课桌里模书，左手把那盒零食抢了过来。
第一个泡泡里是用修正液写的许，最后一个泡泡里在“鱼”字的左边加了三点水。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请吃掉我吧！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许多渔是个人名吧，还是个女生吧。”陆一明凑个脑袋过去，他打趣周正。
周正冷漠，一张脸像是从冰库里刚拿出来的，他伸出右脚，“哐当”一声，前面的左星承“哎哟”倒地。
“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左星辰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刚正和同桌开玩笑呢，板凳翘起一边。没想到，周正一脚让他直接倒地。
“死娘炮。”陆一明低喃一句。
左星辰不要脸地说:“我就是死娘炮，你羡慕？”
周正嗓音暗沉，对着他们两说:“别吵。”他把零食甩给陆一明：“你拿去。”
陆一明用胳膊肘把它推了过去：“谁吃这个啊！”他用脚趾都能想到这是喜欢周正的女生送的，他吃了岂不是会折寿。
“那扔了。”周正淡淡道，看不出任何表情。
“浪费，好几块钱呢！”陆一明有些惋惜，女孩子送的东西要宝贵着好吧。
“这样吧。我去班上问问有不有喜欢吃这个的。”陆一明跟周正商量。
“随便。”
周正刚说完，数学老师胳肢窝夹着课本进来了。
……………………………………………………
昨天放学后，
多渔找了一家小卖部。
“老板，有不有好多鱼？”多渔背着书包靠在柜台前，抖着腿。
“好丽友好多鱼？”店主是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她的女儿从最里面的小黑屋走了出来。
多渔点头。
店主说她找找看，把她的女儿放下地走向货架前。店主的女儿约摸七八岁，扎着两个双马尾，脸蛋红红的。因为被妈妈放下地，开始哇哇大哭。
“妈妈～妈妈！哇～哇……”小女孩先是边哭边跳，后来坐在地上双手直捶地，最后在地上打滚。
多渔见这个女孩哭得如此惊天动地。赶忙从柜台前的架子上取了个最大好的五彩棒棒糖，递给小女孩:“别哭了哟，姐姐请你吃糖。”
小女孩无视多渔，继续大哭双手不停地摸眼泪。多渔拿着棒棒糖在她面前晃:“别哭了，别哭了。哭成个小花猫丑死了。”
多渔直接蹲在地上哄人，店主听到没有停歇的哭声，赶忙出来，一把抱起女儿，心疼地哄着:“好了，好了。多多最乖，多多不哭。”
慈爱的神情，亲呢的语气。多渔就躲在地上愣着不动了。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妈妈抱着哄吗？
“谢谢你帮我哄她。”店主看见多渔手里拿着一只棒棒糖，“她就是一步也离不开我，哎。”口气无奈但又带丝丝喜悦。
多渔回过神来，将垂下的碎发刨在耳后:“棒棒糖算我请她的。”她将糖递在小女孩手中。小女孩红着眉毛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就把头埋在妈妈的脖梗前，不停地吸鼻子。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行？”她去货架上看了，好多鱼已经卖完了：“没有你要买的好多鱼，已经卖完了。”
多渔放下一个肩带，书包就挂在胸前，她从前面的小隔层里拿出五元钱递给店主:“这是我请她吃糖的。”她没记错的话，这种型号的棒棒糖确实是5元，如果没有涨价的话。
店主有些迟疑地接过钱，手心直搓，满是笑意:“还不快谢谢姐姐。”
小女孩扬起笑脸，甜甜地道：“谢谢姐姐。”
多渔笑得像多向日葵：“不用谢。”
多渔转身离开，身后是母亲和女儿的嘻笑欢愉，她突然泄了气。
多渔低头丧气地走了三条街，进了一家超市，开口就要一箱好多鱼。
售货员给她从仓库找出了一箱好多鱼。付款的时候多渔鬼事神差的拿出了一块钱递给收银员。
最后，在收银员异样的眼光里，多渔扛着一个箱子离开了。
…………………………………………
下午的体育课，热得让人吐舌头。夏天的体育课在集合完解散之后就成了休闲娱乐课。
大多数人都在食堂吃雪糕聊天。
多渔举着一个巧乐兹不停地舔着，赵瑾涵嫌弃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我还可以更恶心。”多渔伸出小红舌把雪糕从上到下舔了一遍，再从左到右舔了一圈。
“你可以去给周正表演吃雪糕。”赵瑾涵冷不丁地说道。
多渔向赵瑾涵发射一道杀人的目光，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打了个转，开口道：“我们去看周正吧！”
赵瑾涵庆幸她吃的是雪糕，不然她就被噎死了：“你疯了嘛！他在上课。”
多渔不以为然：“我就是去偷偷瞄两眼。”
“……”赵瑾涵无言以对。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他两眼都是美滋滋的。
**
走过操场，穿过小道，多渔像个高傲威武的大将军，仰着头奔向战场。
可惜，士兵一名，猝。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赵瑾涵死活不肯再往前多走一步。
多渔松手，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地转到赵瑾涵身后，揽上她的腰往前推。
于是，烈日炎炎下，两个贼兮兮的小姑娘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地来到一班的窗台下。
多渔和赵瑾涵蹲着背靠墙，瓷砖冷冰冰的，还有点磕人。
“嘘！我看就行，你别动。”多渔用右手遮住嘴，仿佛这样就可以没人听见。
赵瑾涵翻白眼，点头让她快点。
多渔轻轻地转过身子，两手摸在窗台上，缓慢地起身。
阳光浮在他的脸上，发梢是金灿灿的，淡淡的光晕凸显出他漆黑明亮的瞳孔，微抬下巴，直视前方的黑板，一脸清高。
多渔“咻”地转身蹲下，带起一阵风，她把脸捂住埋在膝盖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啧
“你抽风了吗？笑得这么恐惧。”赵瑾涵抓住多渔的肩膀，把她的上身抬直。
多渔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教室内
“周正，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陆一明趁着老师转身写字，压低了声音问周正，“就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发毛的奸笑声。”
他正在思考这道题的另外一种解法，突然思路被陆一明打断：“没有。”
陆一明吞了口唾沫，周正上课从来都是表面上在认真听讲，实际上是在自己琢磨自己的，所以陆一明时不时地跟他说两句，虽然周正一般都不回答或者就回答两三个字。
陆一明耸肩，继续认真听课，可是他刚刚明明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我还想再看看。”多渔很认真，这次她打算多看几眼。
话刚落，窗台边冒出了半个头，黑不溜秋的大眼珠转啊转的。
除了偷瞄周正，多渔还看见一个女生在偷吃零食。
讲台下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女生，虚胖，很白，扎着双马尾。不停地低头抬头，抬头低头，小嘴一动一动的。
偷吃东西呢。
看上去嚼得嘎嘣嘎嘣的。
她的手从课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掏出里面的最后一袋。
多渔隐隐约约能看见红色上那扎眼的白。
心尖好像被人掐住，喉咙卡主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以为周正最过分是把那盒好多鱼扔进后门的垃圾桶，没想到。他送给了别的女生。
赵瑾涵不知道多渔双手捏拳，咬牙切齿是为什么，难道她不应该为了看见美色而哈哈大笑吗？
许多渔的心情很糟糕，心头说不出来的抑郁。明明亮得辞眼的天空陡然暗淡了许多，就像多渔的心情。
“还有多久下课？”多渔哼哼唧唧的，用鼻子出气。
赵瑾涵抬头看表：“十分钟。”
“我们不回去集合了！”
“啊？！为什么？不集合会被体育委员登记，然后下次就上不成体育课了！”赵瑾涵还想下节体育课和多渔分道扬镳，她就可以去看程毅打篮球了。
多渔的小拳头一锤打在地上：“等会下课截个人。”
“……”
“截谁？周正？”难道她想要上演霸道女总裁强娶豪夺冷艳书生……
赵瑾涵摇头又点头。
她是老大，她说了算……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多渔就像头正在伺机偷窥猎物的狮子，讯号一发出，她就飞奔向目标。
多渔慵懒地靠在墙壁上，两腿交叉，右手扶住门框。左边是赵瑾涵，站得直直的，倒像是个捍卫领土的士兵。
1班的后排坐的人陆陆续续地从后门出来。
有上厕所的，有去食堂买零食的，有出来透风的。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好奇地看着两个女门神。
厕所老相识会给多渔打声招呼，不认识的会用诧异的眼光打量多渔和赵瑾涵。
出来了约有十个人后，一个女生哼着儿歌蹦蹦哒哒地跳了出来。
随即，一愣，傻了眼。
站在门口的漂亮女孩儿恶狠狠地看着她。
多渔挑眉瞪眼示意赵瑾涵行动。
女生被她两围赶到了不远处的展示栏前。
“刚刚你吃的那个……哪来的？”多渔问。
女生挠了挠头发，眼睛一转：“哦，你说的是不是好多鱼？那是陆一明给我的。”
她头稍稍一转，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的教室门口，看着她。多渔回头继续问:“陆一明是谁？”
女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周正你知道吧！年纪第一，陆一明是他同桌。”
多渔的心情又突然放晴了，应该是周正给了陆一明，陆一明又转送给了面前前这个女生。
多渔心虚，内心挣扎了几秒后，从身上摸出一块德芙：“送给你吃。”
女生跳着接过去，说了句谢谢，迫不及待地撕开了。
赵瑾涵在一旁傻眼，她就是那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正。”多渔靠在门边，朝里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周正的耳朵里。
周正慢拖拖地走出教室，同样靠在门边，懒洋洋的：“有事？”
多渔以为周正不会出来，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有些手足无措:“你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周正：“我不喜欢吃这个。”他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没系，从多渔的角度隐隐约约能看见精瘦的锁骨。
多渔苦笑：“那你喜欢什么？”
“很多，反正唯独没有它。”周正直视多渔，阳光笼着他的脸，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
多渔给了周正一个微笑，眼睛里埋了星星，闪闪的：“很多包括我吗？”
“不包括。”
不包括吗？
以后会包括的，还是最爱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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