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多渔微垫着脚尖，悄悄地跟在张北阳身后。
小石子缝中长出青绿的草，路的两旁都是绿化树，风吹过有“沙沙”声，显得格外寂静。
这条路是通往食堂的，食堂后面是办公楼。
张北阳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没什么好事，所以多渔扔下板凳就跟了过来。
事实证明多渔是对的。张北阳进了教务处的办公室。
多渔绕了个圈，来到草丛堆里弓背半蹲着，头顶就是窗台。黄色的木框朽得不像样，上面满是虫洞。
幸好木窗半开，多渔还是能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张北阳，你的成绩是很优秀。但我告诉你，你成不了气候！”
“这件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王老师，王主任，我成不了气候，难道在办公室搞不正当关系的你就成得了气候？！”
“这名额不是我的也得是我的。你根本没有资格说我！”
“哎！你这种学生虚荣心太强，心气太高，看不得别人在你上边。要知道。过分的追求会扭曲你的心灵！”
“你就说这名额给不给，不给你就别想在这学校呆下去！”
张北阳直接表明态度。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这个名额把周正踩在脚下。
王兴国摇头，叹了口气:“名额我给你，你出去吧。”现在的学生啊，怎么是这个样子！
王兴国明年就过五十了，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在校任职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以给学校作贡献为荣。他现在内心充满悔恨，一时错念默许了实习生小郭的暧昧之举，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当时小郭直接跌坐他的怀中，张北阳刚好推门而入。他想要解释也无法开口，他没有强势地拒绝小郭，也没有直接推开她。张北阳当时只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后走了，王国兴最坏的打算是张北阳四处散布他所看的事，但没想到张北阳会以此威胁他。
张国兴是有老婆的人，但是几十年之痒过后，再加上那些日常琐碎的争吵，他开始变得不想回家。恰好小郭的出现弥补了他的无力心悴，让他有了自己又变年轻的错觉。
即使是错的，但也想一直错下去。
多渔的腿麻了，她扶着窗台缓慢地站起来，小脸扭曲，齿牙咧嘴的。
她听懂了大概，张北阳抓住了王主任外遇学校老师的把柄，以此威胁他将校一等教学金的名额给自己。
不就是个破奖学金吗？张北阳至于这样做吗？
不过，再破，这个奖学金也是属于周正的。
多渔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走回教学楼，她不停地思考。
张北阳可以威胁王主任，那她也可以威胁张北阳。王主任的烂情不关她的事，她可以无视，毕竟闹大了对王主任一家都没好处。但是张北阳不行，她就和他杠上了。
眼看就要上看了，多渔加快了脚步。罚站先不说，表白后就跑路会被人给误会成怂蛋。
“许多渔。”
多渔听见有人叫她，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转过身来，把狗尾巴草捏在手心里：“ !”你谁啊你！
多渔斜眼，偏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假装不认识张北阳。
“我是张北阳，和你一起参加过爱心活动。”张北阳神情有些难看。
多渔瘪嘴，又将身体转过去，大声道：“不认识！”谁想认识这种垃圾货色！
“你不想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是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在外面偷听我和王主任谈话吧。”张北阳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道：“你刚刚是在给周正表白吧，你知道周正是什么样的人吗？”
多渔挑眉，嘴角上样，装作无知地摇摇头：“不知道。”
张北阳拧成麻花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我知道。我可以给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
他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多渔抢先说道：“我不想知道！”
“但是，我知道你就是个垃圾！想抢周正的名额，你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说完，多渔松手，狗尾巴草从手中飘落在地。她甩手离开，给张北阳留下一个背影。
“草！”张北阳双手捏拳。
**
多渔的脚踏入前门，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鸦雀无声，2秒后，响起阵阵惊呼。
多渔一脸懵逼，她在众人猎奇的目光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骂了一句:“神经病。”
前桌的胖虎双手举过头顶，因为手臂过于胖，手肘是弯曲着的，他深情地凝视着面对他坐着的杜磊，徐徐地说:“杜磊，我爱你！”
杜磊抹了一把被唾沫星子沾到的脸，头一偏，眼珠向上抬，冷冷道:“神经病。”
胖虎放下手遮脸离开座位，跑上了讲台，一手插着腰哈哈大笑。
多渔脸黑了，抄起两本书飞出去，杜磊和胖虎一人一本。
“笑笑笑！想死吗？”多渔拍桌而起，眼瞪杜磊手指胖虎。
“多渔，周正真的说了神经病这三个字。”赵瑾涵拍拍多渔的肩膀，表示心痛。
谁料到多渔接了一句:“他没说错啊，我是神经病啊。”口吻认真，不带一点反讽。
这下，赵瑾涵，胖虎和杜磊都傻眼了。
“这个嘛，我说周正眼瞎才会看不上你。”杜磊笑着说软话，其实他的内心告诉他，看上了才是眼瞎。
胖虎也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
多渔抬头，眼里充满阴霾:“滚！”
胖虎和杜磊讪讪地坐好，低头看书。
多渔一肚子火气，赵瑾涵跟她说现在全校都知道高二15班有个傻逼表白后受不了被说成神经病扔板凳逃跑。
“你要知道你的板凳是我给拎上来的，是在众人□□裸的目光中顶住压力给你拎上来的！还有，你应该庆幸你造成轰动时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而且萧老师课后就叫人把你们喊上来。”
“那我是不是应该跪着哭着谢谢你！”多渔没好气地道。
赵瑾涵笑眯眯地道：“不用不用，我们两什么关系！”
多渔瞬间变脸，抬眼目光杀。
烫着波浪大卷儿的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子进来了，大家伙都安静下来。多渔的校服兜里传来震动，新收短信。
她摸出来，低头偷偷打开看。
如果你想和平解决这件事，晚自习后西街小巷见，不见不散。
——张北阳
西街小巷？好像是揍林重行的那个地方。
还不见不散？意识她不去他就赖在那里不走了？
神经病。
**
乌云遮月，今晚勾月当空。
西街深巷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两个影子。
“你说，她会来吗？因为短信晚上会来这里的只有傻子。”
张北阳摇摇头，因为周正，她怎么可能不来。他刚想说话，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女生背着书包踩着小碎步走来。
“你说的那个傻子来了。”张北阳在黑夜中微笑。
多渔这个人不蠢，她独自一人前来这种地方身上是揣了报警器的，只要一拉，周围的居民睡得再死也会被吵醒，况且国人都爱凑热闹。
但当多渔看清张北阳旁边站着的是林重行的时候，她的心咯噔一下落了下去。
林重行就靠在墙壁上，神色张扬，就在多渔那天站的位置。像是角色互换，她成了被动的那一个。
“张北阳，有屁快放！”多渔撂下书包，拎在手上。
“我直截了当地说了，你最好给我当聋子当瞎子，不然你会后悔的。”张北阳恶狠狠地冲着多渔道。
这还是那个在孤儿院唱动画片主题曲的少年吗？多渔摇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谁？还后悔？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
“张北阳，你就是个垃圾！不过原本还算个可回收垃圾。你现在和林重行这种垃圾中的垃圾站在一起，你也就变得又臭又烂。”多渔指着林重行，大声呵斥。
林重行弹起来，双眼充血，张北阳把他的手牢牢地钳住，示意他不要冲动。
“收回你那一套说词。你喜欢周正你为他做这些，他领你的情吗？只会被当成神经病。”张北阳嗤笑。巷子里太黑了，黯淡的灯光下是一张嚣张的脸。
“呵呵，你滚吧你。我说你最好给我跪地求饶，还有你。”多渔指向林重行，“这样我或许会考虑放过你们两。”
林重行气得跳脚，张北阳双眼更红了。看来，不用手段是不行了。林重行给张北阳使了个眼色，张北阳略有些迟疑。
多渔看见眼里。
就是这个时候！多渔将书包重重地甩出去，拔腿往后跑。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报警器，一拉，扔向身后。
两秒后，没有响起报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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