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语文课，难熬的语文课。
多渔坐立难安，心砰砰直跳，感到恍惚，课桌下的腿不停地抖，引的桌子在微微颤动。
赵瑾涵正聚精会神地听课，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课桌的颤抖也带起她身体的微微抖动，她斜视多渔，趁着老师转身写黑板，小声道:“别抖桌子！”
多渔停止抖腿，吞咽了口唾沫，两腿是软的，乏力。
萧建成转过身来，大概说了下这篇文言文的背景，然后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剩下的时间我讲一下长跑比赛。”
“下课铃响了不能走，要等入场音乐响起的时候才有序地去看台，体育委员带队，位置已经划好了。”萧建成示意了一□□育委员，又面向全班同学，“运动员们好好比赛，非运动员要给他们加油。”
“还要注意安全和秩序，不要乱扔垃圾！”
刚说完，铃声一响，紧接着入场音乐也响起来了。
全班开始躁动，窗口外陆陆续续有人走过。
萧建成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同学们应声而起，纷纷往外走，教室内外一片嘈杂。
赵瑾涵看着多渔，说:“走啊！”
多渔点点头，起身，一张脸皱成一团，道:“我……我想上厕所。”
赵瑾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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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需要在跑道外看台下的一处黄色大伞前集合，大伞下是并列摆放的两张课桌，桌面叠放着号码簿，体育老师举着的喇叭，里面传来放大后的声音：“运动员快来这里集合，领取号码牌。”
男生，女生分别四十五名，男生先跑，女生后跑，各分成三组。
体育老师举着喇叭一个一个的念名字。
多渔被分到了第三组，也就是最后一组。就当念到她名字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响，铺天盖地的加油声传入耳中。
男生第一组比赛开始了。
多渔站在等候的人群中，透过间隙看向跑道上奋力抬腿的人，他们成线形，第二紧紧地跟在第一后面，最后一名也差不了多远。
三圈过后，差距已经非常明显了，在第五圈时，第一名超圈最后一名，看台处响起剧烈的惊呼声。
多渔听一旁的人交谈说第一名的那个男生是校体育队的特长生。
周正不知何时站到了多渔的身后，多渔一转身，惊喜地道：“你怎么过来的？”
周正低头拿起挂在自己胸口的工作牌，说:“我是学生会的。”
“对哦！我还给忘了。”多渔拍了拍自己的头。
“紧张吗？”周正问道。
多渔点头，如实回答:“有点。”她的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周正摸摸她的头，说:“适当的紧张能促进兴奋。”
“第几组？”
多渔回答:“第三组，我们班三个女生一人在一个组。”
“如果被分到最后一跑道或者第二排不要慌张，开跑时不需要抢第一。”周正道，“你只需要跑到中偏上的位置，跟着前面的人迅速跑。”
“在第三圈快要跑完时，大多数人已经体力不支，速度慢下来了。这时候你就要保持你的速度，赶超你前面的人，最后一圈咬牙冲刺，能多快有多快。”周正给多渔讲道。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一点，千万不要边跑边回头。”周正正色道，“就算后面有人追你，离你很近也不要回头。”
周正的话让多渔感到莫名心安，紧张也渐渐消除了，她莞尔一笑，道:“我肯定能进前十，你的女朋友不差！”
周正颔首，他的女孩，一点都不差。
比赛很快，男生组已经完赛，女生第一组已经开跑，多渔被叫去拿自己的号码布，15号，最后一个。
多渔愁眉苦脸地看着周正，手里捏着正方形的白布和四枚别针。
周正拍拍多渔的肩膀，道:“应该是按班级排的，不过没事，你要相信你自己。”他拿过多渔手中的号码布，弯腰将它摁在多渔的胸口处。
“别针？”
多渔将别针递给他。
周正接过，小心地将号码布四个角都用别针别上，从多渔的角度，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下浓黑的眼睛，他别得很好，没有一丝的褶皱。
“加油！”周正直起腰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
明明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对着多渔总是板不了面孔。
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女生第一组的比赛，第二组也即将开始。多渔这一组的人被体育老师带到跑道内的足球场做热身运动，直到第二组跑完。
其他两名参赛的女同学成绩不是很理想，现在就剩多渔一个了，她的感觉很奇妙，有点小紧张，但又有点迫不及待。
在老师的带领下，一行人奔赴赛场，大家按照自己的编号成环形分布，多渔站在第二排靠内跑道。
裁判走过来，大声道:“大家看看自己的鞋带系好没！松了的重新系一下。”
所有人纷纷弯腰系鞋带，系得紧紧的，恨不得打个死结。
“准备！”裁判道。
多渔身体微弓，摆好姿势，屏息凝视前方，只等一声枪响就开跑。
凝重的气氛，大家都全神贯注。
“砰-”
裁判高举□□，大拇指一扣。
所有人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看台处传来激烈的呐喊。
“加油！”
“加油！”
“加油！”
每个班都喊着不同的名字，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在为谁加油打气。
多渔处于第八的位置，中间。大家都跑得很快，和她平时的练习不同，速度快很多。
第一与第二并排，后面的依次紧挨着最内侧跑道呈线形排列。
多渔心里默念“一二，一二，一二……”控制节奏，调整好呼吸，迅速奔跑，紧紧地跟在第七名后面。
第一圈即将跑完，经过看台的时候，呐喊加油声使得整个队伍加快了速度，但跑过弧形跑道时，没有了加油声，速度又会稍稍减下来一些。
两圈过了。
倒数几名开始泄气，步子跨度小了下来，速度也慢了下来，和前面的逐渐拉开差距。
三圈了。
多渔超了两个人，排到了第六。腹部接近腰的位置开始抽搐。
极点来了。
经过两周的训练，到极点的感觉一般很微弱，甚至到了临近比赛的一两天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现在太难受了，整个人都跟着一抽一抽的，比第一次跑五圈时更难受，那种感觉，就像她快要死了。
好想停下，但又不能停下。
停下，一切的难受都会消失。停下，她怎么去面对自己之前的努力？
不能停下！死也不能停下！
多渔将呼吸调得慢些，但没有破坏节奏，步子迈得更大了，但频率小了。
三圈后，所有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除了第一名。第一名已经甩了第二名小半圈了，第二名由于一直跟着第一名近乎于冲刺跑，体力已经耗尽了，速度已经跟快走没什么区别。
渐渐地被后面超了，多渔也超了她。
第四圈了，多渔前面还有四个人，除了第一名，其他三个和她差距都不大，尤其是第三，第四都只有几步之遥。
因为差距拉开了，经过看台时，班级的加油声很明显。
或许是15班的人嗓门普遍大，多渔能听到他们奋力的呐喊。
“许多渔！加油！”
“许多渔！加油！”
“许多渔！加油！”
突然身体像获得了某种神奇的力量，小腿的沉重僵硬感也少了几分，多渔用力摆臂，加快速度，一鼓作气超了两个人。
排在第三。
极点消失了，但耗尽力量的疲惫之感铺天盖地而来，加油声也没有了，耳边只有呼呼风声。
速度慢下来了，但仍旧咬牙保持迅速。
身后的人好像赶上来了，多渔听到追赶她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潜意识里想回头，回头看看到底距离她有多远，是谁在追赶她。
“不要回头。”
“千万不要回头。”
周正说的不能回头，多渔抑制住自己，又将步子调大了些，不管后面，只顾追赶前面离她只有十米之远的第二名。
第五圈，最后一圈。
第二名心态崩了，她与第一名相差太远，后面一直跟着人，身后踩塑料跑道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
她慢了下来，摆臂的手叉在了腰上，边跑边回头看多渔。
就是这个时候！
多渔摆臂幅度加大，两三步超了她。
位列第二！
第一名已经甩了她半圈了，看来是追不上了。
但是这是根据时间排名次，时间越短越好。
多渔响起比赛前周正对她说的“加油。”，她对自己默念了一声加油，双腿抬高，步子跨得更大，摆臂速度加快！
最后的冲刺！
耳边是呼啦呼啦的划破空气的声音，不远处的看台呐喊声更为剧烈。
“许多渔！加油！”
“许多渔！加油！”
咬住嘴唇拼命向终点奔跑，喉咙干涩，嘴里有血腥味儿。
终点处传来惊呼声，第一名已经到了，她还差一个直跑道。
二十几秒后，多渔终于冲过了终点。
整个人都恍惚了，脑子一片空白，冲过去时由于惯性停不下来，是被周正给接住的，还撞了他一下。
周正将多渔扶到一边，递给她一个装满温开水的保温瓶：“我倒了葡萄糖浆在这里面。”
多渔没力气，她不想说话，点点头，捧着保温瓶小口小口的喝水。
十分钟后，响起舒缓的音乐。
体委处的领导宣布获奖名单。
当多渔听到“第六名，高二十五班许多渔。”的时候，冲周正微微一笑。
15班的人大声鼓掌惊呼，多渔是三个参赛者中唯一获奖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可以从获奖名单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一天，她能站在主席台上面对所有人领奖。
就像现在一样。
原来，付出后有收获的感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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