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魔君×首席大弟子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高晟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大块冰块上。
心下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点背到穿越到被封琬杀死的前一刻，相反的，此刻他周身真气流动，经脉被一股温润的力道包裹着，仅着一件单衣竟也不觉得冷。他试着睁开眼，并没有刺目的光芒，因此几乎不需要适应，他便顺势睁开了眼，坐起了身。
依旧是成年男人的体型，看来他穿越的节点也并没有早到离谱。而他此刻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洞府之中，布置简单，仅有他身下的这一张寒冰玉床，洞中怪石嶙峋，一看便知原身身份不一般。而自从他从那张寒冰玉床上离开，通身被温养的感觉就消失了，高晟眯了眯眼，看来这张寒冰玉床不是凡品，而用得起这样神器的原主……
高晟性格阴晴不定，不喜吵闹，因此洞府中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人有胆子来打扰他闭关。高晟此刻迫切想知道剧情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便不再在洞府中停留，微微整了整身上的暗红色鎏金暗纹长袍，随手挥散结界，出了门。
出门之后别有一番天地，高晟本以为魔君会住在什么阴森偏僻的地方，却没想到首先入目的是一大片青翠的竹林，再往前走两步便可以听见溪水流动的“哗哗”声。高晟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白玉骨笛，总觉得这个身份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颇有些魏晋风流的感觉。
“尊上。”身边突然闪出一人，一身黑衣，墨发如瀑，正恭敬地跪在地上，手中一封战帖醒目。高晟挑了挑眉，轻轻拿过，展开一看——
沈清玄。
原来，他正穿越到沈清玄将封琬收作弟子之前！
原文中说沈清玄下山除魔遇见了封琬，实际是他想以比试为契机将高晟斩于剑下，毕竟刀剑无眼，比试之中任何意外状况都有可能发生，却没想到他与高晟境界相当，他将高晟重创之下自己也受了重伤，两人无暇顾及彼此，便默契地没有提及此事，而沈清玄也在静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在他回天剑宗的路上，沈清玄一眼看中了封琬的资质，顺路将她带了回去。却没想到，这个心血来潮收的徒弟，以后却成为他血刃高晟的一大助力。
“尊上？”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高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之中带了一丝狠色，“这战书，咱们接不接？”
“接。”高晟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阴狠的笑容，手中渐渐用力，那一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渐渐扭曲，哀嚎着沦为了一地碎尘。低头看向表情有些玩味的黑衣人，语气有些恶劣，“沈清玄……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的这份大礼，我可得好好地接着。”
见黑衣人还跪在原地，高晟一拂袖，黑衣人只感觉一阵气流穿过他的双膝，便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左使，此番应战，我可能有段时间不会回来。”高晟下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白玉骨笛的吊穗，或许在完成任务之前他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想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见到我灵灯灭了，也不用管太多，我自有办法。”
左使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他和高晟年龄相仿，从小一块长大，虽然平时碍于身份，他还是会对高晟表现出足够的恭敬，但两人实际上是不错的朋友，此番高晟的这番话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疑问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变成了：“好。”
高晟又想了想：“或许，我还得回来一趟。你吩咐下去，为我打一张面罩，到时候我自然有用。”
左使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但听你这话，更像是要去游山玩水。”
高晟哼笑了一声，：“我自然不是去享乐的，是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沈清玄战帖上定下的地点就在封琬在凡世家中所属的村落附近，高晟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他如今的境界已经辟谷不需要再食用饭菜，一身招牌的长袍和白玉骨笛也是不能更换的，随时都可以出发。
更何况，他想提前去封琬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魔君出场通常都是拉风的，原身专门驯养了无数魔宠作为自己的坐骑。然而这次出行无论是以切磋为理由还是攻略为理由，都是需要对天下保密，因此他不得不低调一些。原身的记忆里，他曾经研究过历任魔君流传下来的咒术，其中就有与空间瞬移有关的咒语。高晟微微闭目，口中默念咒语，一阵清风拂过，便消失在了竹林里。
左使轻轻伸手将那阵劲风吹落的竹叶抓在手里，垂首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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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仅是呼吸之间，上一秒的静谧还没有完全过去，高晟耳中就充满了三四岁大熊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由得烦躁地蹙了蹙眉——若不是为了从小纠正封琬的三观，他这辈子也不想和一个小屁孩打交道。
他四周看了看，放眼望去一片都是梧桐树，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原本深绿色的树木也渐渐变成了灰绿色，再加上四下空无一人，偶尔还有一两声孤单的鸟鸣，竟显得有些可怖。
嘈杂的声音离他似乎还有一段距离。高晟忍耐地闭了闭目，脚下一点轻松跃上了一边的树上，选了一个还算粗壮的树枝，他俯身坐下，轻轻靠在树干上，微微眯起双眼。原身修为深不可测，已达化神，自从高晟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便觉得耳力眼力都强了不知道多少，此刻的他甚至可以看见几里之外的封琬和她的玩伴们。
封琬小时候说好听点叫活泼，说难听点叫乖张。她脑子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点子，也乐得实施，因此一个村的小孩几乎都被她欺负了个遍，各种各样的恶作剧层出不穷。孩子们虽然忍了下来，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此刻见周围没人，又是傍晚的树林，便集体想了个法子想要整她。从高晟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个男孩趁着封琬没注意，偷偷脱下一只鞋子，蹑手蹑脚地跑到一边树干后头躲着，又冲另一个男孩使了个颜色。他的同伴很快收到了信号，便有些惊恐地指着封琬身后，语气颤抖：“封琬！你看！这里……之前是不是有个人？”
除了封琬以外的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眼中流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一边嘴上不停，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甚至有一个女孩子已经尖叫了起来。
封琬向来以“孩子王”自居，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三岁大的孩子，见到这情形也有些乱了阵脚，却又强装镇定道：“是不是我们没注意，落在后头了？”
闻言，没人出声反驳，却有一个女孩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封琬身后的那只鞋。封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也是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突然想到身后一直站着别人，回头一看却发现空无一人！
原来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原本热闹的七八人，只剩下了两三个。封琬此刻也有些怕了，一边指过那只鞋的女孩似乎还嫌不够，带着些哭腔道：“是不是……有鬼啊……”
“我先回去找人帮帮我们吧，这也太邪门了！”之前发现少人的男孩提议，作为他的同伙，剩下的两个女孩自然是点头同意。封琬此刻心头一片乱麻，便也没有拒绝，看着男孩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我们三个一定要一直在一起，手拉着手。”说着，封琬强势地将离她最近的女孩拉在身边，冲她和一边愣着的女孩努了努嘴，“快点，拉啊！这样我们三个就不会走散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默默地拉上了手，三人在莫名的气氛下向前走了一段，封琬警惕地望着四周，她不相信有鬼，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正当她思考的时候，手却突然被挣脱，她拉着的那个女生突然尖叫着向反方向跑去。事发突然，她和唯一留下的那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对方却紧跟着之前那个女孩跑了。
封琬：“……”
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她虽然之前也经常来这片林子玩，却从来没有晚上来过。再加上刚才一连串亦真亦假的事情带来的冲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些迷路了。
而剩下的孩子已经偷偷在之前商量好的地方聚集好，最后一个离开的女生略微有些不安：“我们这样不管她，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担心，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第一个离开的男孩光着一只脚，有些嘲讽地说，“我连鞋都脱了，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回去告发我们大家？”
孩子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抱团精神，听他这话，剩下几个孩子心里那点动摇的念头也打消了，不赞同地看着女孩，两边僵持，有一人出声安慰道：“咱们经常来，这里也没什么毒蛇猛兽，她对地形也熟悉，自己回家就是了。”
女孩无奈地跟着他们走了。
见孩子们结伴走远了，好巧不巧的，封琬走到了自己所在的这棵树边，高晟轻笑了一声。
封琬猛然抬头！
她好像……听到有人笑了？
这声音虽小，却忽近忽远，若隐若现，仿佛环绕在她周围。
她知道这个世上有神仙，她见过很多穿着白衣服的神仙在天上飞来飞去。她努力地在村子里的孩子们中出头，就是想有朝一日，万一有神仙来到了他们这个村子，可以一眼看到自己，收自己做徒弟。
但是……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可是，她还没有长大，还没有仙人来村子里看过她，她还没有成仙呢……
封琬越想越委屈，于是，就在高晟震惊的目光之中，那个才三岁多点的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高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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