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了? 修
今夜没有月亮,时不时一阵风吹得人心里有些发毛,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还在忙活着。
“东南角,快”
“是”
“往西去了,别让它跑了”
“咦,师傅,没影儿了”
马小慧正同师傅一道在镇北将军府里驱魔。
马小慧的师傅是个半吊子的道士,有多有本事马小慧倒是不觉得,但是每天都有人排着队来找他,或是占卜,或是社坛驱邪,价钱吗,也是这老头儿看着人家的穿着打扮给,穷人家的就是一顿饭一捆菜,富人么,那就是漫天要价了。
老道士还自封了个“一灵道长”的称号,用张大旗子写了,明晃晃的立在两人下榻的客栈,远远看去,还颇有几分声势。
只是这一次,他们似乎碰上硬茬子了。
起初镇北将军派人来请的时候,一灵道长只道是将军常年征战,杀戮太重,摆个坛子做上一场法事也就罢了,到了将军府才发现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这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毛发深长,全身起着通红的鳞片,一灵道人一贯骄傲的符水道具,竟都在这家伙身上失了手,即便是茅山南派师祖传下来的一把桃木元宝也没能对这怪物起多大作用。
此物似乎怨念极深,任凭马小慧师徒二人驱赶,就是潜伏在将军家宅中不走,这才有了先前马小慧提着照妖宝镜跟着师傅到处找的一幕,然而这照妖宝镜似乎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取狗血”
“是”
“朝墙角泼,只要那物沾上就好找了”
有怪声从厢房传来,不知是不是狗血起了作用,师徒二人相视一眼,飞身而至。
马小慧提着火把将那房间照了个通亮,那怪物拿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马小慧,马小慧回过味来,这好像是个人。
一灵道人提剑而上,将那怪物用网缚了,那怪物还是对着这师徒二人凶恶的叫唤着。
“妖孽,装神弄鬼究竟有何居心”一灵道人也认出这是个人,但是似乎有些兽性,眼里是让人发憷的恨意。
马小慧松了口气,提着灯笼转身要去找这将军府避开的下人来收货,不过居然是个活人在装神弄鬼,不知道这将军府会不会趁机少给银子,转念一想,这样的大户人家,应该是不会赖账的。
那网中的怪物似乎突然发疯了一般,等反应过来,马小慧已经被掐上了脖子,那怪物的手劲儿比猛兽还大,瞬间马小慧就喘不上气来了,大脑一片空白中只听得耳边传来那怪物阴狠的声音“让你多管闲事,你就替那狠毒的将军尝了命吧。”
马小慧只觉得头越来越晕,两眼一黑晕过去的时候,似乎来到了战场,带兵的是个年轻人,运筹帷幄,决战千里,这一次应该是打了胜仗,军营里唱响的是喜悦的歌声,将士们一人一碗酒,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胡子茬拉的脸上,是即将与亲人相见的喜悦。
画面瞬间转到了深夜,军营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将士们打呼的声音,突然有人惊醒“着火了”
这火来得古怪,烧得也快,瞬间蔓延上营帐顶上,连人带营一块儿烧了个干净,到处都是惨叫,妖艳的红色照亮了一片夜色。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十来个人一支队伍慢悠悠的骑着马过来,扫了一眼遍地焦尸,为首的那位脸上竟露出满意的微笑。
马小慧看得心惊。
转眼捷报传至京城,马小慧只扫到奏折上“前锋营英勇善战,以身殉国”这一句,紧接着是论功行赏,皇上亲封了将军,赐婚皇家旁氏的一位贵族格格,新婚之夜,将军府里挂满了红帐,满目都是红灯笼,喜庆的红烛发出的光让马小慧想到北疆那一夜的大火。
摇曳的灯火下,年轻的新郎揭开新娘的盖头,露出新娘妖艳的颜容,新娘眼睛里的,正是当初看着烧毁的营地笑着的那人!亦是托付马小慧师徒开坛设法的镇北大将军。
马小慧眼睛有些湿润,心中满是怒火,将军为了争功,烧了那一营的人!那群冲锋陷阵的将士,没有死在敌人的金戈马蹄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满腹阴谋里,也许还正做着妻子儿女一团和乐的美梦。
昏死过去前马小慧心里叹息,师傅,这次是我们帮错了人。
迷迷糊糊中,马小慧觉得有点冷,分明刚刚还是很热的?马小慧用力睁开了眼睛,看到天上的云怎么一直在动,马小慧张嘴,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她居然变成了一个婴儿!现在正飘在河上,看来是个被遗弃的婴儿,马小慧用力握紧了自己肉肉的拳头,这,居然是真的,重新活过来的马小慧满心欢喜,还平白无故的年轻了十几岁。
突然天上的云彩也不动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胡子的和蔼中年人的脸,穿着一身半旧青灰道服,背上背一把桃木剑,还留出一段把手从肩头支出来,马小慧裂开嘴就对着他笑,同道中人啊,太亲切了。
这中年男人确是个道士,姓马,叫马当阳,师承的是茅山北派,却没学上什么真本事,平常只打着个道士的名号骗骗有钱人混口饭吃。
这天老马本来只是想来这河边钓个鱼,打个牙祭,结果阴差阳错的捡到了一个被丢弃的婴儿,说来也是奇怪,秋末时节河水已是透凉,这襁褓里的婴儿却是面色红润对着他兀自笑得开心,他觉得这是个有福气的,索性带在身边养着,同他一块儿做了道士。
转眼十五年光阴过去了,当初捡来的姑娘被马当阳养得白净可人,妙在一对小梨涡,每每笑起来就像清风拂面似的让人心里舒坦,这徒弟天资聪颖又好学,道法姑且不说,但这哄骗人的本事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毕竟马小慧当了两辈子靠眼色吃饭的道士,入门比较早不是。
这让马当阳对徒弟百般满意,唯有一点不大欢喜,就是徒弟太吝啬银子。
已是夜幕时分,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师傅,我回来了,今天集市里头的鱼真便宜”
马当阳听得这一句清脆的声音,忙不迭失的将手中的酒瓶往床脚一藏,装作无事似的,回身往旁边的梨花椅坐下。
一个十五六岁正当妙龄的女子进门,穿的是一件水蓝的粗布衣服,却也挡不住那妙曼的身姿,青丝用一根丝带随意的挽着,正是马小慧。
这个师傅跟他前世的师傅倒是颇有相通之处,同样的招摇撞骗,同样的把酒当做命根子。马姑娘眼睛往师傅胡须上的水渍一扫,鼻子微动,嘿,这小老头儿又背着她喝酒了。马小慧几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子伸手一掏,一个葫芦瓶子就拿到了手上,上下一晃荡,嗯,还有半瓶。
回头看马当阳,心虚的装做睡着了。
饭毕,师徒二人一人一把梨花椅半躺着,摇着蒲扇纳凉,马小慧掰着手指一笔一笔的将今天的进项算给师傅听,“你这一壶酒,花掉了我今天一半的银子”马小慧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马当阳,分明在控诉。
马当阳支支吾吾的在做些辩解。
“师傅你答应过我再也不沾酒的,喝酒又花钱又伤身,上次就是喝醉了酒,你才跑到人家那莲藕田里去了,嚷嚷着要摘上两颗莲子下酒,结果一头栽里面了,要不是发现的早,哪里还有命活”马小慧想起去年冬天那一庄子糟心事儿,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后怕。
“好好好,我再也不喝了”马当阳连忙摇手投降,将那半壶子酒亲手交到徒弟手中,才哄得徒弟高兴。
“对了,你这衣服旧了,赶明儿去街头上的布庄扯上点时新料子,做两套新衣服吧,我瞧着如今这城里头的姑娘都爱穿那云缎,夏天穿上又轻盈又凉快。”马当阳摇着扇子盘算着,顺便给自己也做上几身新衣服。
“不用了,这旧的还能穿,我上次去问了,那庄子里最便宜的布都要二钱一尺”马小慧伸出两个手指头,似乎不太满意这个价钱,连连摇头。
才二钱而已,马当阳微微嘟囔“小慧啊,这么早就开始存嫁妆银子么”
马小慧瞪他一眼“还有你娶媳妇儿的钱呢”
马当阳老脸一红,不搭话了,难道自己与那西街王寡妇的事情被徒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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