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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地头蛇


  钟无稽苦着脸:“县令大人怪我不该多管闲事,擅作主张将高家的打入大牢。还说,若是高长史怪罪下来,让我独自承担后果,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管仕奇听了,打抱不平道:“县令大人怎能这样?不管怎么说,你替他出头解了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呢?”

  “我也这么想!”钟无稽醉眼迷离道,“还是管捕快仗义,那些当官的都不行。”

  “钟公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管仕奇盯着钟无稽问道。

  “我能怎么办?”钟无稽愁苦道:“我若知道该怎么办,就不是小小的捕快副役了!”

  说罢,钟无稽将碗中酒全部灌入肚中。

  沉默片刻,管仕奇突然道:“钟公子,有人让我给你带话,他或许能帮你解决这个大麻烦!”

  “有人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是谁?”钟无稽眼前一亮。

  “陈主薄!”管仕奇吐出了三个字。

  “陈主薄?”

  “没错!”管仕奇高深莫测道,“陈主薄说了,高文峰犯的是死罪,钟公子在这事上占理,高文举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他若想解决此事也只能暗地里来,不会明目张胆找你的麻烦。陈主薄还说,高文举到了曲城,钟公子只须挺住,坚决不松口,高文举就只能托人来找说情,到那时候,陈主薄会亲自出面,为你和高家说和。最终这事不但可以圆满解决,说不定你还能从高家得到许多好处!”

  “这能行吗?”钟无稽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

  “保证能行,你放心吧!”管仕奇拍着胸脯道。

  “那就谢谢陈主薄了,若真能得到好处,我定会重谢陈主薄与管捕快!”钟无稽感激不尽。

  两人又喝了一会,管仕奇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管仕奇再三叮咛钟无稽保密,钟无稽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送走管仕奇,钟无稽回到屋里,华叔与吉温也进来了。

  二人见钟无稽正在沉思,没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钟无稽仔细回味刚才与管仕奇的每一句话。

  毫无疑问,管仕奇为见钟无稽,是为陈桥充当说客的。

  郑牧野与程清泉都参与了此事,陈桥的介入也在钟无稽预料当中,这本就是他所希望的,水越浑对自己越有利。

  郑牧野与程清泉那里,都是钟无稽为他们出主意,而陈桥却主动为钟无稽出主意,并且出的主意与钟无稽之前的想法如出一辙,这让钟无稽多少有些意外。

  陈桥对此事看得如此通透,让钟无稽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都小瞧了陈桥,陈桥的职位虽然要比郑牧野与程清泉低,但此人心计却远要胜这二人,也比他们难对付。

  对付陈桥并非当务之急,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想好该如何对付高文举。

  想到这里,钟无稽对华叔吩咐道:“华叔,去给燕谷安排一下,高文举到了曲城,马上通知我!”

  “姑爷,我这就去办!”

  第二日,钟无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照样带着华叔、吉温,跟着罗林与秦捕快满城巡查。

  曲城并不大,高文峰被下大狱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钟无稽走在街上,百姓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钟公子,直到今日,我才真正觉得做捕快让人很自豪!”秦捕快胸膛挺的高高的,这话是发自内心。

  “这就对了!”钟无稽笑着对秦捕快道,“以后莫要再做亏心事了,不然赵捕头若是回来了,你可就……”

  曲城这地方真的很邪,钟无稽的话还没说完,赵朗真就迎面走了过来。

  “赵捕头好!”罗林与秦捕快赶忙打招呼。

  赵朗真在曲城做了十年捕头,积威还在,罗林与秦捕快在心里对他还是很尊重。

  赵朗真朝着二人点点头:“你们俩个做的不错,以后好好跟着钟公子做事!”

  “是!赵捕头!”二人应诺。

  赵朗真又对二人道:“好了,你们先走吧,我与钟公子说点事!”

  华叔与吉温知道赵朗真有事要商量,与罗林和秦捕快头前走了。

  钟无稽对赵朗真道:“赵捕头,是不是阿婆的眼疾又复发了?”

  “那倒不是!”赵朗真摇摇头,盯着钟无稽道:“你昨天做的事我听说了,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钟无稽对赵朗真道:“赵捕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干脆到我那去说吧!”

  赵朗真点点头,跟着钟无稽来到他的住处.

  进屋后,钟无稽为赵朗真沏了杯茶,二人坐定。

  “钟公子,你这事做的可有些莽撞了,高家势力不小,若是打蛇不死反被咬,那就不妙了!”赵朗真直截了当道。

  钟无稽问道:“赵捕头的意思是让我一举除去高家?”

  赵朗真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钟无稽沉默不语。

  “我相信钟公子应该有这个实力!”

  钟无稽目光一亮:“高家是曲城的地头蛇,我是个外乡人,赵捕头怎么就断定我有这个实力!”

  赵朗真微微一笑道:“我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十年的捕头?”

  “那你比程贵可强多了!”钟无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听钟无稽提起程贵,赵朗真一脸的不屑:“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依附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纨绔子弟!”

  钟无稽沉吟道:“赵捕头说的没错,我有这个实力,但我现在还不想将高家彻底铲除掉!”

  “不想铲除高家?”赵朗真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有我的计划!”

  “能说给我听听吗?”赵朗真目光灼灼。

  “你真愿意听?”钟无稽反问道。

  “当然,我洗耳恭听!”

  自从上次见了赵朗真之后,钟无稽就有了将他招入麾下的想法,故而也不隐瞒赵朗真,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说完之后,钟无稽盯着赵朗真,看他有什么反应。

  赵朗真沉默良久和,这才叹了口气道:“钟公子,我不能不承认,你的计划很完美!简直可以说无懈可击!”

  说到这里,赵朗真话音一转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计划泄露出去?”

  钟无稽好整以暇道:“你不会!”

  赵朗真眉头一挑:“你这么自信?”

  “当然了!”钟无稽淡淡道,“就像你相信你的眼力一样,我也相信我的眼光,我不会看错人!”

  “好吧!我该走了!”赵朗真站起身,“如果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吱声便是!”

  “谢谢!”

  “不用客气!”赵朗真深深舒了一口气,“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你,也是为我,还有我娘!”

  一大早,钟无稽走在去县衙的路上,突然瞥见一身乞丐打扮的燕谷迎面走来。

  走到了近前,燕谷向他做了个手势,然后一声不响地继续往前走。

  钟无稽不动声色转过身来,跟在燕谷身后,钻进了一条小巷道。

  “谷儿,有高文举的消息了?”不待燕谷说话,钟无稽直接问道。

  “没错,无稽哥,是有高文举的消息了!”燕谷点头道,“高文举昨天半夜到达曲城,直接进了高家大院!”

  “来的好快!”钟无稽自语。

  思忖片刻钟无稽奇怪地问道:“谷儿,你不认得高文举,怎么确信进入高家的就是高文举?”

  “我不认得,但有人认得他!”燕谷一脸狡黠道,“今天一大早高文举从高家直接去了县衙,为了保险起见,我专门找人在路上仔细辨认了,确信无疑是高文举。”

  “你找的是谁?”钟无稽问道。

  “梅小山!”

  “梅小山?”钟无稽惊奇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华叔告诉我的,我找到他,说你让我去找他的,他二话没说便跟我走了!”

  “你倒挺会找现成的!”钟无稽笑着轻抚了一下燕谷的脑袋,“高文举去县衙穿的是便服还是官服?”

  “便服!”

  “便服!”钟无稽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对燕谷吩咐道:“谷儿,让你的人牢牢盯住高文举,他去了哪儿,有谁到高家去见他,一一记下来,马上来告诉我,知道吗?”

  “放心吧,无稽哥!我先走了!”

  说罢,燕谷一溜烟跑出巷子。

  燕谷离去,钟无稽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

  他决定找魏闲云合计合计,这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高文举穿的是便服?”魏闲云听罢,微微一笑:“放心吧,无稽,你的分析是对的,他不敢把事情搞大!”

  “我也是这样想的,有先生这句话,我可以安心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了!”听了魏闲云的分析,钟无稽的心里有了底。

  高文举的确不想把事情搞大,此刻,他就在县衙内宅的书房里。

  高文峰被关进大牢,高家的人慌了手脚,赶紧派人赶往绛州向高文举求救。

  高文举接到了信,不敢耽搁,急忙告假,连夜赶回曲城。

  回到高家,高文举仔细询问当时的情况,高家当事人都被关进了大牢,剩下的人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高文举只得来到县衙,找郑牧野问问情况。

  “郑县令,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高文举待你不薄,有你在曲城做阵,这事怎么能搞成这样?”高文举怏怏怏不乐。

  “高长史,您若这么说我,可是冤枉我了!”郑牧野将当时的情形详细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然后叹口气道,“您说说,若换作您,能怎么做?”

  高文举听罢不作声了,好半晌才道:“这个钟无稽不简单,他能将大唐律说的清清楚楚,看来是有备而来!”

  说到这里,高文举又对郑牧野道:“郑县令,我错怪你了,这事是我大哥做的不对。这样吧,之前的事情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将我大哥放出来,我回去好好跟他说说,保证以后不让他胡来。”

  “高长史,这事没这么简单!”郑牧野一脸无奈道,“放不放你大哥,现在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不算?”高文举一脸疑惑,“郑县令,你这话什么意思?”

  “放不放人要钟无稽说了才算!”

  听了郑牧野的话,高文举脸色一沉:“你若不放人直管明说,何必找这么个理由?你当我傻?你是一县之令,他只是你手下一个捕快副役,放人还需要他说了算?”

  “高长史,你且听我说完!”郑牧野将钟无稽教给他的话完整说于高文举。

  末了,还振振有词道:“若高长史真让我放人,我二话没有,绝对按您的意思去办,只是这后面可就……”

  高文举听罢,眉头紧蹙,这事越来越复杂,若钟无稽真的孤注一掷去长安告御状,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到那时想要善了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朝廷那些御史可不是吃素的。

  “郑县令,有没有可能……”高文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找人做了他,以绝后患。”

  听高文举如此一说,郑牧野心中不由一惊。

  高文举看来真是被逼急了,竟然想铤而走险。

  钟无稽若在,自己好歹还有个由头,若钟无稽真的被灭了口,自己连个挡箭牌都没有,只能任由高文举摆布了,将来无论这事处理的好坏,自己都脱不了干系,那岂不里外都不是人了?

  郑牧野不想让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他暗自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钟无稽。

  想到这里,郑牧野故作沉思道:“钟无稽身边跟着一个高手,若不是因为有他在,县衙的捕快如何能将高家上下那么多人下到大狱中?您找人做这事若一击不成,很可能逼的他狗急跳墙,这事就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再说了,钟无稽一死,高家肯定脱不了怀疑,若再出现一半个多事之人,这事恐怕会更麻烦。所以,高长史,你这法子恐怕行不通!”

  郑牧野这话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横也不是竖也不是,难道就只有任由钟无稽宰割的份了?

  高文举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像今日这般窝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捕快副役搞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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