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在长白山遇到一条龙6
那里，张拂晓刚刚从水里出来，由龙化为人形，她一身黑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金色的蛇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站在那里，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高贵和霸气。
军装男子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得救的亮，是那种……贪婪的光芒，他的眼里满是精光，死死地盯着张拂晓，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就算是命不久矣，也丝毫没有减少他的觊觎。
张起灵看到了他的眼神，张起灵依旧清冷，坐在原地，看着军装男子在地上挣扎，不为所动。
张起灵是个善良的人，遇见不想死的人，他总是要救上一救的，但前提是，对方没有恶意，可这个人，明显对张拂晓有所企图，更何况，张拂晓能化龙之事，定是张家绝密，连他这个张家族长，在遇见她之前都未曾知晓这种事，怎么能让旁人传出去，给她带来祸患？
张拂晓：其实，整个张家都没有人知道来着。
张起灵：那我不管，我是族长，我说是机密，那就是机密！
所以，张起灵对那个军装男的求救视而不见，军装男子趴在地上，挣扎了半天，终于没了力气，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拂晓，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他死了。
一代军阀莫云高，就这样死在了深山之中，他带来的军队也在不远处，一个个都染了重病，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莫云高的尸体旁，低头看了看，他脸色依旧发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他身上带着不少病毒，"张起灵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张拂晓解释，"若是放任他的尸体留在深山，容易给林中动物带来疫病。"
张起灵从包里翻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堆枯枝，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把莫云高和他的军队都吞没了，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张起灵站在火堆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
张拂晓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这就烧了？"她问。
"嗯，"张起灵点头，"他身上有病毒，不能留。"
张拂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张起灵不知道，她心里可是门清，这人是莫云高，南部档案馆就是因为他才被毁了，说起来追根溯源还有张起灵的责任在里面，这样也好，张起灵不救他，也不过是让他回归原本的宿命。
大火燃尽了，林间微风拂过，骨灰飘散，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张起灵收拾好行囊，转身看向张拂晓。
"走吧，姐姐。"他说，"天快黑了。"
"去哪？"
"找个地方扎营。"
张拂晓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她有炼金房屋，好几个前夫哥看到的时候都是大惊小怪的，小族长看见的时候只是炸了眨眼睛，随后就安静的接受了“张家的底蕴”。
张拂晓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十几岁的少年，清冷、沉默，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做作，手里还提着刚钓的鱼，他看起来不像个族长，倒像个家庭煮夫。
张拂晓忍不住笑了。
"小族长，"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以后娶了媳妇，她真有福。"
张起灵没回头，单看背影就知道他不大开心。
"我说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操这种心。"
"我是长辈，操心是正常的。"张拂晓是真的妈妈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上来就叫姑姑，或者上来就要黄鼠狼变媳妇的张起灵，还不得好好稀罕稀罕。
"你不是我长辈。"
"我是你……"
"你是你，"张起灵打断她，"不是长辈。"
张拂晓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好家伙，小崽子好像变质了。
"行，"她说，"那我是谁？"
张起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清冷，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张拂晓，"张起灵固执的说，"不是长辈。"
张拂晓看着他，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金色的蛇瞳在阳光下闪烁。
"好，"她说，"我是张拂晓。"
张拂晓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一个有点朝气但不多的张起灵，看起来也是挺美味的。
林间的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个是张家族长，一个是角龙，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一个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但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走了一会儿，张拂晓突然说："小族长，我饿了。"
"鱼汤还在锅里。"
"我想吃烤鱼。"
"回去烤。"
"现在就想吃。"
张起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拂晓，眼里都是纵容和无奈，他叹了口气，从塑料桶里拎出一条鱼，就地开始处理，随后架在火上烤，张拂晓坐在一旁，看着火上的鱼，嘴角带着笑。
张起灵没说话，他眨了眨眼睛，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后面没有什么"以后娶媳妇，她一定有福气"之类的话了之后，他才微扬嘴角，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张起灵又很快压了下去，他努力板起脸，一副自己是高冷男神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下根本不存在，毕竟他可是知道的，张拂晓最喜欢他那副小仙男的样子。
表面上，张起灵没什么反应，只是把鱼翻了一面，继续烤，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种说不清的温度，曾经清冷的张家族长，此刻看起来，非常温柔，他的眉眼很安静，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火光在张起灵的眼底跳动，像是揉碎了一池星光，他低着头，看着火上的鱼，手里的树枝轻轻转动，动作很稳，很慢，他的耳根，有一点点红，但他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他装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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