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年之后，白月光回归了5

"韫音，"黑瞎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好想你。"

韫音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嗯。”她早就把人抛到脑后了，就不说出来打击他了。

黑瞎子没笑，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镜子里的她，看着她胸口的血洞。

"嗯，"他说，"你瘦了。"

韫音没说话，她只是飘到他身边，离他更近了一点，黑瞎子感觉胸口一紧，他低下头，闭上眼睛，他不敢再看她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哭，小王爷是不会哭的。

一百年前，大清忘了他都没哭。

一百年后，与未婚妻重逢，也不会。

黑瞎子自从背上多了个女鬼之后，眼睛就开始急速恶化，所以道上关于南瞎死要钱的传闻也越来越多，但韫音吸收掉女鬼成为黑瞎子新的背后灵之后，黑瞎子的眼睛就没有继续恶化，虽然还是看不清，但至少不会瞎了。

黑瞎子好不容易与未婚妻重逢，身体上也不急着买药治疗了，所以推了将近半年的活，一门心思关门在家过二人世界。

四合院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黑瞎子花了不少钱，亲自把这地方修缮了一遍，青砖灰瓦，门窗都是新换的，院子里还摆了几盆韫音以前最喜欢的海棠花，四合院跟以前的王府一模一样。

"这花不好养，"黑瞎子蹲在花盆前，小心翼翼地浇水，"你得多晒太阳，少浇水，不然根会烂。"

"我知道。"韫音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伸手想帮他扶一扶花盆，手穿了过去，她努力凝结实体之后又试了一次，实体很快就散了，还是穿过去了。

"别费劲了，"黑瞎子头也不抬，"你现在是鬼，碰不到实物的。"

韫音收回手，叹了口气，她飘到屋檐下，坐在那把摇椅上，摇椅晃了晃，她没有重量，摇椅纹丝不动。

"算了，"她说，"你浇吧。"

黑瞎子浇完花，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这镜子是他特意买的，巴掌大小，镶着铜边，能照见身后的人，他把镜子立在窗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好能照到屋檐下的摇椅，镜子里，韫音正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你这样，"韫音指了指镜子，"像个傻子。"

"不照镜子看不见你，"黑瞎子擦了擦手，走过来，"你得体谅体谅我。"

"一百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韫音撇嘴，"那时候你见我都脸红，话都说不利索。"

"那时候你是格格，我是小王爷，干什么都得讲规矩。"黑瞎子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他看不见她，只能盯着镜子里的她。

"现在呢？"韫音问。

"现在你是鬼，我是瞎子，"黑瞎子笑了，"更得讲规矩了。"

韫音瞪了他一眼："什么规矩？"

"我看不见你，得靠镜子，"黑瞎子说，"所以镜子得随身带着，随时照一照，免得把你弄丢了。"

黑瞎子说着，又把镜子往怀里揣了揣，韫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的样子，"她说，"跟一百年前一点都不像。"

"哪儿不像？"

"一百年前你矜持、优雅、说话轻声细语，现在——"韫音顿了顿，"你现在像个傻子。"

黑瞎子不以为意："傻子就傻子吧，反正你也不嫌弃。"

"谁说不嫌弃的？"

"你嫌我也没用，"黑瞎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反正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咱俩就这样了。"

韫音看着他，没说话，她飘起来，跟着他进了屋，黑瞎子在厨房里忙活，她飘在一旁看着。

"你做饭还是这么难吃，"韫音吃惯了好的，黑瞎子苦练厨艺这么多年，其实做的也不差。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黑瞎子嘴里说着不让韫音吃，可是手里准备点香的动作却没有停。

"我是鬼，吃不了。"韫音这么说，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黑瞎子手里的香烛，准备试试这种特殊的方法，到底能不能吃上饭，事实证明，可以。

黑瞎子看着韫音一脸享受的样子笑了，他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出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镜子里，韫音飘在他对面，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吃相。

"你能不能小点声？"韫音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黑瞎子，和那个矜贵的小王爷联系在一起，变化也太大了。

"不能。"黑瞎子吸溜了一口面。

黑瞎子放下筷子，盯着镜子里的她。

"韫音，"他说，"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你会弹？"韫音有些不信，她记得小时候小王爷最喜欢骑马，最不耐烦这些琴棋书画。

"在德国学的，"黑瞎子说，"你不是喜欢音乐吗？"

黑瞎子从屋里搬出一架古筝——那是他特意找人做的，跟一百年前韫音弹的那架一模一样，他在德国学了小提琴，回国之后学了古筝，坐在古筝前，低头调了调弦，然后开始弹。

曲子很简单，是德国的一首民谣，可被他用古筝弹出来，竟然别有一番味道，韫音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曲终了，黑瞎子抬头，盯着镜子。

"怎么样？"

"还行，"韫音说，"比我弹的差远了。"

"那是，"黑瞎子笑了，"格格从小就有名师教，我哪比得上。"

韫音没说话，她飘到他身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穿过去了，她叹了口气，又试了一次，还是穿过去了。

黑瞎子站起来，把镜子揣进怀里，安慰韫音："不着急，慢慢来吧。"

他往屋里走，韫音飘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一米。

"黑瞎子，"她突然说。

"嗯？"

"你每天都带着那面镜子，不累吗？"

黑瞎子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镜子，对着照了照，镜子里，韫音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不累，"他说，"一百年了，我终于又能看见你了。"

韫音没说话，她只是飘在他身边，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如果她有实体，他们就能碰触到彼此，可惜她没有。

"走吧，"黑瞎子说，"进屋睡觉。"

"你睡你的，我飘着就行。"

"那不行，"黑瞎子摇摇头，"你得在我五米以内，不然我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又死了。"

韫音："……"

"黑瞎子，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黑瞎子想了想，"韫音，你瘦了。"

韫音瞪了他一眼。

"一百年前你就说这话。"

"一百年后还是这话。"黑瞎子笑了，"说明我说得对。"

韫音没说话，她飘在他身边，跟着他进了屋，屋子里，镜子被放在床头，正好能照到床上，黑瞎子躺下，盯着镜子，镜子里，韫音飘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晚安，韫音。"

"晚安，小王爷。"

黑瞎子闭上眼睛，他睡不着，他在想，一百年前，她也是这么躺着，等着他偷偷摸摸到窗口来道晚安。

那时候她是格格，他是小王爷，现在她是鬼，他是瞎子，可他还是很满足，因为她还在，他还能看见她，哪怕是在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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