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战
屋外似是有一阵大风呼啸而过，把屋门吹开。
仅仅这一瞬间，玄瑶却是那么熟悉:“师父来了？”
没错，已经拥有凌云诀八成功力的予泯才是最有可能这样开门的人。
“阿瑶，芊芊，朱雀街上的庆典去不得，我们就在这里庆贺好了！”予泯在亭中石桌上摆了一壶美酒，正在自斟自饮。
“予泯哥哥！”芊语听到这个声音快步来到庭院，“啊？哪来这么多的花灯？真漂亮……”
诚然，刚才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就是源自这花灯。形态各异的花灯有些挂在枝头，有些端放在花圃，点缀的庭院格外温暖。
尊前一把横波溜。彼此心儿有。曲屏深幌解香罗，花灯微透。偎人欲语眉先皱。红玉困春酒。为问鸳衾这回後，几时重又。
“我知道芊芊你会喜欢，特地买来的。”予泯饮着酒传来微醺的声音，“这么多年，也该庆贺一回了！”
“谢谢予泯哥哥！”芊语脸上的喜色是如此由衷。
看见这花灯，玄瑶联想起刚才的遭遇，想到自己今晚必定错过了找到太子的机会，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瞥见玄瑶只是看着花灯，面上似乎有些懊恼，予泯出言问:“发生什么事了，阿瑶？”
“我……对不住师父，今晚，我没有见到他。中间，出了一点意外，所以……”玄瑶吞吞吐吐，有些愧疚。
“无妨。”他居然感到一阵轻松，这美酒果然不错！
“予泯哥哥，姐姐到底要去见什么人啊？今晚遇到刺客在街上偷袭，若不是一位公子搭救……”听到两人的对话，芊语好奇的问他。
“公子？”予泯看向玄瑶，“这又是什么人？”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在我要出手之前突然从后方出现的公子，还有……他很奇怪。看得出他武艺明明足以对付那些刺客，但是却在最后故意失手，被刀刺伤了右肩。”
听到她的疑虑，予泯也心生疑虑:“哦？竟有这样的人？莫不是……幕后人故意设下的另一颗棋子吧？”
铜雀楼，吴侬软语，脂粉扑鼻，莺歌燕舞。
予泯口中的“另一颗棋子”正在由着一人处理伤口。
“殿下，这短刃上有剧毒，你怎么不躲呢？！”包扎完了伤口，那人焦灼的说，“殿下天生体质特殊，换了别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被称作殿下的男子毫不在意肩上的伤，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又拿出那把折扇打开扇了扇风:“可我又不是别人。”
“殿下！”那人显然忍耐到了极限，“请殿下不要再胡闹了！请你务必爱惜自己！不然臣怎么向皇上与皇后娘娘交代？！”
“无妨……这与你无关，让我和父皇亲自说就好了！”男子终于听下他的话，“还请宋太医莫慌，父皇不会降罪于你的！”
“臣不是为了自己，而是……”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下次绝对不任性了，好不好？”他笑吟吟的搀扶着太医，把他送到门外，“我要休息了，太医慢走！”
不等宋太医回应，门利落的合上。
门外，本来痛心疾首的太医换上了冷笑，摇了摇头。
门内，本来慵懒笑着的男子失去了暖意。
今晚救下玄瑶的，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轩辕亦辰。
回来后，他照例请来宋太医为他疗伤。
只不过，这个照例只是刻意。
亦辰将桌上的美酒倒入杯中，晃出微小漩涡后慢慢饮下:柳词，蛰伏了多年时间，如今皇太子开始监国，定不会让你好过，可是我不会。
他的目光又落在折扇尾部悬挂的玉佩上，女子惊愕的脸重回他脑海。
明明是认识这块玉佩，为何却要否认？或许多年前的那场意外，通过她可以寻得蛛丝马迹。不过当务之急，是要麻痹柳词，卸下他的防备。
亦辰饮下最后一口酒，习惯性的开窗凝望外边的繁华——
“我劝你尽快离开吧！这里将会有大难，我不希望无辜的人受害！”那个女孩的善意提醒，在这无人打扰的寂静时刻再次向他袭来。
他摇了摇头，握住手中玉佩，闭上眼。
庆典之夜，分外惊险。
今夜过去，此后的路途不知道有何精彩风光在等着他？
后山小屋“折枝几许”，虽不如外面繁华，但是依旧浸染了外头的喜庆，并且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予泯并没有再追问今晚玄瑶失利的事情，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倒着酒痛饮，玄瑶则是在一旁陪伴芊语仔细观赏着每一个花灯。
“唔……”发髻稍有松散的予泯笑问芊语，“芊芊，为何你如此喜爱花灯？”
芊语闻声回眸，恰有一阵微风拂面。
紫罗裙裳，广袖飘飘。万千青丝，如墨如绸。凝雪香肌，如羽若脂。剪水秋瞳，波澜不惊。
芊语的琥珀色重瞳就这样望向他，随后轻启朱唇:“因为……有了它们我就不会冷了。”
寒室的遭遇是芊语人生的第一场刻骨铭心的噩梦，那样时不时袭来的寒冷提醒着她被生父遗弃的伤痛。
予泯也明白了她口中“冷”的含义，停下手中动作，不再执杯饮酒，朝着周围固定不动的花灯露出笑容。
芊语印象中的予泯哥哥，对姐姐从来是冷面严苛的，对自己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
只是突然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顿时怔忡。
而予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兴许是饮酒过多了吧？以至于不自觉的露出了不想让她们看到的一面。
令芊语万万没想到一幕出现了——
枝头的花灯一个又一个的脱离，地上安静绽放美丽的花灯也一个个升空！紧接着，这些灯逐渐悬浮在半空围住了她。
“予泯哥哥？这……”
“芊芊，秋意凉固然让你感到冷。只是有我和你姐姐在，愿你永不心凉……”依旧是那样醉醺醺的感觉，绕过那些给她暖意的花灯传到她耳中。
芊语就这样魔怔般的昂首看着不断在头顶变化的花灯，玄瑶与予泯则并肩站在亭中看向她。
“多谢师父！”玄瑶许久开口，“也许今日一过，此情此景就再也难觅了。”
“呵……”予泯摇头，“不是今日，而是从诏书公布的那刻起，一切都难以回头了。”
三人就这样淹没在花灯的火光中，铜雀楼的烛火也在遥遥映衬，一直亮到深夜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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