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淮
毫无预兆地，老夫人居然“噗嗤”一声笑了。林盼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什么情况，正想着该如何应对，老夫人就开口了。
“你这丫头，重新活一回这礼行得还是和以前一样丑。”
“……”林盼心里想，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这老夫人还真是一点也不给她面子，不过这样看来，这位祖母平时是真的和原主这个宝贝孙女挺亲近的，虽然这样的关系挺好，但是越亲近也就越容易看出破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林盼嘟了嘟嘴，“明明已经挺好了嘛！”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还杵在那里干嘛，快来我身边坐。”老夫人慈祥的笑容里充满了宠溺，对着林盼招手。
林盼也不客气，过去后就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你呀，以后就不用给我行礼了，想起你小的时候，才这么点高”老夫人用手比了比椅子高度，“第一次给我行礼，和今天行的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林盼心下疑惑。
“因为你行的礼太丑了，祖母看了一次之后就说以后不用再给她行礼碍她的眼了。”一旁的乔崇宇解释道。
林盼听后嘴角一抽，这理由，我服。说来也怪，作为个古代千金，原主小时候也会有嬷嬷教她规矩啥的吧，行礼的水平还和她一样，这得是有多肢体不协调。不过平时原主都不给老夫人行礼的，今天她却......
“崇宇这孩子一大早就把你醒来后失去记忆的事情告诉我了，你这臭丫头，哪能瞒得住我？”
林盼嘿嘿一笑，“祖母年轻着呢，自然是瞒不过您雪亮的眼睛啦，只是孙女怕您知道了会担心嘛。”
“就你嘴甜，你这臭丫头，让我担心得还少吗？你呀，要是遇事能放机灵点，不被别人欺负了去，祖母也就不会为你担心了。”
“祖母，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孙女，能蠢到哪里去，再说了，有祖母在，谁还敢欺负我。”
“祖母老了，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恐怕也护不了你们几年了。”老夫人把乔崇宇的手也拉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手。
“哪里，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就是就是，祖母再这样说，孙儿可就要生气啦。”
“好好好，听你们的，为了你们祖母也要多活几年。”这孙子孙女眼下的情况哪能让她放心啊。
“老夫人，顾世子前来探望了。”沈嬷嬷进来禀报道。
“直接让他来这里。”老夫人吩咐道。她以前对顾淮这个孙女婿还挺满意，一来乔家和顾家的交情向来不错，二来顾淮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她知道顾淮是绝对不会亏待乔盼兮的，三来顾淮聪明心细，他能很好地保护乔盼兮。可是这些日子顾淮的表现，却让她犹豫顾淮是不是乔盼兮的良配了。但是盼丫头这孩子一直以来就对顾淮喜欢得不得了，这执拗的孙女恐怕是非顾淮不嫁，这样还挺难办的。正想着，顾淮已经进来了。
“祖母，我来看看您和郡主，听说您近日身体不适，我给您带了些补药过来，还请祖母平日里多多保重身体。”
从顾淮进来开始，林盼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她笑吟吟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原来这就是她未婚夫啊，长得倒是无可挑剔，给人一种漫画里走出来的感觉，有些不真实。陆烬虽然也好看，但和顾淮却是不一样的，陆烬给人一种张扬明艳的感觉，笑起来有些邪魅，而面前的顾淮，给人一种冷静成熟的感觉。啧啧啧，冷美人啊！林盼突然对上顾淮的视线，刚刚没太认真看，现在才发现他居然有一双这样好看的眼睛，大而不显稚气，狭长而不显妩媚，就这样的恰到好处。一双眼浅浅笑着，一双眼深邃无波，谁也没有避开谁，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其实从进来开始顾淮就察觉到了林盼一直在看她，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打量。以前每次看到他，乔盼兮都会马上高兴地跑到她面前，一口一个“淮哥哥”，目光灼灼，但是今天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眉眼含笑，但是却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一般。
“好，也难得你有这份心。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我孙女的？”老夫人调侃道，其实也是想试探顾淮对孙女的态度。
“祖母就不要调侃淮儿了。昨晚听说郡主醒了，本想来看看，却听见下人来报说郡主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便没有来打扰。所以今天下了朝才过来，还望祖母见谅。”
老夫人看了眼身边的林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桌上拿了块糕点，旁若无人地吃得正开心。看来这丫头醒来后把顾淮也给忘了，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无妨，这丫头贪睡，刚刚才睡醒到我这儿来呢，今儿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说完老夫人轻轻拍了下林盼捏着糕点的爪子，林盼嘟起小嘴，可怜中带着幽怨地地看了老夫人一眼，然后继续吃，肚子饿了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
“郡主无事便好。”他也看到了刚刚林盼的小动作，面上笑了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老夫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沈嬷嬷进来禀报。
“好，淮儿，这段日子你也难得来，今天可要陪我老婆子好好吃顿饭。”
“有劳祖母，淮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净手的时候，乔崇宇拉着他姐说悄悄话，“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你以前可是一直很粘着顾淮的，今天却这么冷淡。”
“我已经不记得他了。话说你希望我对他亲热一些吗？”刚刚她的表现一定会让顾淮起疑，但林盼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实在没有办法对顾淮表现得多亲近。而且一眼望去就知道顾淮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林盼会不自觉地对这种人有所防备。
“不不不，就应该对他冷淡点，谁让他以前对你也冷淡来着。”乔崇宇想，他姐忘了顾淮真的太棒了，以前也不知道顾淮给他姐喂了什么迷魂药，弄得他姐对他死心塌地，而他却爱答不理。
“你昨天不是说他对我挺照顾吗？”
“是挺照顾，但是他都很少对你笑，总之他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你。昨天我怕你听了会难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这样啊。”
看到林盼若有所思的样子，乔崇宇还以为她在伤心。“其实忘了他也挺好，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我姐这么好，不能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我觉得你嫁给陆烬也比嫁给他好啊。”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放心，你姐不会这么傻的，至于陆烬嘛，他是挺好的，我会根据他以后得表现考虑考虑的。”
“嗯，总之只要你幸福就好。”
乔盼兮看着他弟弟哭笑不得，在她眼里，乔崇宇这年龄还算个小屁孩儿，居然还关心起她的婚姻大事来了，忍不住就想调侃几句，“你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让我给你把把关啊。”
“没有没有。”嘴上说没有，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女子的模样，只匆匆见过一面，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林盼看着他红了脸飞快走了，笑出了声，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就问了句而已还害羞起来了，忍不住感叹了句，“年轻真好啊！”
林盼刚来这里不知道，或者说没意识到，内力深厚的人，耳力都是极好的，所以虽然他们说的是“悄悄话”，却还是不小心传入了顾淮的耳朵。
餐桌。
林盼狼吞虎咽，虽然在现代已经尝过各种美食，但是也不得不惊叹，古代虽然设备落后，调料品也有限，但是做出来的食物竟不比现代差分毫。
“你慢点吃，小心噎着，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可别吓得淮儿不敢娶你了。”老夫人嘴上虽然是责备的，眼里的宠溺却丝毫不加掩饰。如今孙女死而复生，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这丫头如今看着比往日更有活力，她看着也十分开心。
“这京城里温婉贤良的闺秀一抓一大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看得出老夫人也不在意她的形象啥的，那她也没必要作了。至于顾淮，反正本来顾淮也不喜欢原主，她又何必故意迎合讨好他。
“郡主这是真性情，活泼可爱。”顾淮瞥了林盼一眼，她依然埋头在吃，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回答。
“这丫头啊，就是歪理一大堆。说起来也怪我，把她给宠坏了，不过这孩子虽然蛮横，但是心性善良。按理来说明年皇上可能就会给你们赐婚，我老婆子陪不了她几年了，还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她。”
“这是自然，请祖母放心。”
“祖母，你还年轻着呢，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真的要生气啦。”说完夹了块红烧肉放老夫人碗里，“好好吃饭，您孙女可有福气了，不用您操心，操心多了可是很容易变老的呦！”
“好，祖母什么都听你的。”说完又给林盼夹了很多菜，“多吃点。”
林盼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心里暖暖的，又很愧疚，她毕竟是个冒牌货，享受了本该属于乔盼兮的一切，低下头时眼里闪过黯然，正好被顾淮看到了。
这顿饭其乐融融地吃完了，之后没坐多久，顾淮因为有事要处理就起身告辞，老夫人让林盼去送他。
顾淮走得比较缓慢，林盼是走在顾淮的后面的，林盼感觉自己就跟个小婢女似得，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不认识路呢。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突然让她送顾淮，他又不是不认得路，而且就算不认得路不还是有那么多下人嘛。不过想着正好消化消化，而且认认路，林盼也没什么不情愿。
林盼和顾淮走后，顾淮也和哥们出去玩了，福寿堂就只剩下老夫人和沈嬷嬷两个人。
“阿璇。”阿璇是沈嬷嬷的小名，“今日你看着盼丫头如何？”
“老夫人也瞧出来了，小姐今日看着懂事不少。”
“是啊，这丫头，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倒是长大了，这些年，我终究还是亏欠了他们两个孩子。”
知道老夫人又想起了伤心事，沈嬷嬷虽然知道自己有些话本没有资格说，但还是忍不住劝道，“老夫人，当初大公子的事不是您的错，您莫要过于自责。”
“若不是我当初的纵容，老二怎么会与那位联合，做出这等残害兄长的混账事来，想来我儿也一定怨我，怨我没有为他主持公道。”
“老夫人莫要这样说，大公子孝顺仁厚，一定会明白您的苦衷的，公子也像您一样希望乔国公府能好好的。这些年来，您对小姐和少爷的好，公子在天之灵也能看到的。”
“唉，那件事，还是不要让他们两个孩子知道，那位他们终究是奈何不了的，而老二这边，他答应了我不会为难这两个孩子的。现在我只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好好长大。”
“嗳，小姐和少爷是有福之人，况且现在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懂事不少，老夫人无需过于担心，多多保重您的身子才是。”
“嗯，王府暗卫调出三分之一去保护盼丫头，季氏那边也多派些人盯着，虽然这个儿媳看着安分，一直没闹出什么事来，但我总还是不大放心。”
“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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