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凶手
“真有此事？”接近小几的榻上，坐着一名美妇人，虽然年逾三十，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岁月似乎待她极为宽容，从柔润的脸上可以看出她过得极好。听了小女儿乔云音说的话，二房季氏漂亮的柳叶眉皱了皱。
“娘，我还能撒谎不成，当时许多人都是看见了的，不信你问大姐，大姐本还想劝乔盼兮几句，可她也完全没把大姐放在眼里？娘，她敢这么欺负我，想必也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下她，不然以后她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们呢？嘤嘤嘤。”
“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妇人瞪了乔云音一眼，继而转向乔兰蕙，“蕙儿，你怎么看？”
“二妹今日实在很反常，往日她虽然跋扈了些，也不至于对音儿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还是当着顾世子的面。而且之前她一直都和我挺亲近的，我也不知道今日为何......”
“难道是她知道了......本以为已经不会生出任何变数的，之前太医都说回天乏术，明明确认死亡了的，人都已经装进棺材里了，怎么都没想到那贱人居然还能爬出来，真是祸害遗千年。”说起乔盼兮，乔云音那张有些稚气的脸竟显得有些扭曲。
“不会的，她不可能知道，当初太医们根本没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而且东西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而且依她的性子，对我们有所怀疑的话就算没有证据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闹到老夫人那里。”季氏喝了一口茶之后缓缓开口道，“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音儿，以后做事要沉稳一些，什么话该说，该在什么人面前说，你都要想清楚。现在孙女失而复得，老夫人只会更加谨慎，我们不能贸然对她动手。我虽然掌家，但是只要老夫人还在，许多事情就是她说了算，没必要弄些无关痛痒的事惹她不快。”
“我只是看不惯她那样对姐姐罢了，才开口说了句，而且想着当时顾世子也在场，顾世子一定很反感乔盼兮的。”
“糊涂！顾世子自己有眼睛看，不需要旁人提醒，你这样说很明显在挑拨姐妹关系，而且你和蕙儿姐妹一体，你说出这样的话，让你姐姐在顾世子心目中的形象也大打折扣。”
“音儿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不会的，请母亲放心。”
“嗯。蕙儿，今天乔盼兮对你的态度是有些反常，大概是怪你没有早点去探望她。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假意与她交好委屈你了，但是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让你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顾世子，还因为，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容易卸下防备，在必要的时候会更好出手。”乔盼兮，绝对不能让她脱离掌控。
“母亲，蕙儿知道，蕙儿一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的。”乔兰蕙垂眸，一向温婉的眼神此刻却有几分阴冷。
这一边乔盼兮从老夫人那里回房之后就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想着要不要栽种些花草在院子里。突然陆烬就笑吟吟得坐在窗前了，墨黑的长发垂在于胸前，火红的衣摆散乱在侧。
“你可真像个摄人心魄的妖精。”林盼忍不住感叹。
“我要是妖精，那你是什么？”
“自然是最美的小仙女啊！”
“哈哈哈，小仙女，这个称号好。”
“小姐，六皇子的午膳厨房派人端过来了。”
“拿进来，放那桌上吧。”陆烬指了指里面的饭桌。望雪并没有马上听陆烬的话，而是将眼神投向了林盼。
林盼点头示意，随后转向陆烬，“陆烬，你倒是不客气，吃我家饭可是要给钱的啊！”
“谈钱多庸俗啊！再说了，我们都光着屁股长大的，连顿饭你都不给我吃，真无情。”
“昨天不是吃了顿吗？”
“昨天的不算，昨天那是给你庆生的。”陆烬说完就跃下窗户，走向饭桌坐下吃了起来。
“小姐，大小姐和三小姐小姐来了。”
林盼看了眼埋头吃饭的陆烬，有外男在自然是不太适合见她们的，而且她真不怎么想见。“就说我没空吧。”
不过片刻，望月回来，手上拿了一堆小东西。“小姐，这是两位小姐带来的礼物，贺喜小姐大病初愈，另外三小姐托我转告对小姐的歉意。”大病初愈，听上去是比死而复生好听些。
林盼扫了眼，不过是些药材、胭脂和发饰，“嗯，就放这儿吧。”没事的时候可以研究下，毕竟古代没有手机电脑真的很无聊啊，而且要是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捞点钱就更好了。虽然每月府里会发二十五两月银，作为郡主每月也有三十五两俸禄，吃穿用度自然是不愁的，但是谁会嫌钱少，多存点总能派上用场的，钱可是比很多东西都来得靠谱。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忘记了吗？”林盼正神游着，突然听见陆烬开口。
林盼心中一跳，但是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望着陆烬。
陆烬看到了林盼所表现出的瞬间的慌乱，只以为是林盼还不信任他，其他的陆烬并没有多想，他缓缓走向她，“昨天我就看出了你的反常，后来问了崇宇才知道你失忆的事。对我，你尽可以放心。”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心里别提有多欣喜，有幸再次见到她，有幸一切可以重头来过。
林盼自然知道陆烬可以信任，可是她并不是乔盼兮，她是林盼啊，只是个借尸还魂的冒牌货。“嗯，以前的事全部忘记了，谁都不认得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林盼低下头，说出这样的慌，她有些难以直视陆烬的眼神。但是落在陆烬眼中，却是个楚楚可怜无助少女的模样，他很心疼。
突如其来的属于男子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林盼很懵逼，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被抱得更紧。“盼盼，不用怕，有我在。”
林盼：“......”这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说她和陆烬老是见面就吵吗？昨天看见作为青梅的她死而复生关心下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是.....朋友之间的抱抱？这个时代那么开放？“你先放开我再说吧。”
陆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缓缓放开了怀中的少女。看到林盼平静清明的眼神，不由怔了下，突然觉得十四岁的乔盼兮有点陌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还是因为人死过一次终究会有些不一样。
林盼自然看出了陆烬的诧异，也知道总会引起怀疑的，可是她并不想刻意伪装成一个十四岁的单纯少女，假的终究是假的，若是最后被当作妖物也自认倒霉吧，不过，林盼想大概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田地的。
“你也知道，我离京三月有余，所以这段时间许多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如今你失忆了，害你的幕后之人一时恐怕难以找出，府里也不安全，切记万事小心，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若是急的话......也可以先去找顾淮。”知道顾淮也重生了陆烬不是很意外，毕竟当时两个人是同时坠崖的。乔盼兮的死谁都有错，那样的结局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过去的事再论是非已经毫无意义了，经历了那么多，从友到敌，已经不可能握手言和了。在乔盼兮的事上两个人倒算是达成共识，这一世，乔盼兮会由陆烬好好守护。
“好。”
“还要多提防二房，尤其是季氏和乔兰蕙。”上一世乔盼兮过于信任这个姐姐，明里暗里吃了很多亏，最终的惨剧也有一部分是乔兰蕙的手笔，若不是现在不好动手，他哪里还会留她一条命在。
林盼面露诧异之色，陆烬说起乔兰蕙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可是他们俩本应该没有什么接触才是，这事儿似乎不简单啊。林盼虽然对乔兰蕙不喜，但也仅仅是不喜而已。
“听我的就是了，至于原因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
“我信你。”林盼莞尔一笑，陆烬完全没必要骗她，至于原因不必追究到底。如今陆烬都这样说了，以后对这个大姐她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的。
陆烬没有多待就离开了，毕竟提前匆忙回京，重生了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来见乔盼兮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陆烬走后林盼把院子里的下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不得不说，乔国公府对下人的管理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是最下等的粗使婢女，家事背景经历都十分详细。这才知道原来望月和望月竟然是老夫人的人，相必是没有问题的。林盼看完后让望月望雪把院子里的下人的都叫进来了。
除望月和望雪外，林盼的院子里还有两个二等丫头知柔和知怜，四个三等的粗使丫头。粗实丫头林盼还不能把名字和脸对号入座，但是知柔和知怜她已经认得了。望月和望雪站在林盼两侧，其他人都垂着头站成一排。
林盼缓缓端起一旁茶几上的茶，轻轻抿了口，放下后才看向面前站着的一排人，其中有几个人比较紧张，心下想着往日小姐虽然不算温和，却不像今日般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各自想着是否有什么事没做好所以惹得小姐不快了。
“都抬起头来。”
“是。”
“知柔。”知柔正是昨天第一个发现林盼醒来并说她尸变的人。
紫衣女子听见林盼叫她的一瞬间，身体轻微抖了下，心都要跳出来了，轻轻用牙咬了咬下唇让自己镇定下来。“在，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听说这茶是你泡的？”
林盼此时看上去还算是温和，但面前的知柔却脸色一白，手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小姐在问你话呢!”一旁的望月皱着眉一言不发，望雪看她这反常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啊！是、是、是奴婢泡的。”知柔忙开口道。
“这茶泡得不错。”知柔暗自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笑着抬头，“小姐喜欢就好。”
“不过说起来......你有这么好的手艺，留在我身边屈才了。”
知柔又低下了头，“怎么会，能服侍小姐是奴婢的荣幸。”
林盼嫣然一笑，“望月，把梳妆盒的那个琉璃镯拿来。”
“知柔，伸出手来。”林盼把望月递过来的琉璃镯亲自戴在知柔的手上。
“多谢小姐。”这个琉璃镯可是小姐前几天在琳琅阁新买的，花了五两银子，这可是她将近半年的俸禄呢。望月和望雪自然没什么表情，知怜只是轻微诧异，而其他婢女看得羡慕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望月，知柔，明天你们俩随我去普陀寺。望雪留下负责安排其他人打理好院子。”老夫人坚持让林盼乔崇宇明早和二房季氏及乔兰蕙姐妹一起去普陀寺烧香，感谢佛祖庇佑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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