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朋友

　　春意正浓，花开灿烂。树上碧绿的叶子青翠欲滴。

　　梨儿不禁感叹：“这珍宝阁内果然别有洞天啊！”

　　虽然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还是应当谨慎为好。但是一看到这明媚的阳光，人便慵懒起来。一棵大榕树洒下一片阴凉，她开心地倒在树荫里，把头枕在手臂上，准备打会盹。

　　天北星看着，几乎要昏厥过去：“这丫头能不能争点气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睡觉！”

　　天南星笑道：“稍安勿躁～你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知道不？只管喝你的老酒去！”

　　“什么太监！我说南老头，你现在说话怎么跟这些小娃娃一个腔调？就爱损人！”

　　天南星只管笑着，不搭理他。

　　睡梦中，梨儿一个侧身，被旁边的一个小石头给硌到了，便有起床气一般地烦躁起来。刚睁开眼睛，只见边上围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死丫头，敢占我们的地盘？！”

　　“什么你们的地盘，地上写你们名字了？”梨儿本就情绪不佳，如此一招惹，便更来气了。

　　“你这死丫头，不知好歹！兄弟们，给我打！”

　　梨儿先是死命抗争，抓头发，扯衣服，手脚都用上了。

　　然而本就是以一敌多，再加上对方都是大汉，使起蛮力来，她远远不敌。

　　于是，梨儿寻了个空子，扫腿就跑。

　　可那些人却穷追不舍，弄得梨儿叫苦不迭。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狗儿哥！太好了！你替我挡着他们，我先走啦～”

　　可还未等她跑开多远，就听到身后拳打脚踢的声音和狗儿哥惨叫的声音。

　　梨儿突然犹豫了，她到底要不要回头？若是不回去，狗儿哥恐怕逃脱不了。可即便她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梨儿还是不由地跑到一个暗处躲了起来。这个地方不远，她可以看到那些拿着棍棒的乞丐，可以看到已经全身血淋淋的狗儿哥。

　　她看到狗儿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她连忙缩了缩身子，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可是下一刻，她又看到狗儿哥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告诉她：“不要怕～”

　　梨儿确实是怕的。生存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活下来，她可以抢孩童手里的东西吃，可以欺负瘸子瞎子，甚至可以出卖朋友，换得片刻苟且。

　　可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不明白了。狗儿哥为什么要帮她？他们分明都是一样的人，一样为了生存而变得心狠，变得无情，甚至变得无耻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帮她？

　　梨儿突然想起，在一个寒冷的雪夜，狗儿哥对她说：“别怕，挨冻的不止你一个。咱俩这也算是共患难了～”

　　共患难……他们是曾经共患难的朋友，不是吗？

　　梨儿感觉到自己的眼里似乎有一种滚烫的叫做眼泪的东西。她以为眼泪永远都是无奈的，冰冷的。却不曾想，眼泪也可以这般温暖。

　　“住手！”梨儿几乎是飞奔过去，猛地把那几个人推开。

　　她把狗儿哥护在自己怀里。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水将她全身淋的湿透，泥土混在水里，粘在她的衣服上，鞋子上，和手上。一缕头发挂下来，她用满是泥泞的手去拂开。

　　棍棒不停地落在梨儿的背上，头上。她觉得自己有些迷糊了，头疼的厉害。

　　梨儿从未想过，一个活在泥里的人，也可以有尊严，有朋友。

　　她身上伤痕累累，血滴下来，渗在土里，滋长出一片绿茵。

　　珍宝阁外的众人看的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梨儿这般无助，却又这般坚定的样子。唯有两位长老，想起梨儿悲惨的身世，不禁摇头嗟叹。

　　珍宝阁内的幻境旨在唤醒各人心中的真与善。对梨儿而言，她心中最看重的真，便是朋友。无论是之前的狗儿哥，还是现在的月舞等人，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本能地珍而重之。只是一直以来流落的经历，将她自私的一面放大了，她变得更加信奉明哲保身，而不会为了朋友去做何牺牲。如今在这幻境之中，才终于心有所感，有所彻悟。

　　绿茵之上，树木花草都消失了，转而出现了一个巨兽，这便是第四层了。

　　梨儿努力平复心情，召唤出佩剑。正要上前时，只见一个青衣身影飞过，随即跟那巨兽打斗起来。

　　“玄青大哥！”明白了朋友之间的以诚相待，相互扶持，梨儿的眼里多了些感激和感慨。

　　玄青冲她轻点了下头。李仁和陆决明随后也到了。他们两人经历过幻境之后，也略显疲惫。如今四人又汇到一起，欣喜之情自不必说。

　　四把佩剑分别从不同方向朝那巨兽飞击，却都被挡了回来。四人面面相觑。梨儿略略有点疲惫，身子稍微一晃动，那巨兽便朝她冲过来。梨儿大叫，躲闪不及，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停在原地动弹不得。却见那巨兽突然停在了她面前，不再前进。

　　玄青见梨儿一停，那巨兽也跟着停下来。他立即想到了什么，御剑飞过，巨兽便紧随他而去。

　　果然！玄青心想。原来那巨兽只能看见动的事物，而对于静止的东西，完全视若无物。　　

　　“你们都呆在原地别动，我将它引过来！”玄青喊道。其他三个人见状已经领会，待那巨兽追着玄青过来，在原地打转时，即刻一拥而上。那巨兽没有戒备，几道强烈的剑气打在身上，便喘着粗气趴在地上了。

　　玄青等人不敢耽搁，随即前往第五层。

　　眼前，白衣飘飘，花瓣围绕着一个绝世女子漫天飞舞，花香四溢。

　　“阁灵前辈！”

　　白瑛只微微一颔首，笑容稍稍展开，便可摄走心魂无数。只是清冷的表情，令人生畏。

　　“晚辈玄青，受月舞之托，代她向您问好。”玄青拱手。他曾多次听月舞提起珍宝阁阁灵，以及那铃兰花手链的来历，如今得见前辈本尊，自然是尊敬非常。

　　“舞儿那丫头可还好？”

　　“月舞素来天真聪慧，从不记挂烦心之事，自然是再好不过。如今两大长老悉心教导，功力也长进了不少。”阁灵见玄青有异于常人的镇定，本就已经刮目相看，此时提起月舞，虽然寥寥数语，却能够听出他对她的关切之情，心中有所感叹。

　　月舞在珍宝阁外，听得玄青夸奖她，开心地傻笑起来。要知道，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向来都是她粘着玄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从来没有问过，在玄青的眼里对是如何看待她的。

　　“你们既然到了这里，已是不容易了。功法、心智我心里大致都有数了。然而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弟子，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判断。”阁灵说道。玄青等人认真听着。

　　“那这一层的考验，便是判断？”陆决明问道。

　　“不错。”阁灵一挥衣袖，四周就冒出无数昆虫鸟兽，大小不一。“这里面有不少是灵虫灵兽，当然也有许多毒虫毒兽。我要你们各自挑选出十只灵物。若此期间有所误判，便无需再往上闯了。”白瑛说罢，便拂袖而去，消失不见了。

　　“好难啊！”梨儿抱怨道。

　　“就是啊！”李仁也应和。

　　“既然来了，也只有放手一试啦。”陆决明说道。

　　“决明说的对。我们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吧。”玄青虽然也还是一筹莫展，但是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玄青朝着树林的一侧走去，听到头顶上噗嗤噗嗤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只鸟儿正在他上方盘旋。与此同时，另一只外形相似的鸟儿俯冲而来，却不是冲向他，而是径直撞到了头上的鸟儿。两者厮打起来。

　　“同类相争，莫不是在争夺些什么？配偶？食物？若真是争夺食物，那这食物，难道是他？”玄青一阵心寒。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空中的鸟儿竟是两败俱伤，纷纷落地。他不禁感叹，心有不忍，想运些黄土，将它们埋了。当他回身之时，看到一只似鸟非鸟的东西站在空中。说是站，是因为它看起来并没有翅膀。玄青先是惊疑，不敢靠近。后来看到它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超渡魂魄。

　　灵鸟慈悲，心中存善，不究亡魂。观察了许久，玄青拿出阁灵给的浮屠瓶，将其收纳其中。结果确实如他所料。玄青渐渐意识到，在这珍宝阁中，一切生灵所展示的都是自己的本性，或愚蠢或狡黠，或冷酷或悲悯。而他所要做的，便是分辨出那些本性狡猾的伪装者。掌握了这一点之后，他便不再困惑，很快便收齐了五只灵兽五只灵虫。

　　而梨儿，则是误打误撞，先是看眼缘，逮对了一个毛毛虫，却不放入瓶中。然后想着既是灵虫，自然是听得懂她说话的，便左右求着，让带去寻它的同伴们。虽然虫子挪得慢了些，但好歹最后她还是得了十只一模一样的绿色灵虫。

　　陆决明则是相反，他以自己的血肉之驱吸引恶虫恶兽来，那些对于他的鲜血避之惟恐不及的，他便一一收了。只是这一招，未免显得狠心了些。阁灵在暗处不禁皱眉。

　　而李仁向来老实，没有梨儿的机灵，没有玄青的观察力，更不会有陆决明一般的狠劲。他能有如今的功夫，靠的全是自己的刻苦练习。他在寻找的过程中，被一只狡猾的狸猫所蒙骗。待到打开浮屠瓶之时，周围的一切都塌了下去，身体不断坠落。

　　“李仁！”玄青等人正欲飞身拉住，却只听见“轰”的一声，已经不见了李仁的踪影。四周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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