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二择其一七
第五十五章二择其一七
【被封印的莹莹，也在逐渐被吞噬。】
接下来一段时间，胖妞住在了庙里，整日整日睡着觉。
每每看见睡着的胖妞，觉远都是长长一口叹气。
而胖妞，其实能够听见，只是疲于睁眼。她发现最近的自己，格外的累。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从自己身体抽离，而她无力阻止。
好不容易醒来，问觉远，他却是什么也不说。
如此多次下来，她也懒得再开口，任由着去了。
而鬼界这边，苏圣域还昏迷着，小左小右日日夜夜守着。
“右右。”小左看着冰棺里的苏圣域，“那个人，死了吗？”
小右正在给桌上的花浇水，闻言手一顿，水壶里的水去了大半，溢出到了桌上，她连忙拿起一旁的抹布去擦。
小左视线没离开床上的人，继续道：“如果死了，大人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他知道大人的悔恨，千年前，没能及时赶到，亲眼看着华裳在自己面前死去。这一次，重蹈覆辙。若大人醒来，该怎么面对，他们又能做什么。
小右捏着抹布的力道加大，狠狠擦着桌子。
这是小左第二次见她如此慌乱，上一次，是千年前。
那个时候，华裳死去，大人闯入无边地狱试图找寻华裳的魂魄碎片，浑身是血地回来。之后，便是无边无尽的沉睡，鬼界有心者趁此谋乱。他和右右，带领着军队上阵杀敌。战场上，右右都是冷静的。可当他们收复了乱军，回到鬼宫，见到仍然沉睡着的苏圣域时，右右慌了，乱了，害怕了。
他们，都不敢想象，大人醒来，会怎么样？
桌上的水终于被擦干了。
小右放下抹布，同时垂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右手，难得勾了下嘴角：“大人，不会有事。”
小左点头：“嗯！我们不会让大人有事的。”
发疯也好，不顾自身试图挽回什么也罢，他们，都会拼死护住大人。
**
清晨，华裳醒来，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去了Ten的房间。
Ten睡眠向来浅，听见细微的声音睁开眼来，瞧见是她，立马坐起了身。刚要开口，余光瞥到底下白白的脚丫，他皱了下眉头，迅速下床走过去，抱起她。
他个子高，抱她的时候，直接两手穿过她的胳膊，如抱小孩子那般将她提了起来。
将她放到床上坐下，Ten转身要走。
华裳立马拉住他。
他回头，迎上她可怜兮兮的目光：“你生气了？”语气也是可怜兮兮的。
“没有。”他如实回答。
“你刚刚…”华裳抬手，手指抚过他的眉心，“皱眉了。而且，你还要离开。”
“我是去给你拿拖鞋。”
华裳立马笑开，哦了声：“你去吧，我等你。”
Ten拿了拖鞋回来，她果然一动没动坐在床上等他。
见到他身影的刹那，眼光都明亮了。
Ten见到，眸子动了动。
在他蹲下身去给她穿鞋的时候，华裳突然道：“龙熠，我想去游乐场，坐摩天轮。”
Ten的动作一顿，华裳：“怎么了？不行吗？”
“可以。”Ten站起身，“怎么突然想起去游乐场？”
华裳笑：“记忆中好像和你去过，可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所以，我想再去看看。”她换了表情，眸里带着希冀，“可以吗？”
Ten对上那目光，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应了下来。
华裳一听，立马开心地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哈，好开心。”
下午，Ten去了庙里。
觉远见到他，只是一个抬眸，又闭上了眼，继续念经，一点也没有意外。
Ten在侧边椅子坐下，道：“华裳的记忆出了问题。”
觉远没说话。
胖妞早感觉到Ten的到来，正准备从后院过来，刚到便听见了这么一句，于是收住步伐，将身影隐在了柱子后。
良久之后，觉远道：“正是你希冀的，不是吗？师兄。”
就连这种听起来该是讽刺的话，他都能平淡如水地说出来。Ten笑了：“大概是吧。”
他起身，准备离开，觉远叫住了他。
“师兄，意识封印，天地命魂分离，可行一次，已是奇迹。”
“奇迹也可以出现第二次。”
“你清楚，西瓜并不能帮到什么。”
“他能给我时间。”
觉远抬头看他：“胖妞，并没消失。”柱子后的胖妞闻言，心倏地一紧。
Ten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不过一瞬，松开，笑了笑，离开了。
开车回去路上，他耳边徘徊着的是觉远的话。他早察觉到，却逃避着的事实。
西瓜的魂力全部给了莹莹，以保她魂识不散，西瓜消失，已经是一个牺牲，可胖妞还在。华裳的天地二魂，没有归于体内。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没有记忆错乱，所谓乱，不过是华裳与莹莹共用着天地二魂。
吞噬没有停止。
而这次，清醒着的华裳占了上风。被封印的莹莹，也在逐渐被吞噬。
另一边，独自待在家的华裳，脑海里不断有碎片闪过。
初次见Ten,图书馆之事，西瓜显形，嘟嘟出现，灵山相救，摩天轮告白……
全都是不属于她的记忆。
是那个女人的。
华裳双手抱住头，蹲了下来。
全都是那个女人的。
独属于谢莹莹和龙熠的记忆。
“啊！”
过于多，过于密集，华裳彻底爆发：“不许再想了！不许你，再想他！他是我的！”
几秒之后，逐渐平息。
华裳擦去额头的汗，略微有些虚脱，她冷声道：“你若再犯，我必杀你！”
恰此时，Ten回来，见她蹲在地上，来不及换鞋，走了进去：“怎么了？”
华裳急忙抱住他：“刚刚做梦，梦见有人要杀我。龙熠，你不要离开我了。”
“龙熠。”
“龙熠。”
她一声声叫着。
Ten的手顿在半空中，最终并没放下去。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终于知晓了为救龙晔而使用禁术的华裳对他的依赖是为何。
顿在半空中的手紧捏成拳。
莹莹！
夜晚，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均陷入了沉睡。
梦里，华裳见到了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直直看向那人，满眼警惕：“你想做什么？”
看着眼前与以前所见截然不同的华裳，谢莹莹蓦地笑了：“我并不想做什么。”苦涩的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有意识，为什么…还能看见、听见，为什么能切身感受到他对另一个人的好与温柔。
同时，她亦发现，华裳的意识出了问题。
华裳喜欢的，依赖的，记忆中的，全是龙熠。
感情没变，却换了一个人。
她以为，她牺牲自己要去救的是龙熠。而龙熠，费尽千年心力，终于救回了她。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幸福。这幸福，谢莹莹都能切身体会到。
他们的意识与感情，共享了。
谢莹莹知道，自己在逐渐变弱。
根本没有沉睡，有的只是吞噬。
可她相信，Ten并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即使现在的生活很好，他还是会想办法，去救回她。
“华裳。”谢莹莹看向她，“你一定要好好和他在一起。”这样，他就能幸福了。
华裳刚想说什么，发现周遭一片黑暗，她看不见谢莹莹了。
另一边，Ten也在做梦。
他梦到，谢莹莹在一片黑暗中蹲着哭泣。
他想过去，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突然，谢莹莹抬头了，目光直直看过来。
“你骗我！”
他想说没有，却开不了口，因为吞噬是事实，不能以一句我不知道便洗刷所有。
“你喜欢她？”谢莹莹问。
他想回答有，却发现自己也开不了口。他明明喜欢华裳的，为什么面对着谢莹莹却说不出来了。
谢莹莹突然笑了：“因为喜欢，所以你骗我。”她站起身，歇斯底里，“你骗我！”
从梦中惊醒，眼前一个黑影闪过。
Ten动作迅速，一道符已经挥了出去。
瞬间，惨叫声响起。
他掀开被子下床，打开了卧室的灯。
符咒之下，一团不成形的黑影被死命压着，动弹不得。
见到他，黑影立马匍匐在地上，求饶着：“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竟是个孩童的声音。
Ten眼睛一眯：“梦魇？”
“是是是。”话音一落，黑影现出了身形，只有上半身还没腿的小女孩，她可怜兮兮地看着Ten，“我是闻到了香味，一时没忍住便进来了。但我什么都没干，真的！”说到这，她举起了手做发誓状。
梦魇以恶梦为食，他先前的梦，正是她的大餐。
见他不说话，小女孩瘪了瘪嘴：“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你做噩梦了，我帮你吃掉它。有个姐姐说过，这是好事，让我放心大胆地吃。”
本不预搭话的Ten听到姐姐二字，莫名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小女孩点头：“嗯，莹莹姐姐。上次我去吃她的梦，被她逮住了，害怕到不行。她笑着告诉我不要害怕，这是好事，让我以后继续做好事，去吃更多人的噩梦。但是，不能吃好梦，也不能恶作剧把吃进去的噩梦吐出来给别人。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恶作剧了。”她强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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