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有来无回的杀手
夜，漆黑如墨，城里的龙盾安保基地，地下五层的核心机房里，数以百计的服务器指示灯正如繁星般疯狂闪烁。
绿色的光，红色的影。
交织在鬼手那张由于连续熬夜而显得极度亢奋、甚至有些扭曲的脸上，他的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的残响，密集得如同深山里的急雨，又像是战场上连绵不断的机枪扫射。
“头儿！抓到了！我他妈终于抓住这条泥鳅的尾巴了！”
鬼手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大吼。
他猛地一把扯下头上的降噪耳机，用力过猛，甚至在耳朵上勒出了一道醒目的红印。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不断跳动的坐标，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种病态的成就感。
刘茗坐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那个已经掉了一半漆、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一抹足以冻结灵魂的幽冷。
“确定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整间机房温度骤降的肃杀。
“百分之百确定！” 鬼手转过身，将那台特制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推到刘茗面前。屏幕上，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正以三维立体的形式缓缓旋转。
“那份关于‘六代机引擎’的假情报发出去后的第四个小时，数据流出现了第一次跳跃，对方非常专业。他们动用了三十六个位于公海的量子中转站，企图抹掉所有的物理痕迹。”
鬼手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在我‘鬼手’面前玩这一套，他们还嫩了点，我早就在那份图纸的底层代码里，植入了一段极其微小的、拥有自主意识的‘幽灵补丁’，只要有人打开文件，它就会像寄生虫一样，死死咬住对方的MAC地址。”
“我顺着这根线，一路摸到了瑞士银行的一个绝密保险柜。”
“那里，有一个名为‘雪松’的信托基金。” “而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鬼手深吸了一口气，手心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停顿了三秒，似乎在平复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是钱老。”
……
“哐当。”
刘茗手中那只搪瓷茶缸的盖子，重重地掉在了不锈钢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清香的茶水溅落在刘茗那件深色的战术服上，晕开了一片暗沉。
“钱老？”
刘茗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深邃，那是某种信仰在崩塌，又像是某种真相在血淋淋地被撕开。
钱老，那是谁？ 那是大佬，那是父亲刘建国当年的半个老师。
也是在刘茗进城之后，唯一一个在公开场合拉着他的手，感叹“后生可畏”，甚至亲自为他题写了“国之重器”四个大字的长辈。
在世人眼里，他是一袖清风、刚正不阿的楷模，他生活极其简朴，住在几十年前分配的老家属院里。 每天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下班。 他是龙国政坛的一杆旗。
是无数年轻干部心中的道德标杆。
“呵呵……哈哈哈哈！”
刘茗突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低声的闷笑，随后变成了放肆的、充满了无尽自嘲与暴戾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溯，震得那些服务器的机柜都在嗡嗡作响。
“好一个钱老。”
“好一个大奸似忠。”
刘茗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拉开了那道厚重的遮光帘，窗外，城里的夜景依然繁华，五彩斑斓的灯火汇聚成一条流动的金龙。
但在刘茗的眼里，那繁华之下，掩盖的是足以吞噬一个民族未来的、深不见底的贪婪与背叛。
骆宾王，不过是这条大鱼甩出来的一个鱼饵，赵瑞龙，只是他用来试探对手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影子”！
“头儿，这事儿太大了。”
坦克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那根实心的合金钢棍，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
“钱老那是什么身份？他手里握着的可是国家半数的资源审批权，如果动了他，这九州大地，怕是又要地震了。”
“怕地震，就任由这地基烂掉吗？”
刘茗转过头，他那张英挺的脸庞，在微弱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尊从深渊中爬出来的修罗。
“他为了那点海外的基金，为了所谓的家族传承，就把我父亲的命卖了。”
“就把龙国的核心技术卖了。”
“就把几十万矿工的安宁卖了。”
刘茗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既然他想当那个‘影子’。”
“那我就亲自送他，去见真正的黑暗。”
……
此时，城里高层家属大院，九号楼。
这是一栋红砖结构的小洋楼，爬山虎早已枯萎，干枯的藤蔓像是一道道狰狞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墙壁上。
书房里，一盏昏黄的台灯下，钱老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袍，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那儿仔细地研究着一本《孙子兵法》，他的动作很慢，神情很安详。
就像是一个最寻常的、慈眉善目的邻家老爷爷。
但在他的书桌抽屉里。 那部已经关机的、特制的卫星电话，却在刚才那个瞬间，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境外的、只有三个字符的绝密信息。
【Target is approaching.】（目标正在靠近。）
钱老放下放大镜，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漆黑一片的院子，眼神里那抹伪装了几十年的慈祥，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如同毒蛇般的阴鸷。
“刘建国……你那个儿子，果然比你还要难缠。”
老者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得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着干枯的木头。
“可惜啊。”
“这世上的聪明人，大多都死在太聪明这件事上。”
他缓缓伸出手，按下了桌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红色按钮。
……
“嗡——！”
与此同时，行驶在街上的那辆黑色红旗车内。
刘茗的手机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头儿！小心！目标区域出现了高频信号波动！”
鬼手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对方启动了区域性的信号屏蔽！那不是普通的民用设备，是……是军用级的EMP脉冲干扰！”
“意料之中。”
刘茗靠在椅背上，他手里握着那把散发着幽蓝寒光的“龙牙”军匕，指尖轻轻摩挲着刀锋上那道细微的豁口。
那是当年杀骆宾王时留下的。
“二牛，停车。”
刘茗看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家属大院。
“司长，警卫连还没到，林老那边说了，让咱们先等等……”李二牛有些担忧地握紧了方向盘。
“不等了。”
刘茗拉开车门，直接跳下了车，他抬头，看着那片笼罩在权力和阴谋之下的红墙，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又决绝的弧度。
“有些账，得当面算，才够痛快。”
他迈步走向大门，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张开的死神旗帜。
他知道，在那道看似威严的红墙背后，正有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在等待着他的出现。
但他更知道，在那道墙背后，藏着他父亲刘建国的魂，藏着龙国科技突围的血。
“老家伙。”
刘茗在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中，低声自语。
“你以为你躲在这座堡垒里，就安全了？”
“你可能忘了。”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
他停下脚步，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刺眼的强光！
“……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这一夜，城里的天，终究是要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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