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秋杀之萧瑟
何逸之在引诱地惨的同时，分出了一缕黄泉引渡之力潜伏在天愁脚下。
此刻，那道潜伏的力量被激活，如同一根绳索般缠上了天愁的脚踝。
天愁的动作被拖慢了一息，而那一息已经足够地惨扑向他的位置。
“师弟！收爪！”天愁大喊。
但地惨此刻已经进入了近乎失控的状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映出的不是天愁的脸，而是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小九！
他看到的不是师兄，而是那个被他误伤的、被他体内的天帝印记反噬吞噬的同门。
“小九……，师兄对不起你……”
地惨的右爪从天愁的头顶掠过，带起的黑火擦过天愁的右肩，将他的衣袍烧去了一大片。
天愁闷哼一声，右肩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输送灵力的姿势被打断了半息。
半息之内，何逸之已经出现在天愁的身后。
碧落剑的剑尖从侧面刺入天愁的右臂，月冷青幽焰瞬间冻结了他右臂经脉中流转的灵力，将他与地惨之间的灵力通道彻底截断。
地惨身上的暗红色鳞甲剧烈震颤了一下，那层覆盖了半边胸膛的鳞甲开始褪去，黑火的温度骤降。
地惨的动作骤然滞涩，右爪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何逸之收剑后退，目光落在地惨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失去天帝印记的灵力供应后逐渐恢复了清明，瞳孔深处的少年面孔也缓缓消散。
“小九……”
地惨看着自己的右爪，声音中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迷茫，然后他整个人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地面上。
天愁捂着自己的右臂，踉跄后退了几步，看着倒下的师弟，嘴唇翕动了数次，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你也是轮回殿的人？”
何逸之没有回答，重新将碧落剑横在身前，目光越过天愁和地惨，落向萧若衣与萧寒的方向。
萧若衣的状态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差！
九劫幽龙枪上的龙纹从八条变成了六条，每暗淡一条都意味着她失去了一部分本源力量的支撑。
右腿的暗伤在连续十几次剧烈的变向闪避后已经明显影响了她的移动速度，每一次落地都能看到她微微蹙眉的瞬间。
她身前，萧寒的攻势却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苍兰剑第四式“秋杀萧瑟”施展开来，剑势如秋风扫落叶般绵密而凌厉。
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时间加速的法则，快得让萧若衣的肉眼几乎跟不上轨迹，只能凭借数百年战斗养成的直觉来判断方位。
萧若衣的枪法已经无法保持完整的攻击节奏，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被动防守。
九劫幽龙枪的枪身在她手中不断变换角度，格挡从各个方向刺来的青色剑光。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密集如雨点，每一声都代表着她又消耗了一分灵力、又加速了一分右腿的伤情。
萧寒看出了她的极限，剑势有意放慢了一线，给她留出了“反击”的空间。
那是一个陷阱，萧寒故意在左肋处留出一道看似疏漏的空档，引诱她朝那个方向出手。
萧若衣果然上当了，九劫幽龙枪刺向那道空档，枪尖上凝聚着最后一道龙纹的光芒。
然而，就在枪尖距离萧寒左肋三寸时，那道空档骤然收缩，苍兰剑的剑光如同收网的渔夫般从两侧合围而来。
萧若衣感觉自己的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住了，抽不回、进不得。
萧寒的剑已经沿着枪杆滑向她的双手，剑尖上凝聚的青色光芒如同一根细针，直刺她握枪的虎口。
萧若衣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了左手，右手持枪猛地向下一压，让九劫幽龙枪的枪尾弹起，撞向萧寒的手腕。
这一招已经脱离了皇道枪法的范畴，纯粹是多年生死搏杀磨炼出的应变本能。
萧寒的手腕被枪尾擦中，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那一瞬间的偏移让他剑尖的准头偏了一分。
青色光针刺穿了萧若衣右手的袖口，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没有命中要害。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隔着三丈的距离重新对峙。
萧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痕。
他抬起头，看向萧若衣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意味：“姐姐，你刚才那一招，不是皇道枪法里的！”
“能用的招就是好招！”萧若衣的气息不稳，但语气依然冷静。
萧寒摇了摇头，转苍兰剑的剑身上青色光芒再次变得深邃：“那好，我就不用招式跟你打了！姐姐，你接得住纯粹的剑意吗？”
萧寒的剑在空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但萧若衣感觉自己的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那道弧线中蕴含着萧寒凝聚出的剑道真意，纯粹得不含任何技法。
纯粹的剑意是最难防御的，因为它没有轨迹可循，没有灵力波动可感知，只有一种“这一剑就是要斩向那里”的决然。
萧若衣没有试图去判断那道剑意的落点，因为判断没有意义。
她将九劫幽龙枪横在身前，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全部收回体内，然后用神魂去“听”那道剑意的来向。
剑意侵入她感知范围的瞬间，她猛地向左跨出半步，同时九劫幽龙枪从右下方斜撩而上。
枪尖与那道无形剑意碰撞的瞬间，萧若衣感觉自己的整个右臂都在震颤。
骨骼传来一阵锐痛，但她没有松手，反而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这一枪上。
那道纯粹的剑意被她从侧面“拨”偏了方向，擦着她的左肩飞过，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数百丈长的裂痕。
裂痕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
萧若衣的身体晃了晃，左肩的衣袍被剑意的余波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见血。
她重新站稳，九劫幽龙枪的枪尖依然指着萧寒的方向。
萧寒这一次沉默了更久，他看着萧若衣，目光中那居高临下的从容正在一点点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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